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记》慕容柒

7、第6章 俩人相视而

　　又过了些时日。道观却并无人前来认领孩子。

　　清悠岛本不算大，自然人家也无甚多。道人也不知到底谁人家这么狠心，丢弃了这么幼小又可爱的娃娃。这般年纪，明明是最惹人喜爱的时候。

　　道人平时只有自己在这清修，有这么个孩子，也权当是个伴。天长日久，更觉孩子乖巧懂事。便将孩子视为亲生一般，每日参禅布道，教他做些功课。给他起了个名儿，叫做墨银。一来道人看这孩子乌发黑眼，况自己俗家姓氏本就是墨，就势将他给了孩子。二来孩子刚刚牙牙学语之时，第一个吐出口中的字，便是这个银。道人就做顺水人情，当是顺了孩子的意。只是道人再未做过有关那绝美少年的梦，时间一长，便渐渐淡忘了。

　　平日里也只有洛岛主常抱着未满周岁的小公子来道观讨教悟道之理，一来二去，洛岛主对墨银也喜欢的紧。这孩子天性聪慧，样貌也生得漂亮。惹得洛岛主常常慨叹，若是个女娃娃就好了，正好说个娃娃亲，可惜了可惜了。惹得道人大笑。每逢这般时候，阿银就晃晃当当的走过去抱洛渊亲他的脸蛋，又惹得两个大人哄笑。

　　于是岛主便更频繁的来往于太虚极观，一是论道，二是时常给道人带些孩童的吃穿用度。道人平日过的清贫，墨银的衣服都是自己改就，虽想却盛情，但也不好意思过于推诿，就捡些部分道观中实在得不来的必需品。岛主为人大度，来往次数多了，道人总是自觉愧对于心。岛主常宽慰他，自己做这些也是积德行善，就当是给自己积些功德。道人便笑笑，不再过于推辞。

　　只不过，再出入道观的时候，就不带着洛渊了。岛主夫人总是说，孩子小，出门山路走不好，又怕风寒。岛主也无意与她争辩，就随着她意。

　　悠闲时光总易逝。

　　清悠岛上的桃花开了又谢，须臾间，六载春秋已过。

　　这一日上，道人刚做了早课，带着墨银在内院清扫。道观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洛岛主领着刚睡醒的洛渊应声进到院内。道人见了，忙叫墨银放下扫帚给岛主行礼。墨银依了，躬身施礼。岛主笑着搀扶起身，寒暄数句，留下洛渊一人在院中，随道人进了观内。原来，过几日便是清悠岛每年祭祀海神的日子。岛主前来正是同道人商讨祭祀筹备的。
　　墨银见岛主跟道人进了屋，就跑上前拉了拉洛渊的小手。
　　洛渊觉自己未曾见过墨银，便自是不动。盯着墨银看了好一会，微微红了脸，终于按捺不住，稚嫩的童音轻声说：“你叫什么呀？在道观里长大的吗？”
　　墨银说：“嗯，我听师父说，我是他在道观门口捡来的。我叫墨银。你莫非就是师父口中常说起的岛主家的小公子洛渊么？”
　　洛渊眨了眨眼，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墨银这下又去拉洛渊的手：“我带你捉蛐蛐儿去罢？”
　　洛渊抬眼看了看他，觉得这个叫阿银的长的真好看，犹豫了一些，但却终究还是松松爽爽跟着墨银跑了。

　　五月间天光甚好。无风无云。俩人出了后门，在小山坡上玩了大半天，疯的够呛。跑着跑着，洛渊却突然的不做声了。

　　墨银不解，刚才还有说有笑挺好的，怎么这会子不吭声了？他抓了根狗尾巴草就往洛渊耳朵旁轻轻挠了挠，洛渊忍不住，捂住耳朵咯咯笑着，回身过来抱着墨银笑成一团，俩人放倒了在草丛里一通乱滚，身上沾了许多苍耳，头上也有些许草屑。
　　墨银忽觉尿急，跑到一边，拉开道袍，松开裤带，对着一片蒲公英花开始放水，那叫一个舒畅。舒爽完毕，回身看见洛渊的表情有点异样，脸蛋上绯红一片。于是纳闷，快步走到他身边，却见洛渊的脸更红，憋了好一会，皱着眉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墨银更不解，一只手抚上洛渊的额：“怎么了？你也没发热啊，哪里不舒服，怎么就要哭了？”

　　洛渊十分委屈，低下头揉蓝锦褂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边哭边说：“我……还以为……阿银是女娃娃……我想跟你成亲的……哇哇……阿银好漂亮……怎么就是站着屙尿的……哇……”

　　墨银虽修行近千年，但无奈是山中灵仙，对于人类情，男女爱，断然还没有全然悟透，搞不懂这人类娃娃为何如此伤心。也是好心，便柔声安慰道：“谁说男娃娃就不能跟男娃娃成亲？”

　　洛渊似懂非懂，止住了哭，抬起头，脸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真的么？阿银没有骗我么？”
　　墨银拍了拍胸脯，抹了抹鼻子，一付自大的神情：“那当然，我怎么会骗你？”
　　“那，咱俩拉钩。”洛渊伸出粉嫩的小手，肉呼呼的一团。
　　“嗯，拉钩。嘿嘿。”墨银用小指勾着他的。俩人相视而笑，便算是结了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