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94、【防火墙篇】文档查询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教派内部早就分裂成两拨人马了。一派需要情感防火墙研发的机密资料，这波人自然需要你和路维定还活着；另一派则绝不容许情感防火墙研发落地，他们要彻底断绝人类抗衡阈族的机会，所以这波人想要你们死...”斯特莱替周行硕把这个猜想直接挑明。

　　但这个结论没办法解开他们现在的困局，反而意味着他们要面对更残酷危险的阵营斗争。

　　周行硕点了点头，心中没有半点猜想被验证的豁然开朗：“我们现在收到的指令前后混乱，自相矛盾，这就说明我们在他们眼里只是两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旗子，哪天两边指令冲突，或者我们稍有不慎走错一步，就会随时死在任意一方手里。”

　　“而且...我们现在也只是学院里的学生，教派上层的指令和博弈，我们是一点都摸不透呢。”斯特莱的脸上也只剩一片凝重，“现在的我们，只有被他们利用的份，根本没有反过来利用他们给自己留一线生机的资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两人一直靠小聪明混到现在，但面对上层的权利博弈，他们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周行硕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斯特莱，带着认真与决绝道：“所以，从今天起，我收到的所有指令都会一字不差告诉你，而你收到的所有指令和信息，也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斯特莱，如果你还像之前一样处处防备我，事事瞒着我，我们俩迟早会死在对方手里。”

　　这番话直戳斯特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咬住下唇，像是在心里做了很久的思想建设，最后还是开了口：“行，我答应你，但是有一条我不会退让，如果你还要继续深究上次事件背后的推手是谁，我不会告诉你。”

　　周行硕看着斯特莱这副妥协的样子，也料到他不会全盘托出所有的事情，便点了点头，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你能告诉我，你下午离开的那段时间，是去接了什么任务吗？”

　　斯特莱完全没料到周行硕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都卡顿了一瞬。他原本以为周行硕这两天又累又困，压根不会注意自己在干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从错愕到心虚，再到慌乱，脸是红了白白了红，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解释。

　　周行硕看他这幅精彩的模样，知道自己又把他给诈出来了，心里顿时倍感无语。他也算是找到方法拿捏斯特莱这个人精了，只要自己故作高深，不把话说透，给对方留足想象空间，斯特莱就会自我脑补，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最后不打自招。

　　周行硕也不打算解释自己只是在诈他，免得这招用多了，往后就对斯特莱直接免疫了，便直接冷冷开口，催促道：“别在这呆愣着，赶紧说！”

　　斯特莱看到周行硕这么有底气，便真的相信自己这是被抓包了，只能扭扭捏捏，委屈巴巴地看着周行硕，被迫交代道：“我说...就是上面让我别再过分干涉你和路维定的接触，还有...就是给野田那边没处理干净的文档，做个收尾工作...没别的了。”

　　交代完毕，斯特莱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被周行硕发现的，明明自己的路线和离开时间都控制得非常好，究竟是哪里出了漏洞？这可不是小事，这关乎到后续自己的性命安全，必须问清楚！

　　想到这里，斯特莱立刻整个人黏了上去，缠着周行硕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软磨硬泡什么手段都试出来了，可周行硕就是死咬口风，始终保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给斯特莱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从接下任务的第二天起，周行硕就开始频繁地往学院的信息中心跑。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监控摄像头跟踪记录着，还总是会有几个固定面孔的教职工或是学生，经常出现在他周围晃悠。

　　为了不暴露自己查阅资料的真实目的，周行硕只能走曲线救国的方法来伪装自己。他先从自己本专业的书目入手，大量阅读维修指南和故障排除这类最贴合他专业的文章，再慢慢把查阅范围转移到了应急维修和事故处理相关的内容上。

　　在进行大量阅读后，周行硕便一点一点把专业相关的阅读方向，转到了直面阈族攻击的应急方案和历年相关事故的复盘报告上。

　　光是做到这一步铺垫，周行硕就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随后他又翻完了几十份复盘报告后，装作偶然开小差，随手点开了一篇《情感防火墙对降低太空航行事故率的数据统计报告》。

　　直到这一刻，周行硕才终于给自己后续查阅情感防火墙的相关资料，找了一个顺利成章的由头。

　　但点开相关搜索后，周行硕才发现，信息中心对学生开放的相关资料简直少的可怜，学生能接触到的情感防火墙相关资料，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应用调研报告，完全不会涉及任何核心技术原理。

　　不过周行硕还是耐着性子一份一份看过去，他对情感防火墙的全部认知几乎为零，哪怕没什么大作用，多了解一点也是一点。

　　查阅的同时，他也不能突然花大量时间去集中阅读情感防火墙的相关文章，这势必会引起那些监视者的怀疑。毕竟下学期的测试招募还未公布，一个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生突然对某个涉密项目表现出超常的关注，无异于告诉别人自己知道了内部消息。

　　周行硕最终决定，把阅读情感防火墙相关资料的阅读时长控制在6个小时左右，分两天完成，还得中途穿插一些新闻八卦看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满不在乎，而非特意寻找查找。

　　翻遍了信息中心里所有对学生开放的低权限文档，周行硕能找到最详细的文字相关资料，竟然只有一份情感防火墙的植入申请与通知。

　　这份文件通篇措辞笼统，表达含蓄，完全不涉及情感防火墙的核心技术原理，但周行硕依然能从这份被可以模糊化处理的文件中，读出不少信息。

　　文件里的术前风险告知非常短，字面上读起来就像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微创门诊手术：

　　“本次植入手术为颅内微创介入手术，存在极低概率的颅内血管轻微损伤、局麻药物过敏、术中神经应激反应风险。术后存在极低概率的持续性情感感知改变和自主神经调节功能异常风险，所有受试人都将统一纳入全军终身医疗随访保障体系。”

　　周行硕看着“极低概率”几个字，却通篇没找到这个极低的概率具体是多少。

　　这还是个颅内微创介入手术，周行硕不用查什么专业的资料，仅凭通识课上过的基础人体生理常识也清楚，这东西的植入位置必然是负责情感感知和应激反应的杏仁核，还大概率设计调节全身激素分泌的下丘脑。只要一出现毫米级的偏差，都可能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些潜藏的致命凶险，文件里是一个字也没提，但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颅内植入异物的风险本就高得离谱，尤其是还要在大脑内植入长期留存的精密芯片。哪怕手术全程万无一失，术后若是头部受到外部撞击，植入的芯片极有可能偏移，轻则损伤周边神经，重则直接破坏大脑核心功能。

　　这些风险却被“极低概率”几个字模糊过去了。

　　周行硕往下滑动文本，对比前面简短的风险告知，接下来出现的便是极长的植入奖励文案。

　　上面罗列了各种评级评优的专项加分，金额不小的现金补贴，还有直系亲属的地下掩体居住名额，除此之外，还有生存资源优先分配额度，核心岗位就业安置等福利，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丰厚到足以让人眼红羡慕。

　　这么丰厚的奖励永远绑定着极高的手术风险，周行硕对此也觉得合理，便继续下滑，开始查看手术失败的补偿保障条目上。

　　“术后判定为植入失败的官兵，全部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都由地球联邦全额承担，受试人在治疗、康复期间享受全额工资待遇和专项任务津贴，不影响年度考核等次评定与职级晋升。”

　　植入失败竟然还能参与职级晋升，周行硕看到这里倍感意外，一瞬间产生了手术成功率极高的错觉，不过下一秒，他就立刻想起了斯特莱上次偷偷告诉自己，手术成功率并不高，周行硕只能暗叹自己竟然也受到了这些话术的影响。

　　“术后出现永久性功能损伤的官兵，统一纳入地球联邦残疾军人保障体系，按对应伤残等级完成评定后，将享受终身免费医疗和对应等级伤残抚恤金，还可优先安排转业安置和退休待遇申领，原职级待遇不受影响。”

　　“残疾”两个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扎眼，但随后，周行硕看到这些伤残的受试人还能安排转业安置，他又说服自己这可能是轻微的应激障碍残疾，属于尚能接受的手术失败结果，便继续往下滑动。

　　下一个醒目的小标题，是“失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