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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少爷还是三少爷 通房丫头抬 ...

  •   回到熟悉的灶房院子,那喧嚣的人声和烟火气才让沈扶光找回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阿四去找王师傅交代老爷的吩咐了,她默默盛了自己的早饭,端着碗走到她惯常待的那个僻静角落。

      这里堆着些杂物,鲜有人来。
      沈扶光背靠着墙壁,终于真正放松了下来。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从袖袋深处掏出那用油纸包着的、几块被捂得有些温热的绿豆酥。
      小巧精致的糕点,酥皮层次分明,透着诱人的浅绿色,清甜的豆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瞬间抚慰了她饥肠辘辘的肠胃。

      她拿起一块,小口地咬下一角。酥皮在齿间簌簌散落,发出细微的轻响。内里细腻绵密的绿豆沙馅,甜而不腻,
      她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甜意从舌尖蔓延开,一点点驱散心头的惶恐和委屈。

      沈扶光似乎明白了为何那些糕点铺的生意会如此火爆了。之前她没尝过,这绝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的东西,更是能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幸福的甜味。
      食物,真的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若是母亲也能吃到就好了。

      ……

      若是她也能做出这样的糕点就好了。

      她想亲手做给母亲吃。
      家贫,常年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加之母亲怀着身孕,她来之前,孕反严重,总说嘴里发苦,吃什么都寡淡无味。
      但对她们来说,连府里少爷小姐随手丢掉的饴糖都是奢侈品。
      若是她能学会做这样清甜又不腻人的绿豆酥,带回家去……
      母亲尝到这口甜,会不会也能露出这样满足的笑容?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绿豆酥,眼神不再只是单纯的品尝,还带上了一层的炽热的探究。

      她没舍得一次性吃完,留了两个重新包回油纸里,打算放在些重要日子再拿出来品尝。
      她将油纸包重新放回袖袋深处。

      袖袋里,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人的干净皂角香。

      “丫头,又发呆呢?”李娘子端着一簸箕择好的青菜路过,瞧见她缩在角落,“快些吃,待会儿还有活计。”

      “哎,就来!”她连忙应声,端起碗将剩下的米汤一饮而尽。

      沈扶光被安排去清洗一堆刚从地窖搬出来的老姜。
      她蹲在水缸边,正卖力地刷洗着姜块上干结的泥土,旁边的阿三阿四一群人凑在一起,一边剥着蒜头,一边唠嗑。

      “其实三少爷比二少爷还大两岁呢。”

      ?
      沈扶光意外极了。

      “因为一个人在府里没人管,实际上是和小姐同年生的。”
      “但二少爷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呢,夫人说府上的二少爷只能是他,陈载道就只能屈居第三喽。老爷也不多说,大家就当他默认了。”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之前街上碰见过的话本先生。

      “前边的人都说陈载道是灾星,”阿三压低声音“他娘就是生了他死掉的。

      阿三摇摇头,做了个凑近些的手势,“我听说啊,他娘原先就是老爷房里一个通房丫头,后来抬了姨娘。怀头胎的时候就不顺,折腾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孩子都没保住。隔了好些年才又怀上三少爷,结果生的时候又……”

      几人听的目瞪口呆。
      沈扶光也是,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生三少爷的时候那姨娘血崩了,没救回来。”
      阿三说的声音陡然压成气音,警惕地扫了眼门窗。阿四缩了缩脖子,剥蒜的手也停了下来,
      “老爷当时在外边谈生意,老太太说产亡乃血光之灾,不能在府上多停留,两天都不到,直接下葬了。”

      “所以三少爷也被说命硬,克亲。”阿四接道,声音也轻了许多“小姐因为这事,总怕沾了晦气,一直想把三少爷赶出西厢房去。”

      大家都敛声屏息,静静地听着。

      沈扶光忽地想起临行前,阿娘浮肿的脸,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不舍。
      父亲被征走,家中断了生计,母亲拖着沉重的身子,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只能远远地躲进这深宅大院。

      若是阿娘生产……
      沈扶光万不敢往下想。

      “这回偷吃菠萝就是,”
      “大少爷带回来之后,小姐拿去吃了一个,都住在西厢房,好巧不巧碰上了,小姐又是一顿奚落。”
      “谁知道三少爷这次胆子大了,竟然当晚就跑去偷了菠萝。结果不知道吃之前要先泡盐水,才出了这档子事。”

      沈扶光感到后背发凉,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唏嘘。

      傍晚时分,轮到沈扶光去西厢房送晚膳。

      依旧是那碗寡淡的米粥,盛在粗瓷碗里,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浮着一层清汤寡水,别说热气,连点米香都闻不到多少。
      沈扶光甚至没看出来,这少爷和她们下人吃的有什么区别。

      陈载道半倚在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嘴唇也因干裂起了皮,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伺候的小厮一脸麻木地接过粥碗,递到陈载道嘴边:“三少爷,该用膳了。”

      粗瓷碗沿刚碰到他干裂的唇,陈载道便猛地一颤,极其厌烦地别开脸,动作牵得他一阵呛咳。
      他紧闭双眼,眉头痛苦地拧紧,仿佛那碗清汤寡水是什么穿肠毒药。喉咙里只滚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咕哝。

      “三少爷,您多少喝点,不然身子扛不住啊……”小厮带着难以忽视的敷衍。
      演都不演。

      沈扶光看着那碗毫无生气的粥,再看看榻上形销骨立、连拒绝都显得无力的少年,灶房里听到的那些话再次翻涌上来。
      克亲?命硬?
      不,他只是没人疼罢了。

      沈扶光没在此处过多停留,拎着食盒回了去。
      她今晚还有事要忙。
      昨天回房太晚了,没来得及洗衣裳,今天不能再拖了。

      她在府上一共就三件衣裳,还得是一天一洗。
      不然这大夏天的,她又在灶房忙活,身上该发馊了。
      今儿洗两套,一晚上干不了。明天换干净的,后天刚好干了,也不用急了。

      沈扶光心里计算着换洗衣服的日子,
      迅速结束完晚饭,回到房内。

      中午午休时把那包绿豆糕藏在了枕头下。
      丫鬟房是没有隐私的地方。就连大家的包袱,都层层叠叠的堆在一个小柜子里。
      若是藏在包袱里,谁不小心认错了翻开,那更是自讨没趣。

      沈扶光掀起枕头的一角,瞧见它还安安生生地待在那里。放下心来准备换洗衣裳。

      沈扶光直接衣服泡进清水里,准备先简单搓掉浮灰。她习惯性地先揉搓袖口内侧,手指不经意间探入袖袋深处——
      似乎沾上了一点滑腻腻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借着昏暗的油灯,隐约看到袖袋内衬布料上,晕开了一小片非常浅淡的、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油黄色痕迹。

      莫非是早上揣糕点时,油纸没包严实,蹭上的油花?

      沈扶光心里并未太在意。这点小污渍混在整日浸染的灶房油烟气里,实在不起眼。
      她随手将这件待洗的衣裳搁在盆边,打算等水凉些再仔细搓洗。

      现在,她得先去把枕头下那个宝贵的油纸包重新藏得更稳妥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二少爷还是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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