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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随朕回宫 招惹了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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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此处,叶清溪也是心痛不已,但他很快便发现妹妹的异常,强忍着问道:“流萤,你怎么了?”
“哥哥,不必担心。”她露出一抹微笑,安慰他道:“只是太久,没有言语,说话不太流畅,你多,同我说说话,很快,我就会,和从前一样了。”
叶清溪闭了闭眼,不忍看妹妹强颜欢笑的脸,不敢细想,为何会许久没有言语,他转头看着灵堂前摆着的牌位,眼中满是伤痛。
“父亲是积郁成疾的!”
“自从察觉出来你是被陛下所困,父亲在政务上更是尽心尽力,夙兴夜寐,每每有功,便恳求陛下让他见你一面,可那人......”
他捏紧了拳头,青筋□□,立即按捺住自己的愤懑,恨恨道:“可那人却从不松口,永远是那番说辞!”
“父亲总是后悔,当初为何要骗你回京,明知你最喜自由,圣旨宣你入宫时,他便应当拼死阻拦,哪怕抗旨,也不该让你进宫。”
叶流萤闭上眼,已是泪如雨下。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脆弱已然散去,积聚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不,不是爹爹的错,是我,是我幼稚愚蠢,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还让父亲为我忧心。”
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都应该怪她,怪她的任性妄为,自以为是。
“流萤!”
看着妹妹眼底渐渐涌起的癫狂,叶清溪心惊肉跳,他已是失去父亲,再不能失去唯一的妹妹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正色道:“不是你的错,父亲从未怪过你,父亲临终的遗愿,也不过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罢了,你明白吗?”
看着兄长满脸忧愁和害怕,叶流萤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她垂下头,满是愧疚,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又让你担心了。”
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往昔的恣意张扬,他心中好似被针扎了一般,泛着刺痛,终是忍不住展开臂膀,将她小心地拥入怀中,紧紧护住。
若是能像小时候那边简单,将她揽在怀里,便能护她周全,那该有多好。
“不怪你,不怪你,都怪哥哥没用,护不住你。”
烛火映照下,两人在四面透风的灵堂中抱团取暖,相互依偎,至此,这世间便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互依靠。
这夜,叶流萤一直跪在灵堂不肯回房,任凭叶清溪如何劝说,也不能动摇她半分。
直到他太晚未回房,妻子温云华亲自来寻。
叶清溪好似寻到救星一般,拉着妻子上前诉苦道:“你快劝劝她,这天寒地冻的,她身子又羸弱,哪能一直跪在这里。”
温云华的祖父便是前任的户部尚书,小时候仗着自己祖父是叶流萤父亲的上级,没少对她呼来喝去地使唤,胆敢不听,便威胁着要让祖父给她父亲好看。
她素来被家里人娇惯坏了,身后总有不少家室不如她的小姑娘跟随,将人围起来时格外气势汹汹,素来没有小女儿家敢违逆她的。
可偏偏叶流萤就是这样一身反骨,她见她们人多势众,便寻来痒痒粉撒到她们身上,让她们瘙痒难耐,还得求着她给出解药,可她偏是不给,直到晚间家里大人来寻,事情闹大了,才不情不愿地交出解药。
两人打小便结下了梁子,最是看不惯对方,却也拿对方无可奈何,谁知多年后,她却成了她的嫂嫂。
或许宿敌才是最了解对方性子的人,温云华瞧了那跪的笔直的人一眼,语气幽幽,带着些唏嘘:“随她去吧,身体难受了,心里或许便能好受些了。”
叶清溪闻言却是一愣,被她拉着回房,可心中总归放心不下,频频回头。
温云华见状,双手将他的头扭回来,安慰他:“放心,我一会让婆子抬些屏风火炉,再给她裹上狐球,保管她不会被冻着。”
又拍了拍他的手,最后看了眼那跪在漆黑灵堂前孤寂的背影,叹道:“明日有人前来吊唁,还要你去迎客,你可不能不睡,若是你把身子熬坏了,那她岂不是连个倚仗的人也没了。”
叶玉堂在朝中素来与人为善,颇有人缘,再加上众人都听闻陛下的安贵人从鹤山回来了,陛下还允她回府守灵,一时间诚心来吊唁的和借机意图攀附的人都来了,尚书府人影绰绰,好在碍于礼节和沉肃的氛围,虽然人多,却还是较为安静肃然。
叶流萤一身孝服地跪在灵堂一侧,行尸走肉般烧着纸钱,叶清溪立于她身旁,待每一位上前吊唁的宾客上完香后,两人便麻木地行礼致谢。
谢厝透过堂上众人所看到的,便是她素衣素服地跪在火盆前,火焰照映着她苍白的脸,鬓角别着一朵白花,散落的几缕碎发随风飘着,淡漠地低垂着眼,浑身被哀恸笼罩,破碎而凄美。
“阿萤。”
一双黑色的皂靴停留在眼前,叶流萤茫然地抬眼,瞧见来人,却没有半分波澜,淡漠而疏远。
谢厝看着她的眼睛,心好似被人揪住了一般,难受得让他呼吸不过来,不是因为她殷红的眼睛,还是自己已不能让她再起半分波澜,亦或者是,她明明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他。
叶流萤轻轻颔首表示谢意,正如她对其他来客一般。
曾经那般亲密依偎的两人,此刻却同陌生人并无两样。
他心中酸涩,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高呼着:“陛下驾到!”
此时堂上前来吊唁的人已不多,闻言皆纷纷向两旁散去,让出中间的道路,跪地扶拜。
谢厝心中虽有千言万语要讲,此刻却也只得忍住,随着众人一同参拜。
至于叶流萤,她本就一直跪在堂前,听见来人,也并无多少反应,还维持着挺直的背脊,看着来人。
萧让第一瞧见的,便是她那通红的眼,映着苍白的脸,和尖细的下巴,羸弱不堪地让他蹙眉。
下一瞬,便瞧见她身旁跪着的那人,不是他的好表弟谢厝,还能有谁。
他的眼底瞬间多了几分阴郁,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又上前祭拜了一番,最后来到叶流萤跟前。
白底金边的衣角在眼前摇晃,那人沉声命令道:“起来。”
虽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叶流萤还是顺从地起身,可她昨夜跪了一夜,今早也一直跪着,双腿早已跪到麻木,陡然起身,双膝立即一软,眼看又要跪下,面前伸过来一直有力的臂膀,轻易地将她托起,拉入怀中。
“随朕回宫。”
她仓皇抬头,那个“不”字尚未出口,已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陛下。”谢厝陡然跪下,姿态恭敬,说的话却并不客气:“阿......安贵人与叶大人多年未见,如今叶大人突然病逝,安贵人为父亲守灵一片孝心,也是应当的,陛下何不让安贵人多留在府中几日。”
“你的意思是,朕不懂父子之情,妨碍了她尽孝?”萧让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却是森然。
谁人不知当今陛下自小便被先帝送到邻国作质子,其母因此一病不起,直到先帝病重,他才堪堪回国,且听闻两人间并不和睦,萧让只怕心中是怨恨这位父亲,并无多少父子之情。
叶清溪最是明白两人同妹妹之间的过往,生怕谢厝这话戳中了陛下的痛处,惹怒了陛下,连忙也跪在一旁。
“陛下,谢厝他不过是想着臣与小妹也多年未见,想让小妹多留府上几日,同我叙叙旧罢了,并无他意。”
萧让见两人兄友弟恭,自己却更像是个不速之客,与他们格格不如,他眉眼一沉,看向怀里小心动作挣扎着的那人。
“安贵人以为呢?”
叶流萤从方才起,便勉力支撑着,想让自己站稳当些,不至于整个人倚靠在她怀中,被他擒住的手臂也小心翼翼地试图挣脱。
他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担忧,有期盼,更有一道沉郁的目光,阴冷森然,她被这目光盯着,觉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转头不舍地看了眼父亲的灵位,低着头小声回道:“我随陛下回去。”
“阿萤!”
“妹妹!”
叶流萤疲惫不堪,加上情绪低落,更加没有心思再挣扎,只想早些平息这场隐晦的战火。
她轻轻覆盖住萧让青筋□□的手背,她是最能体察到他此刻的不满,捏着自己小臂的手掌一寸寸收紧,可她再疼,面上也不敢露出半分痛色让他们担心。
萧让感觉到她冰凉的掌心,这才放松了力道,她顺势往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恳求道:“陛下,我们回宫吧。”
奢华的马车中,叶流萤疲惫地靠在软垫上。
昨夜她并没有受凉,但毕竟跪了一夜,早膳时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应付两口了事,这会早已精疲力尽。
萧让端过一旁的放着的点心和茶水,递到她面前:“路上还有些时间,先垫垫肚子吧。”
宫里御膳房做的点心看起来十分精致漂亮,却是华而不实,她虽然没什么食欲,但还是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萧让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唇色淡到几乎透明,却和这一身孝服相衬,显得人纤细较弱,怪不得民间常说,要想俏,一身孝。男子见了,更是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也难怪谢厝方才那般迫切,生怕自己蹉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