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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话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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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时韵就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立马噤声,缩在被子里不动了。
白狐倏地跳开,蹲在一旁委屈的嘤呜几声,缩起了脑袋。
时韵从被褥中探出头,刚想开口给它道歉,却见时芳玉身影一晃,便坐到了榻沿。
“阿韵,你可算醒了。”时芳玉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白狐,问道:“是它吵到你了吗?”
“不是……”时韵尴尬一笑,满腹忧愁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芳玉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你忘了?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生辰。”
生辰?时韵愣神片刻,恍然道:“啊——好像也是。”
时芳玉不说,她都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修真界中,大多修士都不太注重生辰。
这也不怪她们,实在是修行之路太过漫长,寻常闭关也许就会耗费数年光阴。像生辰这种一年一回的小事,早已在光阴长河中,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不过,总有人记得。
时韵心中一软,歪头看着时芳玉,笑道:“我的好姐姐,你今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时芳玉轻笑着收回手,自纳戒中取出一张信纸,捏在手中。
时韵下意识伸手去接,时芳玉却手腕一转,让她抓了个空。
她疑惑的望着时芳玉,“难道这不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不过,”时芳玉又将那信纸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就不好奇,这信是谁送来的吗?”
她这么一说,时韵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信纸。
看了片刻,她用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又惊又喜:“这是寒姨惯用的信纸!”
顾不得衣衫单薄,她蓦地冲出被褥,一把抓过时芳玉手中的信纸,迫不及待地查看起其中内容。
时芳玉忙松了手,又好气又好笑的将时韵用被子裹住,“着什么急,信又不会跑了。”
时韵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悄悄泛起了泪光。
虽是洛寒瑛惯用的信纸,但纸上清雅的字迹,明显出自秦越之手。
自她们二人入世去寻神凰,行踪便飘忽不定,已许久没有音信。如今这一封家书,像是一颗定心丸,抚平了时韵心中的担忧。
她长呼一口气,大概扫过一遍内容以后,就开始逐字逐句仔细研读起来,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信不长,秦越只道与洛寒瑛正身处西洲边境,途中偶然寻得几株罕见的千年赤焰昙,刚好送回来给她压制病症和淬炼灵根。信中又特意交代时芳玉,让她于修行之路不可操之过急,若感觉身体不适,亦可用赤焰昙入药,调养身体。
后续寥寥数语,皆是叮嘱她们姐妹二人日后需得相互扶持,遇事冷静,莫要强求,凡事以自身为重。
时韵看着其中内容,笑着咕哝道:“娘亲怎么变得跟寒姨一样,总让人保重身体,都不问问别的。”
末尾处,秦越又特意写了一句:“娘亲一切皆安,韵儿勿念。”
信中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时韵的拇指在“一切皆安”四个字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要透过那熟悉的字迹,感受到书写之人提笔时的温度与挂念。
“一切皆安……勿念。”
最后一行不过短短几字,却让时韵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忙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
她的亲人为了她远赴山海,她怎能不念?
不过,现下能知道她们在外安然无恙,已是极好。
时韵看完信后,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收入纳戒,单独放入暗格中妥帖保存。
一旁的白狐不知何时又悄悄挪了回来,用脑袋试探性的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软糯的嘤咛声。
时韵这才回神,低头看向那团雪白,心中歉然,伸手将它轻轻揽入怀中。
“两万,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的。”
白狐在她怀里蹭了蹭,算是接受了道歉。
时芳玉在一旁安慰了她几句,接着就从纳戒中取出了那几朵千年赤焰昙。
“阿韵,这是与信一同送回来的赤焰昙,你留着。这等稀世灵宝用来助你修行,是再好不过的了。”
还不等时韵开口,时芳玉就兀自将那赤焰昙放入了她的纳戒中。
“另外……”
时芳玉手中灵光一闪,指尖便出现了一支玉簪。
那玉簪通体呈血红色,上边镂空刻了云纹,以金丝勾嵌,瞧着精巧非凡。
她将簪子轻轻递到时韵面前,温声道:“这是母亲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她原是说要亲自为你戴上的,可奈何分身乏术,便托我代劳。”
长姐如母,这簪礼让时芳玉代为行之,也无不可。
时静默片刻,随即一笑,微微低下头:“那便请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为我戴上这玉簪吧。”
“你何时学得这般花言巧语了。”
时芳玉也笑,手上动作轻缓,将玉簪插入时韵的发髻间。
“好了。”插好玉簪后,她又仔细端详一阵,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很合适,这颜色很衬你。”
“这可是娘亲送的,当然好了。”
得了礼物,时韵心情大好,便顺手抱起白狐狠狠蹂躏了它一番,惹得它一阵嘤咛。
闹了一会,她动作微顿,忽然说道:“姐,你给我的都是寒姨和娘亲准备的东西,你的礼物呢?”
见时芳玉不答,时韵撇了撇嘴:“你不会没准备吧?”
“少不了你的。”时芳玉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又道:“不过具体是什么,还要等到你生辰那日,才能揭晓。”
“这么神秘?”
时韵思忖片刻,心道左右不过几日时间了,等就等吧。
她打趣道:“那我可等着了,若礼物不和我心意,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呀。”时芳玉摇头轻笑,转而问道:“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话音刚落,时韵的肚子就非常配合的响了几声。她挠挠头,有些窘迫的“嗯”了一声。
时芳玉噗嗤一笑,随即问道:“想吃什么?”
她虽是这么问着,但对于时韵可能的回答,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时韵听后想都没想,就道:“我要吃烧鸡!”
“好。你若是累就再休息一会,我做好了再叫你。”
时韵乖巧应下。
时芳玉当即起身出了门,一眼便望见云辰隐正站在檐下观雪。她略一驻足,出声唤道:“云师姐。”
云辰隐闻声收回目光,微微侧首。
外头的雪色映在她深邃的眸中,竟让时芳玉心头蓦地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好在这股异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心绪,朝云辰隐揖了一礼:“今日多谢云师姐不吝赐教,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师姐能再与我切磋一二。”
云辰隐转过身来,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方才她与时芳玉试剑尚未分出胜负便停了手,对方许是有些不尽兴,所以才想另寻时间,与她比个高低。
她略作沉吟,而后颔首应道:“好。”
此前交手前她便察觉,时芳玉与时韵虽用的同一套剑法,但她们二人的剑风却截然不同。
时韵的剑锋里藏着一股不甘人后的锐气。许是灵根属火的缘故,她的剑势中总带了几分灼人的烈性,招招抢攻,不给人留半分喘息余地。
而时芳玉的剑势则温润平和,如春风化雨,于凌厉处不失分寸,于缓和时自有锋芒。她的剑意里,始终含着一份克制,点到即止,锋芒内蕴。
要是让她们成长起来,日后恐成劲敌。
时芳玉得了准信,又是一礼:“那便多谢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时芳玉走后,云辰隐又在檐下站了一会,才入了内室。
屋外飞雪连天,时韵昏睡期间还不觉寒冷。可清醒过来后,便能感觉到寒意顺着被衾边缘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钻入,冻得她寒毛直竖,窝在被衾中瑟瑟发抖。
她忙将被沿都卷在身下,试图隔绝那寒意的侵入。
来合欢宗前,她尚且不畏寒暑,是以携带的都是薄被,只是拿出来象征性盖一下。可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这种薄被,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严寒。
时韵在被褥中吸着鼻涕,一边发抖一边后悔:“早知道我就多带几床厚点的被褥了,纳戒又不是装不下……啊啊啊啊啊我当时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这话,恰好被刚进门的云辰隐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你很冷吗?”
云辰隐一个闪身便瞬至榻边,一手探进被褥,握着她的手试了温度,随即蹙起了眉头。
时韵闷闷的应了一声,一股柔和的灵力便顺着她腕脉流入经脉中,散去了周身的寒意。
她后知后觉掀开被衾,坐起身来。虽只穿着一件中衣,但身上已经不觉得冷了。
“还是有灵力好啊。”时韵又吸了一下鼻涕,扯过一旁的衣衫。
“你要去哪里?”
“我得出去逮只山鸡来,”时韵三两下穿好外衫,又快速穿好鞋袜,“我姐对合欢宗不熟悉,一时半估计寻不到哪里有。”
整装完毕,她跳下榻,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
“睡得好累啊,身上骨头都要软了。”
云辰隐道:“累就好好休息,非要出去做什么?”
“越睡越累,我还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吧。”时韵稍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意识转身问道:“你去不去?”
云辰隐不答,时韵便以为她是不愿。
时韵思忖片刻,觉得让云辰隐这样清冷绝尘的人陪她去抓山鸡的确有失体统,便未勉强。
试想,哪有天上的仙子追着山鸡满地疯跑的?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姐做的烧鸡可好吃了,等我带一只回来给你尝尝。”
云辰隐却道:“我陪你同去。”
这下换时韵说不出话了,她迟疑道:“我刚才就顺嘴问问,你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嗯?”云辰隐微微挑眉,语气带了些促狭:“莫不是嫌我烦了,连出门都不愿与我一起。”
“不是不是!我亲近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烦。”
“那你怎么不要我去,你不喜欢我陪你吗?”
“我喜欢的!只是……”时韵挠挠头,“抓山鸡难免要在林中穿行,你这般洁净出尘,我怕那些枝叶泥土弄脏了你的衣裳。”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云辰隐的衣裙上。
那衣料似是月光织就,行走间流光浮动,与云辰隐的绝世容颜相衬,恍如人间谪仙。
云辰隐闻言轻笑,“那我注意些,不弄脏衣裳,可能陪你去了?”
她坚持要去,时韵也不好拒绝:“好吧,不过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其他的事不用你做。”
“好。”
“那走吧,我们早去早回。”时韵笑着牵了云辰隐的手,并肩出了小院。
没走几步,时韵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院中喊道:“两万!”
一道白光蓦地自屋内冲了出来,几个呼吸间便掠至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在它身后晃出了残影,瞧着开心极了。
“你也一起去吧,我也多个帮手。”
白狐“嘤嘤”两声,轻轻一跃跳到两人前头,自觉担起了引路的任务。
它的毛色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地上留有一排梅花印子,都要看不见了。
时韵一笑,拉着云辰隐跟上。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