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螳螂捕蝉 我不在江湖 ...

  •   不久前大家还认为九重楼的野心是一场空谈,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九重楼的人暗中潜伏在明方堂中,伺机投毒,暗算了一群无辜的弟子,使得明方堂折损了许多人手,不得不与其他江湖门派商议,紧急调动增援来填补空缺,以防九重楼趁虚而入。
      却还是棋差一招。
      虽然大家都在言语上选择共同面对劲敌,但行动上仍在权衡。既想要保存实力彼此掣肘,又想要解决心腹大患。如此这般畏首畏尾的行径,十分限制江客臣的话语权。
      于是,他快刀斩乱麻,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诸位前辈都是身担重任,心怀大义的人,晚辈心中明了,既然如此,晚辈有一个两全计策。”他起身看向一旁的阮清璃,客气道:“圣女,有劳了。”
      阮清璃收起看戏的姿态,会意一笑,朝门外的弟子轻轻招手,拿着兵刃的弟子迅速涌进,包围了整个前厅。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可大家都是久经江湖的老狐狸,怎么会看不懂这个阵势,当即有沉不住气的人跳起,想要斥责,却只神气了三秒,就全身无力地倒回椅子上。
      阮清璃不慌不忙地起身,朝他们赔罪道:“晚辈年轻气盛,一时不察,竟然未将九重楼的余孽处理干净,给了他们谋害各位前辈的机会。”说到这,她转头对身边的溱阳催促道:“将茶点全部撤了,好好查查背后的余孽,将解药问出后,把人彻底处理干净。”
      事已至此,他们如何还看不明白。
      江愐余与阮丝勉两人不在,这几个小辈就来了一出软硬兼施,逼他们就范。
      如今,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还能如何?
      江客臣环顾一圈,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淡定开口道:“先前没有防备,招致诸位前辈遭受暗害,这笔账,晚辈定会朝九重楼讨回。现在言归正传,还请各位掌门增援明方堂,共同对抗九重楼。”
      收完各个门派的求助文书后,阮清璃派人把他们扶下去,叮嘱好好招待。
      等人走了,方迟生就把文书接过,立刻着手安排死士送信。孙柏揉着自己的肩背,叹息道:“原来演戏这么累,方才坐回去那一下,我用力大了些,磕得生疼。”
      江客臣递给他一瓶药,“辛苦师兄了,回去擦上,明日就好多了。”
      “小事,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孙柏接过他的药,关切道。
      “各门派的弟子收到信后,会前来增援,可九重楼不会给我们等待的时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被动接招。”他拿出一幅地形图点出其中的几个地方,安排道:“这几处地方是来明方堂的必经之路,劳烦师兄派人去把关,保证我们的增援不被截断。”
      “师妹,你调动明方堂剩余无事的弟子加强警戒,守住这个地方的宁静。”交代完这个,他才看向去而复返的方迟生,道:“各个掌门已被我们下药软禁,他们身边所有可用的人手,麻烦方城主去招揽过来,不管是比武切磋还是言语招安,有用就行。”
      “能被他们贴身带着的人一定不会是能力平平的泛泛之辈,方城主千万注意安全。”
      听到这,默不作声的阮清璃突然插话道:“我会派溱阳师兄带人手去协助。”
      方迟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江客臣看到他们二人的古怪,出言附和道:“这样最好,尽快把这群有智谋有武力的人拉过来,九重楼这一仗就更稳当了。”
      事情安排妥帖后,他们就去各司其职,只余下江、阮二人。
      江客臣看向阮清璃,轻言了一句,“还有事吗?”
      “我以为师兄会问我与他的关系”,阮清璃短暂地笑了一下,反问道:“宁姑娘的处境是不是不太好?”
      “你的事,我不知。她的事,我也不知。”江客臣摇了摇头,如实道。
      “师兄行事如人一般温润稳妥,让人安心且挑不出错。今日倒是强硬了许多,显得有些急切,是心中担忧宁姑娘吗?”阮清璃直白道。
      江客臣笑笑,回以沉默。
      阮清璃意会,没再问下去,简单道:“计划进展顺利,别杞人忧天了。”
      江客臣收下她的好意,问道:“明方堂的事,你对他没有说实话,对不对?”
      “师兄聪敏,替我保密,好不好?”阮清璃心知江客臣不会多嘴,只是借这个服软揭过话题。
      “等毒解了,你爹就会把权力收回,你记得给自己留好退路。”江客臣默许道。
      “我爹的事,我也有疑问。为何他会突然把权力放给我?”阮清璃顺着追问道。
      “这是宁姑娘的手笔”,江客臣与她一同走出前厅,低声解释道:“她离开前给阮掌门留了解药的药方。”
      “这药方有何稀奇的吗?”阮清璃不解。
      “同样的药方之前我也许诺过他,就是那日没有烧尽被阮掌门拾走的那一份。他将那份收起,必定是想两相比对,求个安心,这是谨慎之人的习惯。等他核对后,就会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两张药方有一味药不一样。”
      “什么药?”
      “我许诺的那封上面写的是乌余草,宁姑娘给的那封写的是离坎花。这两种药,药性相反,一个是矛一个是盾,宁姑娘治病救人惯常采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所以她给出的解药中常掺杂着剧毒,乌余草正是如此。”
      “那离坎花呢?”阮清璃不通药理,对此有些好奇。
      “阮掌门中的毒叫做流萤枯草,是天下奇毒之首,用乌余草来对付它,是小巫见大巫了。可这味药,明方堂的人不能用。”江客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严肃道,“那日宁姑娘当着我们的面提到了明方堂弟子身上的毒蛊反噬,不是杜撰,而是确有其事。身中这种毒蛊的人,不能服用乌余草,否则会气血逆行,加速早衰。所以只能替换成离坎花才能兼容两种毒性,使它们和平共处。”
      “我爹也中了毒蛊?”阮清璃不可置信道:“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用掩面示人?”
      江客臣摇了摇头,“这其中的缘由,或许与明方堂修炼的功法相关,你若深究就只能去问掌门。”
      阮清璃没有感到释然,反倒更加疑惑,“这事既是隐秘,你又如何得知?”
      “这就是你爹把权力暂且交给你的原因”,江客臣看着她,陈述道:“整个明方堂中,只有你自小离家不修明方堂的功法,不知这个秘密,所以不会是你透露给我们的。在其他弟子都有嫌疑的情况下,你是最保险的选择。”
      “泄密之人能透露这一点,难保不会借刀杀人,想要篡位,是以我爹不敢相信他们。我与他到底是血亲,他选择把这个宝压到了我的身上。”阮清璃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有触动吧,那日讲到方家父子情深时,他也有片刻的动容。”江客臣宽慰道。
      “怪不得那天之前,宁姑娘专门见我一面,提醒我做出选择,原来她替我谋划了这样一步棋局。”阮清璃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段插曲,有些慨叹,却没沉溺,突然惊觉道:“那晨雾宫的事,也有她的推波助澜吗?”
      今日的局面,是阮丝勉与江愐余两人双双缺席,致使这些老江湖轻视了几个少年人才造成的结果。
      她原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人为。
      江客臣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还是两味草药的功劳。那日去见你之前,我先去了江掌门那里,同样给他送了一封药方。”
      “他也中了同样的毒,从那晚宁姑娘的话中,我察觉了这点。可他不是明方堂的人,怎会有此避讳?”阮清璃想不通。
      “他没有避讳,只是疑心很重。那日白天,宁姑娘潜入明方堂时,故意被孙柏师兄看见,传到他的耳中,他就安排孙柏师兄一直监视我们。那夜我们在房中的对话,也被师兄听了大半,后面我们出门处理“眼睛”时,我看见了他离去的身影。”
      “那些话被他如实转达给了江掌门,他心中定有疑惑,所以事后他会派人来寻阮掌门的新药方或者丢弃的药渣用以求证真伪。他不是明方堂的人,药方就是原来的乌余草没有变动,可乌余草剧毒,添在其中就是虎狼之药,他肯定不敢轻易尝试。”
      “再加上我爹这几日都闭门不出,江掌门也无法探知这个新药方的功效到底如何,所以他选择两个都不用?”阮清璃试探道。
      江客臣再次点了点头,补充道:“他不用,可心中却放不下,因为他身上的毒没解。我去送药方时,顺带着将月影剑法的秘籍交给了他,秘籍封面被宁姑娘留了一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闯荡江湖,为此而已’。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你也知晓,所以可想而知当他看到这话时,内心会有波澜。”
      “心中有了波澜,就会产生缝隙,胡思乱想就会顺着缝隙渗入人的心中。他的心不定,就练不好武功,同时还要遭受毒发的折磨,几重困扰下,人会如何?”
      “会走火入魔。”阮清璃立刻接上,再联想到这几日晨雾宫的近况,她什么都想明白了,“这几日江掌门没再露面,晨雾宫的话事人也变成了孙师兄,原来是这个缘故。”
      “师兄,你喜欢的不是一般女子啊”,阮清璃感慨道:“下这么大的一盘棋,她仅用了两味药材,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只是”,她迟疑地看向江客臣的方向,避开他的眼睛,问道:“那个泄密的人,是谁?”
      “她的谋划不会事事与人言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的推测,或真或假,仅在人心。你若信,那便有,若不信,那就没有。我给不了你答案。”江客臣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后,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半点躲闪。
      阮清璃对他笑笑,没再深究,与他话别。
      等人走远后,溱阳才从他身后走出,疑惑不解地请教:“为何公子要替我遮掩身份?”
      江客臣偏头看向他,和蔼道:“江湖险恶,明方堂亦是,不是所有的问题我都能向她解答,师妹有自己的造化。”
      溱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提起另一件事,“姑娘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当日她虽口头答应了江客臣会日日传信报平安,可细想下来,这事并不好做。九重楼楼主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宁为雨的处境自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轻松。
      他对此心知肚明,担忧与日俱增,人也显得有些浮躁,对溱阳嘱咐道:“收拢人心的事,务必要快,她等不了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太早,其他的雪花尚未来得及准备,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毫无动静的天空,无端念起几日前的那场漫天薄雪。
      遮雪的油纸伞尚在他的屋中,可伞的主人却已了无音信。
      他日日睹物思人,如何不会惦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螳螂捕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