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96、【防火墙篇】双人座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和周围那些身经百战，杀性十足的军方代表看着有些格格不入，男人清瘦儒雅，坐姿却格外僵硬，拳头置在膝盖上，能看出在偷偷用力攥紧。

　　这人长得实在有些熟悉，周行硕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搜寻记忆，无数人脸快速闪过，他顿时恍然大悟，这个年轻军官似乎就是联邦军事学院的副院长，孟执沉。

　　周行硕还同时回忆起，自己当时在心理诊疗室装晕时，听到季马对着路维定提过这么一句话：

　　“就算你有孟执沉副院长罩着你，这事也得我说了算！”

　　周行硕开始大胆猜测，路征和孟执沉之间必然有着极深的私交，绝非普通的合作关系，但孟执沉现在是学院的顶层管理者，自己又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连单独和副院长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条调查线基本就是断的。

　　想到这里，周行硕也只能结束这一周的资料搜查，坐在屏幕前，满心疲惫。他已经翻遍了信息中心低权限公开库的所有文档，竟然真就只有那份术前植入通知和这段发布会视频稍微有点有价值的信息量。

　　这些信息教派肯定早已掌握，而自己要去找的可是路维定手里藏着的，能直接突破二代防火墙技术壁垒的核心资料，哪是翻点资料就能轻松套出来的。周行硕根本无从下手，前方完全是一片迷茫。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逼自己赌一把。

　　就凭视频里青年孟执沉和路征奇怪的眼神互动，还有季马口中所谓的副院长的庇护，周行硕断定这俩人之间必定有什么关键信息，这也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切入点。

　　当天傍晚，周行硕正打算出发去食堂，就看到斯特莱又被那个矮墩墩的男生半扛半扶送了进来。

　　斯特莱一看到周行硕在宿舍，瞬间来了精神，直接扑倒在周行硕身上，黏黏糊糊撒起娇来，一定要周行硕带自己去食堂喂自己吃饭。

　　斯特莱娇还没撒完，却直接遭到了周行硕的无情拒绝。

　　“斯特莱，我说真的，今天真不行，我有要紧事呢。”周行硕还在脑子里复盘自己一会要做的事，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周行硕回过神，不经意看了一眼斯特莱，这才注意到斯特莱的眼睛已经有点泛红，嘴角撇得快像自己老家的拱桥那么弯了，一副即将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

　　周行硕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连忙安抚解释道：“诶，我不是嫌弃你啊，今天我在信息室找到了点突破口，正在琢磨呢，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啊...”

　　斯特莱像是演戏找到了感觉一样，周行硕越哄，斯特莱越演越上头，直接把整个人的重量往周行硕身上挂，声音也哑了几分，眼睛更是硬挤出几滴泪，看着格外可怜兮兮：“行硕...我懂的，终究是我碍事了，你要办正经事，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

　　周行硕整个人瞬间僵硬，强忍住了想拿枕头抽斯特莱的冲动，恳求道：“算我求你了祖宗，我还想多活两天呢，一会我去给你拿套餐，你就老老实实坐着，别去找我麻烦，就当绕我一条狗命，成不？”

　　周行硕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斯特莱说“求”字了，但他真的没招了，这可是关乎自己小命的事情，只求斯特莱能手下留情，别节外生枝。

　　斯特莱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哀怨地望着周行硕，周行硕明白他的小心思，这是在暗示自己赶紧说几句软话去哄他。

　　周行硕只能好说歹说哄半天，这才把这位祖宗的毛给哄顺了，扶起斯特莱往食堂走去。

　　两人到达食堂后，周行硕特地给斯特莱占了个角落的位置，随后快速帮斯特莱拿了一份牛肉套餐，柔声哄了几句后，斯特莱才不情不愿答应会老实待在位置上，蔫蔫地拆起了桌前的真空实物包装。

　　安顿好斯特莱，周行硕终于暂时松口气，正式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接下来他要尝试创造和路维定同桌吃饭的机会，打入这个突破口。

　　根据今天中午食堂的套餐分布，周行硕有九成把握，今晚的食堂会供应坚果酥作为甜品。他中午就给路维定发过私信，提过晚上食堂会有坚果酥。

　　路维定上次还在排队的时候亲口答应过，会留意周行硕发的私信，可整整一个下午过去，路维定的私信对话框都安安静静的，始终没有消息回复。

　　周行硕也预料到了会有这个情况，无视了斯特莱的抱怨，转身直接排进了拿甜品的队伍里。

　　假期里的甜品供应量极少，先到先得，周行硕刚拿完坚果酥，就看到路维定从门口处匆匆赶来。

　　现在的队伍里还排着十几个人，但档口里的坚果酥已经所剩无几，按照这个余量和人数，路维定压根就领不到甜品。

　　路维定脸上扫过一丝懊恼的神色，也没停留，转身就要往旁边的主食餐线走去。

　　周行硕见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连忙上前叫住了路维定：“维定！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私信？”

　　说罢，周行硕笑着指了指餐盘里的坚果酥，道：“我看你一下午都没回复，就猜你肯定没看私信，就帮你拿了。”

　　路维定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卡顿了一下，从脖子到耳根都被周行硕的话激起了一层薄红，连带转身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直愣愣道：“给我？...你自己不吃吗？”

　　“我就不吃了，假期人少，不用太早来就能排到，队伍也不长，我看你没来就顺手排了一个。”周行硕顺手指了指靠边的双人空位，“要不要一起？”

　　惊愕的表情在路维定脸上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开始用目光寻找斯特莱的踪迹，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死死盯着这边的斯特莱。

　　斯特莱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敌意和怨毒，手里的真空包装被他几乎要揉成一团。周行硕装作没看到斯特莱，这让斯特莱更加憋屈和不爽，故意用力将包装袋拍在餐盘上，随后气呼呼地起身离开了。

　　“你们吵架了？”路维定将目光落回周行硕身上，他一直对别人的私事毫无兴趣，今天却破天荒地开口，想要打探这俩人没坐在一起的原因。

　　“呃，算是吧，他就是太吵了，我躲个清净。”周行硕含含糊糊地回应了路维定的话，也没敢再多说一点和斯特莱相关的话，就怕一不注意，又给踩在路维定的雷区上了。

　　“这人确实吵。”路维定闻言，整个人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下来，主动接过周行硕手中的盘子，朝着周行硕刚刚指的双人位走过去。

　　很好，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周行硕默默给自己加了把劲。

　　两人轮流去主食餐线拿到了各自的餐食，面对面坐了下来，开始拆各自的真空包装袋。

　　俩人之前的预科学校都有严格的规矩规定，吃饭时不允许说话。周行硕刚到联邦军事学校的时候，看着食堂吵吵嚷嚷的环境，还格外不习惯，后来时间久了，周行硕天天被斯特莱拉着边吃饭边聊天，吃饭不说话的习惯就这么被带偏了。

　　路维定却依然守着这个规矩，哪怕真要开口说几句，也只会简单回应一下。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地吃着饭。路维定吃得从容自在，完全没觉得尴尬，但周行硕却浑身感觉刺挠。

　　周行硕平时听惯了斯特莱叽叽喳喳的声音，现在突然要安安静静面对面吃饭，这可真是哪哪都不适应。

　　但机不可失，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周行硕只能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道：“维定，你以前...都是一个人住吗？”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太冒昧，连忙又补了一句：“因为我之前是直接被收容所接走了，想着你当时要是一个人长大，肯定很辛苦吧...”

　　路维定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慢慢吞下了嘴里的实物，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答：“比较小的时候是育儿嫂带，稍微大点就被带去研究所照顾，后来读了预科，就一直吃住在学校了。”

　　“送去研究所照顾？那里都是业界大牛吧...搞科研的都忙成这样，肯定很难顾到你吧。”周行硕捕捉了关键词，顺着话头打算试探一下。

　　“嗯，不过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路维定回答得依旧简短，说完便再次低头吃了起来。

　　周行硕暗暗叹了口气，他看得出对方没什么倾诉的欲望，再这么绕着弯子套家常，那今天这顿饭就是彻底白吃了，还是直接点更能问出点事，周行硕便认真开口，直问道：“维定，上次在心理诊疗室里，我听季马说你有副院长罩着，真的假的？”

　　路维定咀嚼的动作再次停下，这次他的眼神里除了一丝错愕，同时还带上了一些警惕。

　　周行硕怕对方直接起身走人，立刻开口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就算孟副院长再怎么关照你，他这么忙，你从小到大大部分难熬的日子，实际上也是靠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对吧？不然这么久了，我都没听你提起半个字过...我也是担心流言蜚语影响你...”

　　这句话虽然出发点不纯，但里头的关心并不假，周行硕知道旁人说一嘴轻飘飘的关系户，会抹杀掉路维定多少的努力。

　　路维定放下餐具，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道男生从旁边插了进来，直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