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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刎颈之交 你的关心, ...

  •   阮清璃原本答应绝不泄露宁为雨的消息,可后来与江客臣、方迟生二人交谈时,她见两人确实忧思,便心中动摇,想着小心藏匿行迹再去见见宁为雨,试试能否劝她松口,带这两人去见见她。
      谁想,她心如磐石,逆转不得,阮清璃只好无功而返。
      许是因为宁为雨白天的开解与劝慰,以至她回来后一夜无梦,意外好眠。
      今早起来,自然心悸全无,气色不错,她便打算出去走走,了解一下各门派虚实,方便为今后的事做打算。
      更衣洗漱后,她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却被门外走廊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方公子?”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脉搏,依旧跳动如初,心中疑团更甚,试探道:“你在等我?”
      方迟生匆忙站起拍了拍身上,将宿夜的衣服褶皱抚平,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才找到寒暄的开场白,“阮姑娘,早。”
      “早。”阮清璃不懂,但照答。
      一语落下,彼此之间相顾无言。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回答对方的问题,“对,我在等你。”
      阮清璃歪头以示不解,等他下文。
      “你这几天,在躲我?”方迟生不懂婉约,也不想绕弯子,酝酿了一夜,也只能想出这么一种问法。
      自从上次在阮清璃的房中夜谈完,他就再没见过对方。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却见不到人,即便他专程来寻,也会次次扑空。饶是方迟生再迟钝,也能察觉阮清璃在故意躲他。昨日好不容易在江客臣的身边见到了她,他本想离开后找时间与她单独谈谈,解开误会。
      谁想在她房间门口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念及夜幕已深,怕她出事,他又匆匆离开去寻,却再次与她错开。
      等他无功而返时,阮清璃房中的灯刚刚熄灭,一切都这么阴差阳错,这么刚刚好。
      离开方惟觉的羽翼庇护后,他独自面对江湖中的人心险恶,风云诡谲,逐渐悟出一个道理:没有依靠,凡事必须自己争取。
      所以,他不再依靠机缘,专门在阮清璃的房外,等了半宿,终于守到了自己的想见的人。
      阮清璃看不懂他的执着,猜不透背后的含义,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半晌,又察觉不妥,解释道:“我听到了。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为什么?”方迟生怕她离开,急忙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追问道:“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吗?”
      “方公子多虑了,只是我心中有些烦闷,不想与人相交罢了。至于烦闷的缘由不便与你陈述,若令公子困扰,那我在此向你赔罪。”阮清璃方才睁眼时的宁静,在这顷刻间消失殆尽,再次被心中盘桓的郁结所取代,自然也没了继续出门的心思。
      见方迟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要问,她的手已碰到门沿,准备关门。恰在这时,方迟生伸手按住房门,心领神会道:“你烦闷的缘由与我有关,对吗?”
      方迟生自幼无母,从未感受过娘亲的耐性与温柔,也没学过怎么与姑娘家相处。所以,他对此有些先天残缺,自然也读不懂什么是姑娘家的心事。再加上前面十几年,他忙着做专与他爹对着干的纨绔,没时间琢磨这些。这数月来,他经历家变,背了父仇,一夜白头,飞速成长,理应无暇顾及这些。
      可造化弄人,他偏偏在此时,在此刻,在眼前这个姑娘身上,开了窍,明了理,补全了这点缺失。
      他开始琢磨她的心思,打探她的消息,关注她的言行,在乎她的安危。
      虽然他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他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放纵地做了。
      今日他来,就是想要求得一个答案,哪怕阮清璃会因此恼怒,他也想知道。
      阮清璃没有读心术,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他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就自知躲不过去,便将人请进屋中,做一个了断。
      冬日寒风来势汹汹,穿过窗户闯入屋内,吹得人刺骨寒凉。
      方迟生见状,想要上前将它关上,却被阮清璃拦下了,“别忙活了,吹吹冷风,清醒些也好。”
      招呼他坐下后,阮清璃走到屏风后的床榻处,从枕头下取出一样东西,走出来,递给他,示意道:“看看吧。”
      方迟生不明其意,双手接过令牌,认真查看,没有看出什么稀奇,随口问道:“这明方堂的手令有什么玄机吗?”
      许是昨日已向宁为雨吐露过一番,今日开口,松快了许多,也决绝了许多,“这是下令铲除水里城方家的令牌。灭了方家三十七口、毒害城中守卫不计其数,害你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不是九重楼,是我明方堂,这就是你苦苦追寻的真相。”
      “我护你平安站到这里,是因为愧对你方家的累累白骨。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尽管方迟生的手紧握成拳,依旧无法掩盖他的颤抖。
      他从未想过,今日的求知换来的却是无知。
      原来,这个才是阮清璃一直对他心有愧疚的缘由,原来他宽慰的那句“立场不同,身不由己”竟是一语成谶。
      他从前以为,阮清璃不能告诉他真相,或许不是为难,而是她真的毫不知情;她对他的歉意,都是源于初见时她做的那两件事。
      他的无知,造就了自己的浅薄。她的耿耿于怀,原是真的隔了生死。
      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是那样的肆意,那样的狂妄,好似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模样。可细看的话,却已物是人非。
      因为如今的方迟生连笑都是苦的,涩的,含泪的,看着眼前这个被他放到心上的姑娘,无措地问出了一句孩子话,“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他是应该提刀冲到她父亲的面前,拼一个你死我活?还是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她相谈、相护、相知、相守?
      他什么都做不了。
      阮清璃说的没错,这寒风虽凛冽却真能让人清醒。
      他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走了出去,什么也没说。
      孤零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阮清璃终于不再克制,眼角的泪似断线的珍珠,一颗连着一颗,应接不暇地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她的心上,融进她的骨血。
      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终于变成现实,她竟是如此平静。
      平静到只是流了一些泪而已。
      只是,流了一些泪而已。
      ————
      因为接手了傀儡的位置,所以江客臣不便消失太久。眼见空中慢慢飘起毛茸茸的薄雪,他也不好继续拖延,只好从宁为雨手中接过送客的伞,阻拦道:“你留步吧,外面冷,容易着凉。”
      宁为雨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趣,“这话被你这个吹了一夜冷风的人说出,担忧的情绪都少了几分,但,多了几分旁的。”
      “多了什么?”江客臣顺着问道。
      宁为雨点点他的心,认真道:“多了几分这个。你心里有我,不是玩笑,我听到了。”
      江客臣握着她的手,无奈道:“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哪样?”问完,她不等江客臣反应,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喉结,求教道:“这样吗?”
      江客臣被她亲得面红耳赤,一时讲不出话来,可看她的眼神却包含着浓烈的深沉与眷念。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一会,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现在与你是吻颈之交,不是朋友了,所以,记得听我的话,照顾好自己。”宁为雨见他潮红退下,忙不迭调戏道。
      江客臣不答,只是笑着把人揽进怀中,轻轻抱了抱,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宁为雨站在原地看他走远,情不自禁地碰了碰自己的侧颈,失笑道:“小古板,学人都学的如此含蓄。”
      ——“我现在与你是吻颈之交,不是朋友了,所以,记得听我的话,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刎颈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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