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遇见灯塔 “俞璟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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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宋子谭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有一瞬间的后悔了，但他心里也清楚，不能再拖了。宋余茜听完，预感不妙，连奶荼都不喝了，端正地坐在林黎晓身旁。
宋临海听完，淡定点头：“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了，我不会干扰你的决定。”
宋子谭收起往日里的笑脸样，浑身散发出成年人的气场。他看看林黎晓，又看向宋临海，最后低头道：“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宋临海脸上的那点从容瞬间消失，他盯着宋子谭，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宋临海猛地站起来，指着宋子谭的手指都在发抖：“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宋临海抬手就要扇过去，林黎晓抢先一步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老宋！你先坐下，听他好好说——”
“好好说？你让我怎么好好说？”宋临海甩了一下手，没甩开，林黎晓拽得紧，“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我宋临海的儿子，搞这种事！”
“你先坐下，坐下再说。”林黎晓把他往沙发上按，又回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子谭，你先别说了。”
宋临海被她按回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几口粗气。林黎晓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又拍了拍他的背：“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生气也没用，不如坐下来好好谈。”
“就是你平时太放纵他了！没有给他培养好正确的性观念！”说完，宋临海也没喝面前的水。他盯着宋子谭看了很久，目光里的怒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哑了一些：“是哪家的孩子？”
宋子谭沉默一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认识的。”
宋临海脑子里过了一遍儿子身边的男性朋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俞璟阳，然后就…还有还什么然后啊！他的思路立马拐回到俞璟阳身上，原来！原来上天早有预兆！我就说怎么看他俩的相处方式怪怪的。
果然，宋子谭下一秒就念出了那个名字：“是俞璟阳。我喜欢他。”
“你！”宋临海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上来，指着自家逆子“你”了半天，最后无力地倒回到沙发上。
看着这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上兄弟儿子的人，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有几秒。男人便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宋子谭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宋子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没来得及躲，也躲不开，就这样实实在在地挨了这么一下。
“你再说一遍。”宋临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我喜欢俞璟阳。认真的。”
宋临海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次更重，宋子谭踉跄了一步，撞到身后的柜角，闷哼了一声，又站直了。
“临海！”林黎晓从儿子的话里回过神，站起身过去拉，却被宋临海抬手挡开了。
“你给我滚出去。”宋临海胸口起伏着，手指着门口，声音在发抖，“我宋临海没你这种儿子。”
“爸——！”宋余茜叫了一声，也想上去拉。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俞叔是什么关系？我们吃过同一份饭菜，喝过同一杯酒，跟他称兄道弟！在一间寝室里住了四年！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他的儿子？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他？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啊？”
宋子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临海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往门口拽。宋子谭被他拽得踉跄，撞到门框上，还没缓过神，宋临海就把他推了出去，用力摔上了门。
门板震得嗡嗡响。宋子谭站在门外，脸上火辣辣的，额角撞在门框上蹭破了一块皮。
他抬手抹了一下，看着手背上的血，没有动。
门里传来林黎晓的声音：“宋临海！你干什么啊——”
“别管他！让他走！”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面前的门开了一条缝，宋余茜的半个脑袋探出来，看到宋子谭脸上的伤和额角的血，递过来一包口袋纸。宋子谭没接。宋余茜“啧”了一声，从里面抽出一张给他压了压额角的伤口，宋子谭疼得吸气。
宋余茜皱眉：“逞什么能啊，你不能循序渐进吗？你一下子全说出来，不就是纯纯挑衅他吗？”
宋子谭抿着嘴，等人收回手，才说：“就是要一口气说完才好，我可不想被他再打第二次。”长这么大，父母还从来没对他动过手。
这就导致于，宋临海扇第一巴掌的时候，林黎晓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愣到了第二巴掌落下，才上前去阻拦。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宋子谭说的一些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来，关于喜欢俞璟阳这件事，从小时候就有了答案。
过了很久，俞璟阳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变成了抽噎。宋子谭才重新开口，哑着声音问道：“来找我做什么，是只为了道歉吗？”
“不全是……”俞璟阳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你姐姐告诉我，你被赶出来了。”
“嗯。”宋子谭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你……还好吗？”
宋子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松开俞璟阳，低头看着他哭得通红的脸，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就知道你会哭。”他细细擦完，把纸团塞进另一边外套口袋。周围又起了一阵风，天已经黑了。宋子谭再次开口，“你跑出来的？”
“嗯。”
“你爸知道吗？”
俞璟阳不想回答。宋子谭看着他，没有再问。他牵起俞璟阳的手，往单元门里走：“先上去吧。外面冷。”
一进房门，宋子谭已经提前把空调开好了适宜的温度。他脱下俞璟阳身上的外套，又探探他的额头，“先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俞璟阳站着没动。
宋子谭看着他哭红的双眼，声音软和下来：“怎么了？乖乖。”
俞璟阳动了。他往前凑了一步，双手攀上宋子谭的肩，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唇。
宋子谭看着，一股燥意从嘴唇传遍全身。
“什么意思。”他声音喑哑。
“想亲你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俞璟阳从见到宋子谭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但当时还有更要紧的事，现在没有了。他又踮脚亲了一口。
宋子谭眼神一暗，捏起他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他把俞璟阳抵到墙角，把他围困进自己的领地里，疯狂攫取着对方口腔里的温度。
俞璟阳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双手改为攀在他的胸口上，指节攥紧了他胸前柔软的衣服布料，整个人被宋子谭压进墙角里，退无可退。
宋子谭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力度，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白全部填满。俞璟阳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呼吸碎在唇齿间，发出细碎的鼻音。
他的手渐渐松了力，从胸口滑下来，宋子谭察觉到，不动声色把他的手放回到肩上，让他环上自己的脖子。俞璟阳被亲得有些缺氧，指尖不住插进宋子谭后颈的发根里，小力攥了一下。
宋子谭的吻顿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压下来，像是被他这个动作鼓厉了一样。他咬着俞璟阳的下唇，含了一下，又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俞璟阳没空回答。他踮起脚，追着又亲了他一下，然后说：“宋子谭，我的心跳好快。”
他拉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嘴唇红润。
宋子谭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捏住俞璟阳单薄的肩膀，紧张道：“你是不是又…！”
俞璟阳察觉到他想起什么，立马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没有，不是！是我喜欢你……”
他承认，“宋子谭，我喜欢你。”
“我已经十八岁了，不算早恋了。”
宋子谭愣住。他低头看着俞璟阳，又看向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两只手，指节细瘦，却攥得很紧。
他忽然梦回到第一次见俞璟阳的时候，那个小小软软的，你企鹅一样的小男孩，那时候他应该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站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腕说喜欢他。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再说一遍。”
“宋子谭，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喜欢你。”
宋子谭没有再让他说第四遍。他伸手，把俞璟阳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抱得很紧。俞璟阳被他箍在怀里，听见他心跳也很快，咚咚咚地撞在自己胸口上。
“俞璟阳。”他闷声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先说的。”
俞璟阳在他怀里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也跟着闷闷的：“那你呢。”
“什么？”
“你还没说。”
宋子谭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俞璟阳的眼睛还红着，嘴唇也红着，仰头看他，像是很认真在等他的答案。
宋子谭看着，忽然笑了一下：“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俞璟阳故作疑惑。
宋子谭没有开口。他低头，凑到俞璟阳的耳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偷去：“俞璟阳，我也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早。”说着，他又轻啄了下俞璟阳发肿的唇瓣。
俞璟阳没有躲。他看着宋子谭的眼睛，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了。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是他自己主动的、清醒的、带着正大光明的关系的吻。俞璟阳吻得很轻，却很认真，如之前做每一件事一样认真，努力。
但在吻上宋子谭嘴唇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句诗。
【爱是野蛮生长的玫瑰，我是初遇灯塔的航船。】
我遇见了，我的灯塔。
俞璟阳松开了宋子谭的衣领，退开半步，嘴唇还带着水光，眼睛却有着温和的笑意。
宋子谭看得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学坏了。”
俞璟阳没说话，上前去抱住宋子谭。宋子谭干脆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往浴室走去。俞璟阳顺从地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随着他走路的步伐一动一动的。安静地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子谭把他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调好水温往浴缸放水，又出去柜子里拿了一套睡衣放在架子上。一切准确妥当，他顺势帮坐在台面上的人脱下上衣，看着面前白皙的皮肤，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把衣服丢进一旁的衣篓里，关门出去了。
俞璟阳看着合上的门，晃了晃脚跳下来，走进了浴缸里。水面没过胸口，他将头埋进去，露出半张脸，眼神平静地望着水面上的波光。
宋子谭给他放了浴球，俞璟阳伸手拨了一下上面的泡沫，伸到鼻尖嗅了嗅，带着淡淡的牛奶香和花香。很好闻。
他还没从在一起的这个事实里回过神来，全程都在恍惚地行动。他起身跨出浴缸，拿过架子上那套黄色睡衣，意外发现尺寸刚刚好。
俞璟阳推开门出去，见宋子谭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回消息。见他出来，立马放下手机，张开双手：“抱一会儿吧。”
宋子谭已经洗完了澡，身上有着淡淡的沐浴香。俞璟阳刚靠近，就被拉进了怀里。
“早知道你喜欢我，我就早点说了。”
俞璟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的先后顺序。他认为，结果是好的，那句话谁先说都无所谓。但宋子谭还是问他，“如果是我先表白的，你会是什么反应？”
俞璟阳垂眸看着他，抿了抿唇。
“不知道。”
“哦，是吗？”宋子谭故作疑惑，接着脸埋进俞璟阳胸前，闷闷道，“我怎么觉得你早就看穿了我……”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委屈。
俞璟阳微微一怔。没有回话。
宋子谭自顾自蹭了一会脸，闻够了，说：“我就知道这个味道很适合你。当时和我姐出去逛时，她在那挑浴球，让我闻了一下，我就想到了你。”
宋子谭这么一说，俞璟阳忽然想起，“这个睡衣，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淡黄色的，印着更浅颜色的眯眼小猫睡衣。
被俞璟阳穿在身上，显得更柔软了。
宋子谭满意地点点头，又粘上来说：“但是你又瘦了…不然会更合身的。”
俞璟阳垂眸看着他的发顶，抬手摸了摸，开口问：“你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宋子谭的呼吸一顿。张嘴咬了一口俞璟阳的小腹，“别问。”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遇见灯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