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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梁春序 “也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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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川城距离千枫城算不上太远,他们一人用了七八张瞬移符就到了。
虽说用瞬移符赶路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还不是都怪阿眠师姐。”有人小声嘟囔。
女孩子们都戴上了面纱、穿上了青色的校服。这次也是玉面长老带队,她只看了唐岁初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是个很沉默的人。
千枫城外依旧有很多人马,有些是来参加的论道会的,有些只是单纯来看看。但是不会来人怀揣着何种心思,都需要检查易容后方能入城。
检查易容有两道关卡。一是阵法检查,整个城中都笼罩着一个禁止易容的阵法,易容丹会在此失效。二是人工检查,会有人专门上手摸脸,检查是否有假皮。
检查望春楼众人的是一位宫里的嬷嬷。一开始唐岁初还有些紧张,但那位嬷嬷给每个人检查的时间都不长,很轻易地就放他们过去了。
楼眠回头冲他嘚瑟地眨了眨眼睛。
城中像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节日,处处张灯结彩,大小酒楼一楼都坐满了喝酒吃茶的人,小二们忙得昏天黑地。
城中贴了告示:城中酒楼客栈住宿暂免,截止论道会第二日结束。
故而众人又遇上了新的问题——没有哪个客栈容得下她们这么多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城中酒楼和客栈数量远超其他产业,她们可以暂时先分开,因为到了论道会的第二日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千枫城论道会是大乾朝廷和江湖联合举办的。他们出于对部分家中贫困而具备天资的散修的体谅才会有暂免的规定。这论道会自然越热闹越好。
在这里,每一个人每赢一场就会有高额的奖金,足以负担房费。故而这个“暂”字也可以阻拦一些只为贪便宜而来的人。
玉面长老看向众人,语气闷闷地道:“我去登记。”此次望春楼来的十五人,除了玉面长老本人,没有人不参加论道会。
虽然望春楼不善打斗,但姑娘们也为了给宗门争光努力了很久。
楼眠笑道:“那我们就先分开一会儿,去不同的酒楼打听一下剩余的房间吧。我想想……半个时辰后回到这里吧。”说罢,她率先往右边走去。
唐岁初默不作声地跟上。
其余人面面相觑,各自结伴离开。
……
楼眠穿上青衣校服后,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沉静不少。她只化了很淡的妆容,当然,也有可能只是看起来淡。唐岁初第一次看见她这身打扮时,总觉得很眼熟。
楼眠却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也觉得自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也许是因为她姓楼吧。唐岁初摇了摇头,就暂时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二人经过一片雕像群,约摸十来座人像,工匠心灵手巧,雕得栩栩如生。有些他认识,比如最后两座。一座是春秋谷前任掌门楼风浅,一座是剑门小师叔楼衫清。
楼氏双骄。二位年龄差颇大的亲姐弟总是被一起提及,这也有千枫城的功劳。因为他们都拿过千枫城论道会的魁首,成了名气盛极一时的“天下第一”。
楼眠的名声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楼氏曾经的辉煌。
楼眠却没有看雕像,她指了指旁边最大的酒楼,“你看你看!剑门弟子都住这儿,要不要去问问?”
唐岁初连忙低下头。她明明知道……
化妆术再神奇,特别熟悉的人看得久了也还是可以看出来的吧,毕竟身形什么的也没有改变。
楼眠打趣道:“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嘛。”真的吗?
要是被剑门的人……尤其是朔逸同看见,唐岁初真的觉得自己会被笑一辈子。
楼眠笑道:“哎哟喂,这么羞涩啊?放心啦,就数剑门弟子人最多,这家酒楼不会有空房间的。”
唐岁初抿了抿唇,强行让自己放松了一点。
二人经过时,剑门弟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那些弟子正在……
“崔染师兄那一招太厉害了!我早说了,上次肯定是崔师兄放水了,崔师兄怎么会不敌那个魔……”
“嘘嘘嘘,别被别人听见了。”
“崔师兄这次定能夺魁。”
唐岁初扶额。看来萧慕北离开后,剑门主心骨完全变成了崔染。崔染确实天赋异禀,但他那性子,若是真代表起剑门……
也不知道这次剑门哪位长老来了。
两人又往前走问了几家,要么没有位置了,要么只余下一两间房间。唐岁初将还有房间的酒楼记下留作备选。
忽然,一个童子急匆匆地向二人奔来。
那童子穿着道袍,脸颊圆鼓鼓的,生得很讨喜。他气都没喘匀就喊道:“二位望春楼的姑娘留步。”
楼眠停下,笑着看向他。
童子行了个礼,“梁公子得知望春楼的姑娘们还没有住处,特请姑娘们去金翠楼。”
楼眠点点头,“我记住了,不过还得和师妹们商量一下。”
那童子又行了个礼就跑开了。
楼眠看向他的背影,耸了耸肩道:“回去吧。”
“梁公子,是五极宗那位?”
世上姓梁之人数不胜数,其中最有名的是京都世家梁氏,世上的梁公子随处可见,其中最有名的是这一家的梁公子。
这位梁公子十二岁便去五极宗修行了。曾经的三大宗都讲求“苦修”,梁公子却是个例外,他家家大业大,带了好几个童子过去伺候,逢年过节还能被封闭的五极宗准许回家。这可是独一份的。
陛下登基后,梁公子的姐姐还被族人送进宫,成了陛下后宫中仅有的几位女子之一,梁妃娘娘。
梁氏如日中天,梁公子行事嚣张跋扈一些也正常。
就算金翠楼是大酒楼,也是不可能剩下如此多的房间的——除非,梁公子把进入其中的散修都赶出去了。
大宗门的弟子人少而大多身份尊贵,而散修人多又几乎都出身平凡。
大抵是唐岁初对五极宗的印象莫名颇好,纵然他能猜到梁公子可能的为人,有了心里建设,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满。
……
楼眠和唐岁初逛回了原本约定的地方。他们是最早回来的,等了好一会儿,人才到齐。
玉面长老也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女孩子们把自己发现的酒楼名字和空房间说了一遍,唐岁初算了算,如果大家分开住的话,还是可以住下的。
楼眠点点头,讲出自己遇到梁公子童子一事。
“这也太过分了吧!”有的女孩子愤愤不平。城外还有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散修,城中的房间却已然不多了。
“我才不要与这种人为伍!”梁公子的行为必然会引起散修的议论,散修人数众多,他们固然进不了金翠楼,也惹不起梁公子,但唾沫星子也多。
玉面长老还是没有说话,一副让她们自己决定的模样。
唐岁初想,过会儿就能讨论出结果了吧。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局外人做决定。
楼眠笑着看向唐岁初。
其他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唐岁初。
唐岁初哽了一下。
女孩子们约摸是想起要照顾新来的师妹,一个个地都问他:“小蝶师妹怎么想?”
唐岁初看了一眼楼眠。
楼眠不知道从哪抽出那把扇子,展开扇了两下,一副和她没关系的模样。这人怎么这样!她可是大师姐!怎么能把这种决定交给外人做?
“小蝶师妹别怕,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你要是骂梁春序,师姐现在就冲上金翠楼揍他!”倒也不用。
唐岁初顿了顿,苦笑着叹了一口气,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道:“如果是我……”
“嗯嗯。”
唐岁初移开目光,“我会去。”
没等别人说什么,阿玥就站出来替他说话,“我赞成。”她迢迢而谈,“梁公子既然不让散修进入金翠楼,如果我们不去,那那些房间大概就真的空出来了。后来的人想进也进不去。这是做好事。”
“对哦。”
楼眠用那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小声打趣,“我们阿玥真是个好人呢。舍己为人啊,啧啧啧。”
阿玥扶了扶琉璃镜道:“不敢当。我想,小蝶师妹也是这样想的吧。”
这才是不敢当。唐岁初心想,他就不能是因为金翠楼吃住更好吗?这确实也是事实。
阿玥这个时机开口,应该是准备了两套说辞的,不论唐岁初说哪一种,她都会替他找好理由。
阿玥温柔地望着他,又移开目光看向其他人,“大家有没有异议?”
……
金翠楼确实是一座很大的酒楼,甚至比剑门弟子所在的酒楼还要大一些。
他们到的时候,一楼大堂只坐了零星的几个五极宗弟子。梁春序并不在其中。
是他的童子在楼下等候,迎接他们,“姑娘们,梁公子还在准备论道会的事,无法亲自迎接。楼上还有很多房间,姑娘们可以随意选用。”这话说的,就好像金翠楼是他家似的。
那几个五极宗弟子试探着看了她们好几眼,好像想上来打招呼,又迟迟未动。好半晌才推出个人,上前抱拳道:“望春楼的各位道友们好,我们宗主年事已高,许多事都不管了,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原谅。我们比道友们早到几天,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唤我们。”他语速很快,几乎是憋着气一口气说完的,语气也挺真诚的。
所以说,五极宗现在是梁春序做主?
一直到晚上,梁春序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
这时候,楼上还有好几间空房间,千枫城的街道上却已经躺了人。
有些散修早已习惯了这种处境,相当熟练地选了个好位置靠着墙角,给自己搭了件衣服就准备过夜。
千枫城只是暂免住宿,却没有免饮食,若要在酒楼大堂过夜,是需要付餐位费的。而千枫城此时的物价奇高。当然,身上有钱的人不愁这个,他们甚至可以找早到的散修买房间。
但晚来的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
实力高强的人,往往行路的脚程不会慢,富裕的人,往往门路多,他们可以用瞬移符、可以雇佣高手带他们来,再不济也可以坐个马车,总比徒步强。
他们这些人都不会现在才进城。
就算今夜帮了他们,明日呢后日呢?论道会正式开始之后,他们也许还是会因为输掉比试,进而付不起房钱,最终回到现在的处境。
阿玥却不这样想。
她在傍晚人越发多了之后,去寻了梁公子的童子,据理力争地劝说。
那童子面色为难:“这……这都是公子才能做主的事,公子在修行,我们实在不便打搅。”他顿了顿,有些纠结的补充道:“姑娘们没来之前,还有散修耍小聪明想偷公子的钱……姑娘还是……”
唐岁初和楼眠那时刚好吃了晚饭准备回房间,在楼上撞见大堂中发生的这一幕。
只听楼眠“噗嗤”直接笑出声来。
唐岁初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童子的前半截话还算有理,后面就纯属无稽之谈了。
究竟是什么散修能去偷梁春序的钱啊?暂且不说梁公子修行起来一日都不见得能出一次房门,就算出了房间身边必然有不少侍从拥护,他是个五极宗的名人啊。大宗门的弟子身上多少有几件护身法宝,吃力不讨好啊。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污梁春序名声啊?”
童子的话不经意地展现出他对散修的轻蔑、傲慢的态度。
这件事也从赫赫有名的梁公子下令不让散修进入金翠楼,变成了一个小小童子就能决定的事。
狐假虎威。
梁春序应是不知道这么多细节的,不然哪能纵容他的童子这样说他。可真正的傲慢不就是漠然吗?
唐岁初看见阿玥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再说下去了,她没有拆穿那童子言语中的漏洞。
她向童子道谢后,走出了金翠楼,不知道去做些什么了。
楼眠笑道:“她呀,从小就是这样。可这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等该走的人走了,该留的人自然就留下了。”
楼眠转头离开,没走两步又回头:“明日论道会就开始了,早上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