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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项翦 公平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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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岁初是被楼眠敲窗的声音吵醒的。天还没亮,她就趴在窗台上笑着看他。
“做女孩子总是要辛苦一些的。”
楼眠开始给他化妆。
楼下街上鼾声阵阵。唐岁初打了个哈欠,脑子懵懵的,感觉还有一半在梦里。
楼眠道:“熬夜了?”
唐岁初随口道:“怎么会。”
“每一次论道会的比试内容都不一样,我记得多年前有一次甚至是先文后武,上一次似乎是先抽签比试?今年……还得看陛下的性格吧。”楼眠为他别了簪子,似是不经意问道:“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岁初想起一年前的京都,想起清谈宴上神情淡漠的少年君王。进而又想起死伤惨重的兽潮、饥荒,唐家庄的大火。千枫城沙土中的痕迹,那位延续着罪恶的前王的前王。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唐岁初笑了笑,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但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
二人下楼吃早点时还很早。楼下不止一个人,却只坐了一个人。因为其他人都是站着的。
时隔一日,唐岁初终于见到了梁公子。
梁春序被童子簇拥着坐着,面前摆了琳琅满目的早点。有人专门给他添茶、递手帕。
梁公子看起来很瘦削,头发只比朔逸同长一点,披散着刚到胸口。他生得清秀,五官的颜色都很浅,看起来不太有精神。他一脸疲态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道:“走吧。”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留下几个童子有条不紊地把没吃过的菜收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子们纷纷下楼。阿玥是来得最晚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其余人笑她,动手帮她理好了头发。
大家吃过了早饭便匆匆往城中心赶去。
今日论道会就正式开始了。
……
城中央是一个像斗兽场一般的建筑,中空,四周是层层高耸的台阶。
台阶边缘处耸立着一座高大的楼阁。它状似白塔,却比白塔修得富丽许多,其壁辟如白玉,帘子仿佛蝉翼织锦。在顶层的人,可以看见下面发生的一切。
楼阁之下是三个巨大的演武台。
四副巨大卷轴从台阶之上从天而降,状似地毯,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唐岁初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所写的,似乎都是名字。
东座卷轴从上到下数的第八个名字是“望春楼,楼眠”。
梁春序的名字在她的上面,赫然是东座第五。东座第二是他在剑门的熟人——崔染。
这个顺序?是暂定的排名?
既然如此,第一是……
怎么会是他?唐岁初看见周围的女孩子们面色都有些难看。玉面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昨天就知道了。
南安刀宗,项翦。
已经到场的其他宗门弟子忍不住道:“他为什么会来参加论道会?南安刀宗要脸吗?”
“我剑门长老要迎战!”不知道哪个剑门喊了一句。
人们纷纷看向剑门的方向,一个面容清丽、梳着低马尾的女子重重拍了一下说话的弟子的头,那弟子顿时抱着头惨叫起来,“黎乐长老,我待会还要上台比试呢……”
剑门这次的带队长老是二长老黎乐啊。
望春楼的姑娘们却没有说什么。楼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南安刀宗项翦此时并不在场,甚至整个南安刀宗还没有人进入演武场。显然,他们觉得并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这件事。
剑门的二长老是元婴,这位项翦在两月之前寻到结婴丹后,刚刚达到元婴。世间修行者能走到元婴这一步的本就少,前些年灾祸频出,不少元婴大能已然陨落。现在的大乾,哪怕算上生死不明的和避世隐居的,元婴修士都不知道有没有超过十个。望春楼就没有元婴长老。
并不是说元婴就不能参加千枫城论道会。但项翦已经五十多岁了。
江湖众人默认的参与者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可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些弟子中哪里又有元婴?就算是一年前当之无愧的当代正道天骄第一人萧慕北,也只是金丹大圆满。
虽然唐岁初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南安刀宗和这位新晋元婴。在上一次的千枫城论道会,项翦已经赫赫有名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在众人期待的南刀北剑之争中,项翦惨败给了剑门小师叔楼衫清。醉酒的小师叔还当着千枫城数以千计人的面道:“剑是百兵之王。”
之后人们每每提起南安刀宗就会想起那一幕。
他们一定是很想证明自己的。
……
“女士们先生们、老人们小孩们,安静一下,喂喂喂,请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唐岁初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考,他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朔逸同不知何时爬上了最中央的演武台,万众瞩目之下,他仍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手中拿着根萝卜,声音依旧松弛:“好吧,不管你们有没有聋,我是陛下钦定的主持人,现在开始你们都得听我的!”
朔逸同又傍上其他后台,狐假虎威起来。不过,是他的话,真是情理之中。
“想必大家都看见了场内的四副卷轴了?上面写的是什么,各位都看清了吧?”他顿了顿才道:“现在我要说的是,这些卷轴是通过第一轮论道会的名单。”
有人听完立刻就不服道:“什么意思?还没比就定输赢了?”
“这不公平!”
一幅卷轴一行有五个名字,有四十行,所以在场卷轴上只有八百个名字。如今千枫城中可足足有四千余人。
卷轴上又多是大宗门弟子,辟如东座一卷一共就五六个散修的名字,南、西、北三卷要多一点,但最多的北卷,无门无派者也至多三十人。
这不奇怪,因为散修往往弱于大宗门弟子,就算真的实力较强,也未必有机会扬名。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但公平可不是靠这样喊出来的。
这时,有个人冲人群喊道:“李宜,可敢和我比一比?”他的声音中气十足。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想起这个李宜是何方神圣。
唐岁初却知道,原因无他,因为真的太明显了——这个人的名字在北座卷的最后一个。百药宗,李宜。
百药宗是个小宗门,曾经也活跃过一段时间,现在却不行了。不知道陛下把这个人放在八百人名册的末尾有没有其他深意。因为这个位置的名字,实在太容易被用来开刀了。
就像现在这样。
“谁是李宜?”
“这人在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道:“是我,我在这里……”
朔逸同好像早料到了这件事会发生,笑道:“大家好像已经猜到规则了,我就不多费口舌了。请大家量力而行。”说罢他从演武台上跃下,把它留给了从人群中走出的两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白胖,是喊话那人。另一个体态匀称,生得有些愁相,他估计和百药宗宗主李禾有点亲缘关系。
随着二人上台,一个浅色的阵法屏障从演武台周围升起。
那白胖少年抽出一把黑铁大刀,足足有他半人高。他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来,脚步一蹬地,整个人像颗沉重的陨石似的朝李宜撞去。
李宜咽了口口水,吓得朝一边躲去。他躲到一半,才想起反击,慌忙之间从袖中撒出一把紫色的粉末,一看就有毒。这一心二用之下,他脚底一滑,竟没有站稳,摔了出去。
“跑的未必有滚得快,李少侠这一招不失为一手良策啊。”朔逸同含笑的声音恰时响起。
唐岁初周围的姑娘们一看见毒就兴奋起来。
“紫色的粉末,融了曼陀罗吗?有致幻效果。”
“也不一定吧,感觉这个粉状太沉了,磨得不够细啊。不过那少年冲得这么快,应该可以把毒粉带起来,效果如何就不知道了。”
“喂喂,重点难道不是这么明显的颜色傻子都知道躲吧!”
那白胖少年相当机敏,见到李宜动作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不过轻功本就和呼吸有关,这也让李宜多往右边滚了一寸。
白胖少年将刀举过头顶,手臂肌肉充血而鼓起,朝下砸去。
李宜吓得闭上了眼睛。
“李少侠的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至少让不知名少侠的动作慢了一点。哎呀,这位少侠第一次打架好像手滑了……”
其实根本不是手滑吧!倒地的李宜双腿发软,想站也站不起来。他看见那长相讨喜的白胖少年对他笑了笑,这人是故意的!
李宜咬牙,他虽然怕,但是听见下面那么多人的笑声,又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裤管中爬出。
那蛇冲白胖少年的小腿张开口,尖锐的利齿上泛着绿光。
谁知那少年却随手把刀一丢,背后生了眼睛似地一捞,掐住那蛇的七寸,直接丢回了被刀压得只剩半条命的李宜身上。
李宜口吐白沫地失去了意识。
胜负已定。
白胖少年嘟囔着:“我大哥说了,这种长相阴险的人最会偷袭了,不能傻兮兮地往前冲。”
望春楼的姑娘们积极讨论道:“我还以为那蛇是一手妙计呢。”
“太天真啦!要是别人腿上也穿了护甲怎么办?这种拿重武器的人最喜欢这么干了,就等你这样干呢。”
“是不是蛇太慢了,如果用飞得快一点的小虫子会不会好一点?”
朔逸同笑道:“请我们的第一位胜者报上名来!”
白胖少年爽朗道:“我是雁水薛晓知!”
雁水,是地名啊。所以这是个散修。
听见这少年的话,下面顿时有人欢呼起来。散修战胜了宗门弟子。
朔逸同打了个响指。众目睽睽之下,北座卷轴的最后一个名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薛晓知”三个大字。
无门无派,就只是薛晓知。
欢呼声更大了。就好像赢的人是那些散修一样。
薛晓知爽利地跃下台。
鲜有人注意到他一开始从哪里来,却有很多人看他回哪里去。
薛晓知打了个喷嚏,停下了脚步。
他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这应该是他提到的大哥了。
生得不太像啊。
这时,演武场门口又进来一群人。那群人都背着长刀,为首一人只看了东座卷轴就淡淡地收回目光。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貌不惊人,却自有一股气势。
他引着身后的人挑了个高位坐下。分明没有做什么,却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安静下来,那短暂被薛晓知吸引的目光也尽数落回这人身上。
他什么都不用说,人们也会争先恐后地想了解他。比如他的经历,他的刀法,比如他分明已经五十多岁,却因为修为以至元婴,相貌仍是壮年。
项翦来了。
大家国庆快乐~
这是国庆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