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87、【学院篇】在场嫌疑证明

　　原本还瘫在治疗舱里的三个驾驶员，在看清来人是苏利文的瞬间，爆发出尖锐到让人耳鸣的尖。三人疯了一样在座椅上扭动身体，就想往治疗舱的最深处缩过去，拼了命想拉上舱门把自己锁起来。

　　奈何季马早就料到会这样，提前把这三人捆在了椅子上，还顺手把治疗舱的开合门给锁死在了开启状态，完全不给这三人关起来自闭的机会。

　　苏利文被这三三个学生叫得莫名奇妙，一脸疑惑，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李禾，还以为是这三个受了刺激的学生是看到李禾才失控尖叫的。

　　李禾明白苏利文没搞清楚状况，便默默退到了门外，那三道凄厉的尖叫没有因为李禾的退出而停歇，他们的目光死死黏在苏利文身上，完全没去管退出门外的李禾。苏利文这才后知后觉，这三人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疯了一样尖叫不停。

　　“看到我有什么好叫的？”苏利文紧皱眉头，只感觉费解和莫名其妙，自己平白无故被人拷了一路，现在还要被当鬼一样对待，焦虑的情绪开始不自觉上涌。他想往工装制服的裤口袋里摸自己常备的糖来缓解这种不适感，却立刻被季马的恶狠狠地制止住了。

　　糖吃不到，莫名其妙受了一肚子气，现在还被三个学生像看到鬼一样围着叫，苏利文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那双半耷拉着的死鱼眼开始染上了焦虑和烦躁，这让他的状态和那三个驾驶员被植入虚假凶狠形象越来越接近。

　　拉文和马克西姆看到苏利文因为焦躁而怒意逐显的脸，吓得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拉文也顾不上自己受损的嗓子有多痛，哑着嗓子哭喊道：“苏利文教授！我错了！我不该告诉他们环磁增幅器的事！我真的错了！”

　　“黑色！盒子！对不起！我错了！”王厚海的语言系统被吓得彻底失控，又开始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他的精神状态只差不好。

　　好死不死，苏利文还真的找过这三个学生，单独拉他们简单询问过当时实训任务里那个环磁增幅器的运行情况。他发誓，当时真的完完全全是走例行公事的流程，和三个学生的问答句句都是规规矩矩，完全尊重客观事实。

　　苏利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把当时的场景复盘了几遍，完全想不通自己这种再常规不过的惯例询问，怎么就把这三个学生吓成这幅鬼样子。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不就是按惯例问了你们几句环磁增幅器的相关情况吗？至于怕成这样吗？”苏利文望着三个缩成一团的学生，只能着急询问。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问了些什么？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正常询问，他们能吓成这副德行？”季马见苏利文终于开始辩解，当即冷笑一声，整个人进入审问状态，瞪了一眼那三个还在抽噎的驾驶员，让这三人赶紧闭上了嘴。

　　“还能问什么？”苏利文被他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激得也失去了耐心，直接怼了回去：“我就是问问A05被阈族触手攻击前，舰体出现的各种异常状况啊，事发这么突然，终端传回来的核心数据又残缺不全，我只能挨个问当时的小队学生核实，这不就是学院规定的正常工作流程吗？就因为这个，你们平白无故把我当嫌疑人拷过来？”

　　苏利文越说越气，语气也越来越硬：“我每次询问核实完内容，都完整提交正式的补充报告，指挥中心的数据库里有全部留档，报告内容也完全符合事故复盘的规范，你去看啊！”

　　三个驾驶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比起苏利文的说法，他们更相信自己被植入的虚假记忆。这三人还是齐刷刷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季马，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呵。”季马看着三个驾驶员求助的目光，冷呵一声，嘲讽道，“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但是你也没做同步的访谈录音和完整记录不是吗？你可以先威胁完这几个学生，让他们不敢乱说话，再回头随便填点数据进去不就完事了？这种操作空间这么大的报告也配拿出来当证据？”

　　“真是不可理喻！”苏利文被他这套说辞彻底激怒，那双死鱼眼因为愤怒，漫上了一层红血丝，“我们补充核心数据要什么访谈记录？那是你们事故调查后续才要走的流程，你们这帮搞情报的学生，能不能把学院的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搞清楚，再来抓人问责？”

　　他越说越激动，眉眼间的戾气也越来越明显，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三个驾驶员吓得魂都快飞了。

　　“喂，你们三个，别抖了！”季马恶劣地敲了敲最右侧的治疗舱外壳，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故意字字往三人最害怕的地方扎去，“苏利文教授可不承认自己威胁过你们啊，你们要是再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供词，我可就把他放了，到时候你们就等着他回头来找你们吧！”

　　“啊啊啊！我说！我全都说啊！”拉文和马克西姆又没绷住，嗷嗷嚎了起来，依旧是拉文绷不住，率先开口，“苏利文教授一直追着我们问环磁增幅器的事，翻来覆去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还拿那个电钻一样的东西抵着天灵盖威胁我，让我绝对不能把他问过黑色盒子的事情告诉别人！他怎么就不承认了！”

　　旁边的马克西姆跟着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一个劲地点头附和拉文。

　　“他威胁！用电钻！盒子！”王厚海的脸涨得通红，拼了命想把话说完整，然而越急，他的舌头就越打结，最后还是只能憋出几个关键词。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只能拼命点头，想证明拉文说的是真的。

　　“你们几个是不是脑子被阈族的触手搅成浆糊了？！集体在这里给我犯癔症呢？！”苏利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会从三个人嘴里听到这种严重歪曲事实的鬼话，“我找你们谈话，全都是在学院开放的公共活动室里进行的，那里全程都有监控录，合法合规！你们不信，现在就去调出监控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拿什么电钻威胁过你们！”

　　“活动室？你说二楼的2025号房间？”季马突然出声，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等着苏利文自己挖坑往里跳。

　　“对！就是2025！”苏利文笃定这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途经，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几分，甚至带了点怨气，“你赶紧去调监控啊！连这点最基本的证据都不事先调查清楚，就平白无故把我拷过来当嫌疑人，我看真该给你的行为考评来个不及格！”

　　“呵，巧了嘛这不是，那间活动室的监控，设置的是7天循环覆盖，你找他们谈话的录像，早就被新的数据覆盖得干干净净了。”季马再次发出冷笑，更加笃定苏利文这边出了大问题。

　　“7天？怎么可能？！”苏利文刚直起来的腰板瞬间僵住，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挖了坑，说话的语气立刻被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占据，“学院所有公共活动室的监控，标准储存周期一直是14天，怎么可能变成7天的？是哪个闲得没事干的混蛋，给我改了监控设置？”

　　“更巧的是，监控存储周期的修改日期，正好是你找他们三个谈话的前一天。”季马逼近苏利文，死死盯着苏利文脸上的每一处微表情，“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周行硕在角落里默默待着，拼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刚刚季马和苏利文提到的监控日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改掉的，他比谁都清楚。

　　周行硕甚至能立刻复盘出自己的每一步操作，他用斯特莱给的临时秘钥，把活动室走廊的监控覆写了一段循环播放的空白画面，彻底抹掉了自己下午经过走廊的所有痕迹，接着又悄无声息黑进了监控后台，把系统时间做了微调，随后，活动室的监控覆盖周期就被他从默认的14天改成了7天。

　　能完成得这么顺利，还得靠斯特莱提前口头把可能出现的疏忽都告诉了周行硕，这才亲手给苏利文教授量身定做了这份“在场嫌疑证明”。

　　苏利文看季马步步紧逼，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用自己的母语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粗话。此刻他的国际语口音也因为愤怒变得浓重了起来：“有人要害我！太明显了！哪有这么多巧合全都凑在一起的？肯定是有人提前覆盖了走廊的监控，再顺手把该死的证据全都抹掉了！”

　　“哦？看来你对怎么抹除证据的这套流程，还挺清楚的嘛。”季马看着苏利文爆粗口的样子，兴致也被提了上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这些操作手法，你倒是先替我说出来了，那你说说这个能精准覆盖监控，修改后台设置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