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秀 皇后，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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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浅影霍然回头，清冷的目光直射不知何时回宫的云暖夙：“你知道？”
云暖夙静静地站在寝宫门口：“是的，母后。是儿臣特意留下侍墨侍候皇上的。”
感觉到侍墨松开了自己，孟浅影转过身去紧盯云暖夙：“你特意？为什么？”
云暖夙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侍墨先穿好衣裳，才带着一些怯意对孟浅影说道：“母后，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让儿臣细细地解释给您听？”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过是皇后塞了个女人给朕，朕不忍辜负皇后的好意，只得笑纳了而已。”越冰辰的声音忽然懒洋洋地插了进来。
孟浅影的目光在皇帝和皇后之间不停地逡巡：“哀家也不想听什么解释！哀家只知道，选秀在即，秀女们尚未进宫，皇上身边已经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母后，侍墨并非来路不明。侍墨是儿臣的家婢，从小和儿臣一块儿长大的……”
“行了！哀家知道自己算是多管闲事了，这原本只是你们栖凤宫的家事。不过，皇后，哀家想要提醒你，不是什么人都配做皇帝的女人的！”
云暖夙垂下头，期期艾艾地道：“儿臣知道了。”
“但是，既然现在已经成事，就不能不顾皇家的体面－－”孟浅影乜斜了一眼站得远远地侍墨，“你们琢磨一下，给她一个合适的名分吧。”
坐在敷华殿的偏殿中，孟浅影将一个空的茶盏“咣”一下砸在了地上。登时，茶盏破裂，碎片四溅。
殿中的宫人们噤若寒蝉，只有小安子瞧着孟浅影铁青的脸色，上前小心地问道：“太后娘娘，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小安子，哀家问你，你去桐华殿找皇后时，皇上是不是也在那里？当时是一副什么情景？”
小安子仔细地回想道：“奴才过去的时候，皇上正在指导皇后娘娘练字，那个叫做侍墨的在一旁伺候。奴才拿您的手令给皇后娘娘过目之后，皇后娘娘就领着侍琴、侍棋、侍画和栖凤宫的大批宫人跟奴才一起去了太极宫，只留下侍墨伺候皇上。”
孟浅影咬牙道：“皇后亲口说了要侍墨留下伺候皇上？”
“皇后娘娘倒没有这么说，她只是吩咐侍墨留下来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但是，孤男寡女，又是在寝宫那种地方……”小安子一面说，一面偷觑着孟浅影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啪！－－孟浅影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面，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好个留下！皇上当真被她们给留下了！”
孟浅影心里酸痛憋闷之极：好个皇后！哀家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你。你倒好，落落大方，如此简单轻易就能把自己的夫君拱手相让！－－大方吧！哀家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大方几回！
农历梅月，侍墨被封为墨采女，栖凤宫里一间小小的宫室成为她的新居。同时，各路秀女络绎不绝地抵达了京城，纷纷入住太极宫。
长乐敷华殿中，孟浅影手捧秀女名册，边念边说道：“……郑兰息，十四岁。皇上，这位是郑御史的长女，之前选后的时候，送过画像进宫，人长得确实不错。”说着，她的视线越过名册，瞄了一眼越冰辰。
越冰辰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孟浅影又念：“……安秀秀，十四岁。这是吏部尚书的次女，之前也有送画像进宫，不算绝色，但是才华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母后，朕真的不感兴趣。选秀那天，您和皇后都在，不是足够了么？”
孟浅影板起脸：“皇上，家是国之根本，这座皇宫就是你的家。现在选秀，就是替你挑选家人，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呢？”
“母后，朕懂你的意思。但是，后宫不是一直有您么？您办事，朕一百个放心。朕只是在琢磨，后宫充盈了，外廷之上，是不是也到了该举贤纳士的时候？朕觉着，这朝廷内外，该齐头并进才是。”
孟浅影缓缓放下名册，面无表情：“皇上说的没错，但是哀家想知道，皇上打算如何举贤纳士？”
“开试选举。”越冰辰立刻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孟浅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谁来主持？”
越冰辰一阵迟疑。
“皇上，你是不是想说由你来主持？”
越冰辰登时满脸通红：“当然不是了！朕原本觉得母后会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母后现在要主持选秀……”
孟浅影注视着越冰辰：“确实如此。你不愿意去选秀，哀家更是fen身乏术。何况，后宫的事理应由女人来操持……这样吧，反正你也连续上了有半个多月的早朝了，这件事，皇上就和宰辅大人商量着办吧，哀家不插手。”
瞬间，越冰辰的眼中闪过惊喜，然而不过片刻，就被他掩饰了过去。他起身对孟浅影说道：“既然母后如此吩咐，朕定不会叫母后失望。朕对政务尚有不熟悉的地方，这就回御书房去了。”
孟浅影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越冰辰的身影刚刚消失，她的脸色就变了：“小安子，刚才你说的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小安子从角落里闪身出来：“回太后娘娘的话，绝对千真万确！奴才去太极宫找皇后娘娘要秀女名册的时候，栖凤宫的侍画匆匆找来，亲口对皇后娘娘说墨采女有喜了。”
孟浅影攥紧秀女名册，不一会儿，放松了手劲，笑着对小安子说道：“小安子，走，不管这事了，先跟哀家去看看太极宫的那些秀女们。”她的语调轻松，然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太极宫，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作为前厅的两仪殿、作为后堂的甘露殿、以及错落着亭台池榭的苑囿。其余，尚有些规模较小的殿阁散布宫中。
孟浅影和小安子刚刚从回廊绕过两仪殿，就听见前方凌烟阁的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孟浅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穿的常服，给了小安子一个眼色，两人往声响来处走去。
凌烟阁门口，有数名少女聚在一起，端看服色，便知是此次参选的秀女。
眼见秀女们吵吵嚷嚷，个别的更是神情不善，散发出浓郁的火药味，小安子按捺不住就要上前训斥，一把被孟浅影拉了回来：“和哀家一起待这里看着。”接着，两人捡了一处茂密的花丛隐起身形。
有四五个秀女将一个身形尤为纤细的秀女围在中间，其中一人戮指直戳纤细秀女的后背：“白泠烟是吧？你别仗着自己长着一张狐媚的脸蛋、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曲意逢迎是吧？你再如何讨好钻营，不过是个低贱的商女，没在初选把你刷下去，是你走运！到了京城，你家那几个臭钱算什么？”
一直背对着孟浅影的白泠烟忽然将身体转过来，使劲打掉那名秀女用来戳自己脊梁骨的手。出乎意料的，她的脸上没有孟浅影猜测中的眼泪，只是，巴掌大的桃心脸胀得通红：“讨好钻营有什么不对？难道你们没有这样做吗？若是不想被留用，又何必参选？你们都少在我面前装样了！”
“啪！”一声，一个冷眼旁观的秀女出其不意在白泠烟脸上甩了个清脆的耳光。
孟浅影的身躯微颤了一下，更是目不转睛盯着那名叫白泠烟的秀女，幽深的凤目中泛出清冷的波光。
白泠烟紧紧捂住被扇的左脸，眼中终于泛出晶莹的泪光：“你、你……你凭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那出手的秀女狠声说道。
白泠烟恨恨地盯着这名秀女，犹如一头桀骜不群的小兽。
然而，她粉嫩的桃心脸、泛水的烟眸、娇艳的菱唇、纤细的身躯……实在无法使她具有任何气势。她不服气的目光，只是招来一记更加响亮的耳光。
很快，她两边的脸颊都高高地肿了起来，却奇异地如同布满了好看的红晕……
小安子有些不忍目睹地垂下眼睑：“太、太后娘娘，还、还要继续看下去么？”
孟浅影侧过脸：“你也收过她的好处？”
小安子立刻仿佛受了惊，期期艾艾地更加不敢抬头。
“那你一定也对这个白泠烟有所了解了？你说实话，哀家不罚你。”
小安子吞吞吐吐半晌，才小声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位白姑娘的家里，是南方的大商户，家里很是有钱，只是在京城没有任何关系。据说这次巴巴儿地送了女儿参选，的确是想白泠烟进了宫，从此能够攀附权贵。”
“谁问你这些了？哀家是想知道，这位白秀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安子侧头思索了一会儿：“奴才和白秀女只接触过一次，并不怎么了解她的为人，也说不出来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奴才只是听说，她确实从家里带来许多财物，逢人便撒，就连内侍监负责、负责清理夜壶的小贵子都收到了。”
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那边的战争已然升级。
孟浅影望着一涌而上，照准白泠烟拳打脚踢的众秀女，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小安子，你去。哀家先行回宫了。”
早看不过去的小安子连忙应声，迫不及待地窜出花丛，一面走一面大声嚷嚷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最后看了眼纷纷停住手脚的秀女们，孟浅影有些神情恍惚地转身离开了太极宫。
不几日，便是秀女终选。
选秀由皇太后孟浅影一人主持，最终选出秀女二十四名。其中，郑兰息和安秀秀被封为五品才人；白泠烟被破格封为六品宝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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