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旧事重提 感情我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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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先回屋吧。”
江客臣回头，脸上浮出淡淡笑意，“目送也是一种礼仪，自当有始有终。”
阮清璃侧身让了条道，等他走过，才慢步跟上，问道：“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方才的事，多谢了。”
“就算我不出现，你也会暗中推波助澜，促成这事，算不上什么忙。”阮清璃无奈地撇撇嘴，实事求是道。
江客臣停下脚步，侧身朝她摇摇头，否了这个说法，“你的出现，替我省了很多麻烦，还替我分散了很多注意，已是帮了大忙。”
阮清璃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下，问出一句闲话，“师兄这几日休息不好？”
“还好，可能事情太多了吧。”阮清璃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他朝自己身后问道：“方少侠来找人？”
阮清璃回头望去，恰好撞进方迟生的眼眸，两人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阮清璃便从江客臣身前错开，站到一旁的廊柱边上，旁听起两人的对白。
“对，我来找你。”方迟生收回目光，看向江客臣的方向，回道。
江客臣朝他们二人看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既是如此，都随我来吧。”
将两人带回房后，江客臣先替他们各倒了杯茶，才开口问道：“方少侠找我何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接下来对于九重楼的打算。”方迟生看着他，一字一句回道。
江客臣看向他握拳的手，平铺直叙道：“你是想问我宁姑娘的死，对吗？”
“你说她是你杀的，我想来求证真伪。”方迟生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如方才那般沉着，语气也没了稳重，动作更是有了些威慑，可见他心中对此事的在意。
阮清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垂下眼眸，一声不吭地品着杯中的茶。
江客臣轻声叹了口气，并未直接回答，“你心中对我有疑，方才为何还如此支持我？”
“我虽冲动，却不至于莽撞，方才的局势我也能瞧出个大概。孰是孰非我不在乎，我只站在公理这边。”
“方少侠成长了许多，令尊泉下有知，定会心安。”江客臣语重心长地叹道。
方迟生盯着他，没有应答。
江客臣自嘲地笑笑，答起前言，“我没有杀她，但，我也没有保护好她。”
“什么意思？阿姊现在在哪？”方迟生提刀站起，像是随时准备出门救人。
阮清璃见他如此，只好跟着起身，阻拦道：“方公子先冷静些，宁姑娘她...她或许没事，只是暂时不方面露面罢了。”
江客臣意味不明地朝她看了一眼，按下方迟生手中的刀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那为何你不澄清她身故的谣言，不辩解自己凶手的身份，反而任由他们大肆宣扬？”方迟生拧眉不解。
“这事太过古怪，不能辩解。”江客臣道。
“你这是何意？”方迟生追问。
“师兄的意思是，宁姑娘的死疑点重重。公子且想想，为何一个江湖游医一朝身死，世人皆知，并且杀人凶手也如此清晰明了？”阮清璃见他不冲动了，这才重新坐下，为他梳理脉络。
方迟生跟着她坐下，慢慢在脑中理清这事的来龙去脉，试着拼凑答案：“看今日这些人的神情，怕是此前对这事并未在意，如今乍然听闻也都反应平平。那这幕后真凶，到底所图为何？”
“图战。真凶蓄谋已久，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开战的理由罢了。”阮清璃握着手中的茶杯，轻声应道。
绕了这么大一圈，方迟生已然猜出真凶是谁，但他仍有不解，“九重楼行事何时开始讲究师出有名？”
“这个理由不是给我们的。”阮清璃道。
方迟生解完这团迷雾，面色也没有半点松懈，再次绕回前提，“阿姊现在会在哪里？”
阮清璃摇了摇头，不再如方才那般侃侃而谈，简略道：“不清楚，猜不到。”
气氛回归沉寂，江客臣适时开口，驱走阴霾，“九重楼的事，我尚在思量，这场风波，必有解决的办法。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若有消息，我会告知你们。”
阮清璃刻意晚了半步，待方迟生走后，才转身叙起前文，“这些时日，劳思伤神，还是要好好休息，宁姑娘肯定会没事的。”
江客臣浮出一点疲惫的笑意，将她送出门外，没有应答。
方才露出的半日天光，此刻已被吝啬收回，只剩下灰蒙蒙的云层，笼罩在看天的人心中，挤不进一丝光亮，有心的人只能朦朦胧胧地循着对光的感觉，摸索着朝外走去。
长夜漫漫，到底也有天明之时。
一夜无眠的江客臣，慢慢上前，轻轻推开眼前院门，携着雾气，快步走进。
亲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站在他的面前。
比起这几日短暂的黄粱一梦，此刻的相逢倒是显得更加虚妄。
他踌躇在原地，不敢开口，也不敢上前，像是固步自封，也像是怕惊了这场美梦。
直到，那个背对他的姑娘，主动开口，“在我门前守了一夜，这魂可飞回来了？”
宁为雨缓缓转身，朝他眨了眨眼，静候回答。
江客臣失去的魂魄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他的体内，促使着他疾步向前，将眼前人揽入怀中。
“对不住，冒犯了。”与此同时，他听见自己说。
宁为雨垂在身侧的手被他禁锢住了一半，只能勉强抬起自己尚能活络的另一半轻轻往他腰侧拍了拍，偏头朝他耳边呢喃道：“还要我唤你江公子吗？”
“我原以为只要不与你相认，那我死讯传来那日，你便能受得住，我太自负了。”他亲手为自己写好了同归于尽的终章，却不想，到头来摈弃这个结局的人，也是他自己。
看到宁为雨“尸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这个数年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姑娘，再次扭转了他的结局。
宁为雨没再多问，安静地被他“冒犯”了一会儿，等他缓过劲来，才重新开口，安排道：“去屋内换身暖和的衣物吧，在外站了一夜，你身上太凉了。”
待江客臣收拾好，她才进屋坐下，倚着下颌，问出后文，“听阮姑娘说，这些日子你休息不好，我给你的药方，可记得按时服用？”
江客臣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宁为雨见状，朝他招招手，道：“过来，坐下，给你把把脉。”
被她饶有兴致地盯着，江客臣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让她探脉。
恰在这时，他留意到桌上的烛台已经燃至尽头，烛光不再敞亮，只微微泛着点光。他移目看向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心念电转间，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你能原谅我了吗？”
探脉的人顿了顿，抬眸看向那盏烛台，倾身将它吹灭，看着烛心袅袅升起的细烟，举重若轻道：“若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就原谅你了。”
江客臣看着她的眼眸，看到了其中的千回百转，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他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站到她的面前，重新自荐道：“我不是晨雾宫的江臣，也不是随时会赴死的江客臣，我是已故飞将军重昭之子，重恪。也是十七年前那个被你所救，捡回一命的小古板，阿客。”
“从前我过于自负，并未顾及你的感受，擅自做主，否认了我们年少相识的情谊，确实不值得你原谅。”
宁为雨笑得有些微妙，话也说的直白，“你这是在装可怜博我心软吗？”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时候不对。我明明问过你的。”
“我明明，问过你的。”没头没尾的话，她又重复了一遍，便没了后文，转而看向他的手腕，下医嘱，“新伤叠旧伤，再加上毒未清完，休息不好，药也断了。种种原因堆在一起，导致你脉象虚浮，状况不大好。”
“我先给你扎两针，再开个方子，回去记得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调理调理。你如今的谋划，离不开一具好的身躯。”
话毕，她就起身去取针囊来给他施针，回头见他站着一动不动，吩咐道：“坐下把上衣脱了。”
江客臣像一具提线木偶一般，沉默照做，待宁为雨拿着东西走过来时，他已安静坐在凳上，准备就绪。
宁为雨看他这么呆愣，无声叹息，回头将窗户阖上，阻挡了凉风的进入，这才上前替他布针。
她倾身靠近，在他身前寻了两处穴位落针。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所以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听见江客臣的解释，“我没有投机取巧算计你的心，我的歉意是真。”
宁为雨动作未停，语气从容，“你用什么跟江愐余谈成条件，让他甘愿放弃领袖的位置，为你铺路？”
音落，她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我只问这一次，想清楚再回我。”
眼见江客臣慢慢收紧了放在桌上手，她及时出言制止道：“别紧张，一会牵动了我的针，挺疼的。”
“是月影剑法。”江客臣不再挣扎，和盘托出，“除了解药的药方，我还追加了月影剑法的秘籍作为筹码，与他谈判。”
宁为雨停手，看着他的眼睛，叹道：“你可知这是在做什么？用重大侠留给你的遗物和自己的性命来犯险......”
“不可吗？”江客臣截断了她的话，反问道。
他用秘籍去换一个傀儡位置，心中自然有所图谋。
于公而言，放任江愐余上位，江湖必会掀起风波，他这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于私而言，他需要一个身份才能见到想见的人。
九重楼楼主用宁为雨的死来做文章，必然会将她握在手中，他若是想进九重楼救人，必然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光明正大又不会被借题发挥的身份。
可谁想，人算不如天算，宁为雨竟在此时现身，按下了他的私心。
宁为雨转去他的身后，接着扎银针，看着他背上的旧日鞭痕，问道：“还有话想说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旧事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