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侍墨 只有你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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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液池西南、长乐宫和紫宸殿的轴线上，有一座勤政务本楼，是御书房所在。
春日午后，几乎就要跑断腿的小安子顶着一脑门子薄汗一头扎进楼里，然而，当他看清御书房内的情景时，猛然刹住脚步，将就要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御书房内，所有用来遮挡光线的东西都拿掉了，显得阳光很是充足。
屋子中央的御案上，左右分别摆放着两叠高高的奏折。奏折之间，是侧脑伏在御案上的孟浅影。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色浅染漫紫宫装，面容恬静，好梦正酣－－这是一个绝对不同于清醒时的孟浅影……
小安子骤然放轻了手脚，生怕惊醒因为批阅奏章累极而睡着的太后娘娘。
春风和煦，依旧微带凉意。有一扇雕花棂窗敞开着，不绝于缕的风从窗子吹进来，直直吹拂到孟浅影的头顶。
小安子刚想去拿御书房一角屏风下搁着的外袍，去给孟浅影披上，就发现了敞开着的窗子，于是一个转身，想去先关上窗子－－然而，一个不小心，他踢到了沉重的楠木御案……
御案纹丝不动。
然而，刹那间，小安子痛苦得眉眼鼻子挤做一堆，却硬生生用手将一声痛呼捂在了嘴里。
嘶嘶吸完气，刚刚蹑手蹑脚走到窗子前，他就听到孟浅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安子，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过头去的时候，平日里的那个太后娘娘已经回来了。
孟浅影将朱笔搁在笔架上，端正地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小安子不由自主垂下眼眸：“禀太后娘娘，奴才照娘娘的吩咐，负责重整太极宫，以供秀女终选时使用，但是……但是……”
“小安子，你一直在哀家跟前听用，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小安子仍旧没有抬头，“回娘娘的话，太极宫空置了太久，需要整治的地方过多，可供使唤的人手不足，恐怕、恐怕来不及在秀女上京的时候投入使用。”
小安子忐忑地说完，半晌听不到孟浅影的回音，忍不住抬头向孟浅影看去－－他见孟浅影不言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当下，只得又低下头去，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孟浅影伸手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盖上印鉴，说道：“你持哀家的手令去找皇后讨人吧，顺道把你身上的苦差事交给皇后负责。”
小安子接过手令，有些迟疑地问道：“皇后娘娘……会乐意吗？”
孟浅影看着他似笑非笑：“先别说栖凤宫的人大都是哀家派过去的，她是皇后，现在皇帝要选秀，她能撒手不管么？”
小安子陡然明白了，笑着道：“是是！奴才这就去找皇后娘娘。”说着，也不用孟浅影催促，就一溜烟儿地奔出了御书房。
孟浅影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想到自己发出去的手令，忽然起了心思，打算去栖凤宫走一趟。
除去上下朝的时候，总是习惯独来独往的她，令半道来迎接的夏真和秋净先回了长乐宫，自己一个人沿着太液池缓缓向栖凤宫行去。
因为要选秀，人丁寥落的后宫，几乎每一个人都忙碌起来，仿佛多年的死水泛起了波澜，齐往太极宫涌动，太液池东边，便显得格外清静。天色向晚，一棵棵碧绿的梧桐初初展露峥嵘，稀疏的树影纷纷映在栖凤宫的宫墙上。
宫里很是安静，不同于孟浅影初访时候的纷乱嘈杂。她一路长驱直入，没有看见一个人，不由渐渐将脸沉了下去。
桐华殿里静悄悄的，一不小心，孟浅影的视线又定格在寝宫门口的那幅百子图上。渐渐地，她就听到有断断续续的呻吟从琉璃屏风后的寝宫传出来……联想到寝宫里可能正在发生的事，孟浅影的脸色不由黑沉得厉害。
她往前急走了几步，又生生地停住，小步在原地来回兜起了圈子。
蓦然，她重新站定，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稳步走入屏风之后……
猩红色的地毯上，有两条人影在交缠。
在上面的一人，背对着孟浅影，身上披着散开的白绸内袍，恰好将两人的身体都遮盖住，只在袍下露出两双惹人遐想的小腿。
地毯松软，不传足音，何况交叠中的两人正情到浓时，压根没有发现孟浅影的存在。
孟浅影看着自己跟前的四只泛红蜷缩着的脚丫子，忽而四肢发冷，整个人仿佛瞬间被冻住了。
她可以毫无障碍地认出在上面的那个人，就是皇帝越冰辰。然而，下面的那个人……皇后身形娇小，脚掌玲珑，因此，下面那个脚掌瘦长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是皇后本人！
这个认知登时令孟浅影大受打击。
原本，她是觉得在青天白日下，这样的行为有伤风化，然而，如今……
之前的彷徨纠结似乎一瞬间都不存在了，统统转化为几欲喷薄而出的愤怒！
忘情纠缠着的两人似乎一下子发现了气氛的不对，越冰辰缓缓停止了动作，回过头来－－“母后？！”
那一瞬间，迷人丹凤眼中的Ｑｉｎｇ欲如同潮水般退个一干二净，被惊诧慌乱取而代之。他急急扯过零散在地毯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遮住下身，站立起来，顿时，地上躺着的女子完全暴露在了孟浅影的面前。
孟浅影如箭的目光直射地上女子的面孔，条件反射之下，那女子急忙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而，孟浅影仍旧瞧清了她的面目……
她强压住自己心口奔涌而出的酸痛怒潮，用极为冰冷的声音说道：“皇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白日宣、宣……你们成何体统？”第一次，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调，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关键的那个字。
越冰辰匆匆束拢白绸内袍，微青着一张脸对孟浅影辩解道：“母后，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孟浅影目色极寒：“那是怎样？别告诉哀家，你们趁着左右无人，在皇后的寝宫内苟且是出于什么迫不得己的原因！”
越冰辰忽然伸手向地上犹自捂着脸的女子一指，控诉道：“母后，是她勾引朕！－－Ｊｉａｎ人，还不起来向母后认罪？”
地上蜷缩着的女子闻言，手足并用慌张地爬起来，膝行至孟浅影的脚下，以额触地，剧烈颤抖着缩成一团。
孟浅影忍住想用脚去踹她的冲动，高高地扬起下巴：“侍墨是吗？哀家还以为你的胆子有多么得大－－只有你敢回哀家的话，只有你敢染指皇上……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奴婢不敢。”侍墨闷声答道。
“你还敢回嘴？”偷觑着孟浅影的脸色，越冰辰一个箭步冲过来，作势就要将侍墨从地上拉起来。
侍墨一把抱住孟浅影的脚踝：“太后娘娘救命！”
孟浅影骤然感到自己的小腿犹如被一条蛇紧紧地缠住，震惊之中，她怒极反笑：“你要哀家救你？”
“没错！”越冰辰果断接口，“别说是太后娘娘，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甭想朕饶得了你！”
侍墨闻言，抱紧孟浅影的双腿，开始嘤嘤地哭泣。
孟浅影骤然满心烦乱。她隐隐察觉到这件事中透着古怪，却又怕深究下去会惹得自己痛苦不堪。
“母后，无论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侍墨已然是朕的人，请将她交给朕处置！朕一定会狠狠地惩戒她，不会辜负母后的期望！”
越冰辰的话登时犹如一道雪亮的电光，划过孟浅影的心田。－－是了，她已然是他的人！
他的人！他的人……皇帝在暗暗地提醒她：这不是她的人，她有什么权利处置？
她的纤手在袍袖中静静地握成拳头，修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细嫩的掌心……沉默了半晌，她极力镇静地问道：“皇后知道吗？”侍墨首先是皇后带进宫的琴棋书画四婢之一，若说过问此事的权利，皇后应当也有。
越冰辰眸光黑亮：“朕不清楚。”
孟浅影不看他，紧紧地盯住脚下的侍墨：“你来说！”
若是皇后不知道，孟浅影相信，她会有一个能够和她共同承受这次痛苦的对象；若是皇后知道……她绝不相信，会有女人如此大方，能平白无故将自己的男人拱手相让，甚至，和别人分享！
－－就算这个男人是皇帝，也不可能有人可以毫无障碍地做到！
“奴婢该死！”侍墨带着哭腔说道。
“放开！”孟浅影忍不住抬了下腿，“你说是不说？”
“母后……这件事，儿臣知道……”孟浅影的身后，忽然传来皇后轻飘飘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侍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