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破冰 卑微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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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对峙”下去不是办法。
但看样子，现在让江一屿这个木头说话的概率可能为0。
林思漾在心里重新说服了自己一遍，再次看向门口的人，“所以怎么个事儿？”
“嫌弃我？”
“不想跟我待在一个屋子？”
江一屿的身形明显一抖，紧接着林思漾听到他说了声“没有”。
江一屿身上依旧是昨天来时那件凌乱的西装，但衣服也已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且脏得不成样子，早没了西装本该有的庄重得体。
而此时他手里还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这样的衣服又搭配上这样的姿势，又狼狈又好笑。
林思漾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却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觉得心里涌上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跟昨天，跟今天上午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但总之不得劲。
林思漾故作不耐烦地将这种怪异感压了下去，“想说什么就说，别在这儿跟我打哑谜，我猜不着，也不想猜。”
“我……”江一屿仍然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这次顿了顿，便又很快接上，郑重其事，“我说过，你如果不愿意的话，不用这么勉强的。”
林思漾怔了一下，莫名有些窝火，“我勉强什么了？”
“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的话，你可以直接说，不用勉强说服自己非要去说同意。”
“……”
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人又在这儿说这样的话，林思漾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逆反心理作祟，就算刚才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情愿，这时候他也只想权当是根本没有的事儿。
林思漾只觉气不打一处来，眉心紧紧皱着，“我说不想跟你待在一块儿了？你听到了还是怎么，我说我勉强了吗？”
江一屿愣在原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勉强地帮你看吊瓶，勉强地给你吃的，勉强地让你去宿舍，勉强地给你找被子，勉强地说过来一起洗身子？”
说完最后一句，林思漾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神色，快速喘了几口气。
而江一屿被他噎得彻底说不出一句话，仍旧呆呆站着，垂着头，动也没动。
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林思漾也冷静了一会儿，再抬头看过去时，忽然觉得这场景滑稽地像是爹在训儿子。
可要说训还真说不上，无非是情绪激动了些，他只是觉得看着江一屿这副样子，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冒火。
大概又沉默了两三分钟，他才听到江一屿的声音。
江一屿说：“我以为你还是很讨厌我。”
他说得语速很慢，音量也很低，整个人状态恹恹的，倒确实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林思漾心里的火一下子矮了几寸，没那么旺了。
他调整了下情绪，“我要是真讨厌你，昨天根本就不会喊你。”
江一屿神色一凝，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睛。
林思漾轻轻呼出一口气，坦然道：“我承认，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有点不自在，之前在海城是，现在在这里也是，但这难道不正常吗？”
毕竟就算是再亲的人，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突然见面时也不可能再跟之前那样一点隔阂也没有。
“你说我勉强，你是看见有人把刀架我脖子上，说我不这样对你就不行？”
“还是说我非得亲口凑到你身边，反复跟你说这都是我真心愿意干的，简直开心得要死，你才相信是不是？”
江一屿脸色窘迫，低声喃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思漾：“那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江一屿沉默着，又开始不回话。
……
刚才本来不准备再跟他生气，但看到他还是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态度，林思漾气得头晕。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不想再跟这个人继续理论。
纯粹是浪费口舌。
他把毛巾浸到盆里，等着其一点点湿透。
江一屿在旁边站着，大概也察觉到他的情绪，在他拿起毛巾拧水时，说了句“我先走了”，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林思漾没听到似的始终“专注”着手里的动作，直到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抬眼看了眼已经拢上的门。
然后，他又把好不容易拧干的毛巾重新扔到了盆里，水在地上溅了一圈。
他只觉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还要跟江一屿闹成这样不愉快的局面。
明明可以像之前对待别人一样随便打个哈哈便能抛到脑后的事情，到头来却又显得他有点无理取闹。
简直要命……
随便擦完，林思漾换上了志愿者给的干净的衣服。
衣服样式很简单，干净宽松的白T恤搭配一条宽松的黑色裤子，就是裤子有些短，他整个脚踝都露在外面，出门时风就顺着这里直往裤筒子里钻，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已经彻底黑了，将盆和毛巾还回去后，他去了校门口，供应物资的帐篷外，一些人正排着队。
他走过去，帮着分发了一会儿，期间遇到宿舍里那两个男人，托他们帮赵乾先带回去了一份。
等最后没什么人了，他才抱着自己的那一份往学校走。
下过雨的夜晚温度比之前低得多，走在路上，潮湿的冷空气直往身上撞，林思漾被吹得直皱眉头，但他的心思却并不在这儿。
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稍稍烦躁起来。
终于，快要走到校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重新折返回去又拿了一份。
可刚走出帐篷，他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江一屿跟他穿着同样的衣服，到他脚踝的裤子在他身上已经到了小腿。
灯光里，他整个人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额前半干的头发乖顺地垂着，已经遮住了眉毛，就快要挡住眼睛。
这样的发型使他看上去少了些成熟锐利，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少年气。
冷风掀起了他头顶的一撮湿发，但他并未察觉，幽幽的目光仍旧落在林思漾脸上。
林思漾怔了怔，但很快就收回思绪，白了他一眼，就转身拿着东西往学校走。
后面随即响起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最后落在了林思漾跟前。
林思漾冷着脸瞪了他一下，但这人只是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仍旧一动不动。
“有事儿？”林思漾耐着性子问他。
面前的人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哦。”林思漾没什么兴趣地应了一声，就绕开他继续往里面走。
刚才让你说话你不说，现在又来道歉。
早干嘛去了？
江一屿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快走到宿舍楼底下时，林思漾突然停下来，面去表情地将手里多拿的东西塞到了旁边人怀里。
……已经被这家伙气得心烦，他居然还善心大发地帮他拿了一路东西。
被塞了东西的江一屿表情有些发懵。
林思漾没有多理会他，便继续楼里走。
期间，江一屿几次要说话，都被他突然加大的脚步声逼得又强行咽了回去。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林思漾的心情才稍稍舒畅一些。
不是不想说话吗，那就什么时候都不要说。
不是说他讨厌他吗，那林思漾就真讨厌他让他满足。
一直到宿舍门口，林思漾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推开门时，就见那两个男人正围在赵乾的床旁边。
听到动静，两人立刻朝门这边看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啤酒肚’像终于看到救星似地说，“快来看看赵乾吧。”
察觉到不对劲，林思漾将东西随手一放，立即走了过去。
赵乾坐在床上，拆了一半的纱布从腿上垂到床沿，剩下的还沾在受伤的腿上，但上面几乎已经全是血。
林思漾赶忙蹲到床边检查他腿上的伤。
明显更严重了。
“怎么弄的？”林思漾抬眼问他。
但赵乾转头错开了他的视线，神色平静，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见状，‘啤酒肚’唉声叹气了一会儿，说，“我俩拿完吃的回来，他就这样坐在床上，腿上留着血，吓了我一大跳。”
“问他怎么了，他就是不吭气儿，还要继续往下扯，但这玩意儿一看就已经沾上去了，这硬扯不是闹嘛，”‘啤酒肚’像是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想想就疼……”
林思漾拧着眉盯着赵乾看了一会儿，但见他仍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低头开始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
明明就快要结痂，又突然经过这样严重的撕裂，伤口基本上已经血肉模糊。
被血浸透的纱布沾在伤口上，想要一层层揭开，疼是必然的。
尽管林思漾动作很轻，但依然无法避免。
可全程赵乾除了额头出了点汗，愣是一声也没吭。
那两人去接了点热水回来，林思漾把纸巾沾上水，先把离伤口较远的地方擦干净。
然后起身准备再去拿些包扎用的东西时，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上面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碘伏、棉签还有新的纱布。
林思漾怔了一瞬，侧目看过去，发现是江一屿。
注意到他的目光，江一屿沉声说：“怕不够用，我刚才去帐篷那里又拿了些。”
闻言，赵乾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静静对视了两秒后，林思漾很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大概过去半个多小时，林思漾才终于帮赵乾重新包扎好。
可赵乾依旧沉默着，不想跟他过多交流，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背对着他躺到了床上。
见状，林思漾即便想知道缘由，也只好等他状态好一点再问。
只是，他也不知道赵乾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林思漾出门去扔了换下来的纱布。
回来时，就见江一屿站在门口的栏杆旁，看着远处发呆。
他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
但江一屿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他，转过身静静注视着他。
已经很晚了，整栋楼除了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基本上已经彻底没声儿了。
夜色浓重，黑得纯粹，即便已经走到眼前，但林思漾依旧看不太清江一屿的表情。
林思漾停了脚步。
现在冷静下来，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他才发现简直幼稚得不像话。
“对不起。”江一屿看着他说。
林思漾清咳了一声，“为什么说这个？”
江一屿顿了顿，“我不该随意猜测你的想法，让你下不来台。”
林思漾挑了下眉，转身握住了栏杆，像他刚才那样看向远处。
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过了会儿，林思漾问他，“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跟你生气的，是吗？”
江一屿表情疑惑，“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思漾说。
栏杆早已锈迹斑斑，又因为白天下雨的缘故，手握上去，不过一会儿，就染了一手铁锈味。
虽然看不到，但大概也已经染了色。
林思漾掏出张纸，慢悠悠地擦着每根手指。
直到擦完最后一根，他将纸捏成一团攥到手心，呼出一口气。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卑微的样子呢？”他说。
七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破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