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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得同归去 徒儿不应该 ...

  •   昭明殿正门大开,巳时末的阳光倾泻入内,将满殿的清寂晦暗一一驱散。

      因着带队入山郊游,风泠今日并未穿戴少尊正服,只一袭玄底常服,更衬得眉眼冷然沉静,凌冽不可窥视。

      待她缓步行至殿中主位,道使们齐齐躬身拜见:“参见少尊。”

      风泠亦颔首回礼:“时候不早了,诸位同门落座便是。”

      她身后跟着的少年们早已收敛了雀跃,规规矩矩地分列入殿旁观,眼神里满是惊羡与好奇,悄悄打量着殿内的境况。一眼望见数十个甲等道使齐聚一堂,心底大感震撼。

      他们竟然能见到所有道使!?

      不对,还差一个?

      不等他们辨别出是谁缺了席,恢弘庞大的四面水镜便如帘幕般垂下。

      镜中映出一片清透的蓝,东风过,春波新皱。

      美极。

      至于遍寻不见的徐孝之,他搀扶着一位迟暮老人正立于岸边。

      “温姥,您只需签完还愿书,此事便可落定。”

      “明堂既接了您的请愿,必不叫您失望。”

      温柔和缓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字字明晰,如暖风拂面,却令一众道使寒栗窜起。

      据年初试行的明堂新律,世间生灵如被混邪侵扰,除明堂驻点外,还可到神庙求助,道使方可受召行事。道使的行止功绩由神庙另行监督核验,不再单独依凭明堂总算。
      而且,分派的请愿被履行后,还愿书只能由请愿者自愿、自行前往神庙签署,道使不得以任何方式索要、诱骗请愿者的还愿书。

      如有违者,降级一等,且必入慎思塔受审领罚。

      徐孝之现在分明是以还愿书为要挟!

      仿佛是受到众人心念的催动,水镜旁侧浮现出一行判词。

      ⌈越界行事,知法犯法。其罪一也。⌋

      “多谢徐仙长!”

      老妪的佝偻身影犹在眼前,令人作呕的谄媚声音转瞬响起:

      “还得仰仗仙长!”是濯玉门的瞿门主。

      “清剿恶灵乃是明堂本职,门主无须客气。”

      多大义凌然啊,如果他没有接过那枚储物戒子的话。

      ⌈收受赃物,徇私枉法。此罪二也。⌋

      郭肆已经不敢去偷瞧风泠的脸色。三十六位道使的第一次外出历练无不是大师姐亲自带的,她原以为“赏罚分明,见恶辄取”这八个字没有谁会忘记。

      道心坚韧的端方君子几时成了这副非人模样?她与徐孝之不是同期入学,只不过是同僚之谊,都愤恨至此,那大师姐呢?

      画面陡转,蓝溪早已变了模样。正午时分的烈阳本该炽热光明,溪面之上却是薄雾冥冥,近乎幽暗昏惑。

      高台朱楼耸立于蓝溪两岸,红绸如血,从台顶直垂入水面。红绸尽头的溪水深处隐约有灵息闪烁,幽微但执着不息。

      手无寸铁的采玉工被濯玉门的弟子驱逐到泥泞的溪滩上,挤挤攘攘,不见天日,茫茫然不知如何自处。

      “吉时已到,还请仙长诛杀此獠,以还蓝溪清白之气。”

      不是这样的!青袅不是恶灵!

      祂是河神!

      蓝溪盛产灵玉,久被觊觎,但因青袅只许当地村民按需攫取,曾有数年安宁。

      该死的是偷采盘剥、涂炭生灵的濯玉门!

      昭明殿内的少年们已经压抑不住情绪,哀泣怒骂几乎无法克制,恨不得穿进水镜去撕碎他们虚伪的脸孔。

      蓝溪采玉工请愿护神的卷宗半刻前便已传阅完毕,明堂学子的家乡散落在四方九道,维生之道各不相同,但悲苦焦灼是可以相似相通的。

      蓝溪之人因灵玉生,因灵玉死;便有他乡之子,因玄铁生,因玄铁死。
      罪在美玉、玄铁?
      非也!

      随着徐孝之掐诀起阵,溪水无风起浪,幽蓝色的灵光越发蓬勃鲜明,似乎下一瞬就要破封跃出。

      “别出来!”

      “求求你,别出来!”

      “袅袅,你回去呀!”

      “回去呀——”被缚在高台上的老妪目眦欲裂,几乎字字泣血。溪边早乱作一团,呼号悲泣声遍野。

      “嘘。温老族长,您还是省些力气的好。”
      徐孝之仿佛是纡尊降贵般矮下身来,“既然如此怜惜祂,何不等着待会儿陪祂去了?”

      “我呸!”

      “好一个黑心烂肝的腌臜玩意儿!”

      “故神娘娘在上!少尊看着呢!”
      明堂或许会有悖逆贼子,故神点化的少尊后人也许不会谨遵神命。
      但温榆相信那位绝不会让她白白等待,纵使她从未识得那位的模样性情。

      “您觉得这样的小事,值得惊动我大师姐吗?”

      ⌈背信弃义、欺上瞒下。其罪三也。⌋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无论是久经历练的道使,还是初入明堂的新生,通通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风泠。

      风泠的眸光仍旧定在水镜上,她捡到徐孝之的时候是几岁?
      十二?参加大比的年龄都不够。
      根骨清奇、颖悟明通,原盼着他笃志毅行,现在却……或许从一开始他的“道心”便不在此处吧。

      终究还是她失职、失察、失范。

      “诸位也有这样的想法吗?不值得惊动我?不值得惊动三尊?”

      “还是不值得诸位那么些年的勤学苦练?”

      “不敢!”若是不值得,便不会有明堂,不会有新律,更不会有道使巡按四方。

      话音未落,黏腻的墨黑液滴几乎占据了水镜的所有幅面。扭曲着、蠕动着,无边的寂冷仿佛已经随之迫近。

      是混邪本源!?

      不等殿中惊呼出声,水镜中的徐孝之又开始细语叮咛:

      “您老可认识这邪物?祂就是当年为祸世间的恶灵呐,青袅和祂没有区别,您老人家可别被蒙骗了。”

      ⌈私匿混邪,颠倒黑白。其罪四也。⌋

      “事已至此,诸位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当诛。”

      “只是如此?”若只是要惩处一个徐孝之,风泠又何必绕那么大弯子?

      悄无声息地清理门户,再随便安个什么堂皇的理由,没有谁会质疑她的定论。但这样系于一人的“威信”可以维持多久?
      至多五年,混邪必将彻底湮灭,到那时故神遗命完成,她便能抽身离去,明堂又会如何?

      且不说在场的诸位道使皆是敏锐非常,便是旁听的明堂新生,也是天资聪颖,自然明白风泠的言外之意。

      是以,殿中只静默了片刻,转瞬便响起层层叠叠的磅礴声浪,压过了水镜中徐孝之的谗妄言语。

      “昭彰新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

      河神青袅终究还是现身了,纵使铁索缠身、灵息受制,也未减半分从容气度。

      “你,是她的弟子?”
      徐孝之的佩剑上有青袅熟悉的气息。但祂幽冷的目光不过停留两息,就自己否了,“徒有其表、骨气浮软,不像她。”

      祂在问谁?

      徐孝之心头一震,却不敢深想某个可能的答案。毕竟事已至此,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只有让这恶獠彻底消失,他才有被宽宥的可能。

      大师姐一定不会舍弃他的。

      一定不会!

      ⌈降灵,锢!⌋

      随着厉喝落地,降灵诛邪阵猛然轰鸣,血绸绷紧成束,牵连起铁索寸寸紧缩。

      灵力绞着溪流冲天而上,震散了遮天蔽日的阴云,就仿佛明光乍破,朗朗彻彻的艳阳又恣肆泼洒,映照得溪水澹澹粼粼。

      夺目的波光模糊了眉眼,温榆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豆蔻华年。

      清明,清明。
      幸得河神庇佑,蓝溪的清明一贯好晴天,春花烂漫、绿草如茵,最宜呼朋引伴、簪花插柳。

      她曾在溪边遇到一位神妃仙子。不,她说自己只是修士,凭虚踏空的修士是来替长辈拜访故友的。

      她那时还未见过河神,傻傻地追问:神明也会和友人一起相约踏青携游吗?

      那修士回答说自己见识尚浅、不敢妄言。但修士又许诺,若是有缘再见,会给温榆一个答案。
      她们其实还说了许多话。

      【我不信神,我相信孃孃,只是孃孃恰好是神而已。】
      【孃孃也不信神。】
      【‘你可以相信我吗?’这种话,便是神说了也不算。】
      【对啊,我也是人呀。】
      【不过这片叶子你得留好,只要碎了,我会来的。】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她自己找到答案了,那位修士也找到了吗?温榆不知道修士间如何较量高低,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捏碎这片枯叶。

      若她真来了,也会被那恶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斩杀吗?

      可有些事从来由不得她选择。

      法阵罡风肆虐四野,浮尘飘摇又掀起灰云暗幕。
      青袅留下的庇佑灵障已经岌岌可危,温榆甚至无法睁开眼帘,她不得不用尽所有力气去抱紧栏杆,才能勉强固定身形,又如何顾及那片枯藤旧叶。

      悄无声息的,夹缝中的藤叶早已化作微尘。

      霎时间,风停雨落,天光云影定于此瞬。无边无际的灵压倾轧碾过,逼迫着要把每一缕灵息都攫取。

      血绸、锁链无不绷紧着震颤,灵剑寸寸迸裂却悬而未落。

      大乘境。

      徐孝之木僵在原地,灵息气海仿佛被抽空了,连神识都飘然欲散。

      【师姐,我选上甲等道使了!】
      【保证年年有进步,绝不给你丢脸。】

      他难道回到明堂了吗?大概是濒死的幻觉,因为他看见天裂了,就仿佛天地将倾。

      可下一瞬,连绵无尽的水帘凭空飞下,银白如练,将整条蓝溪罩在其中。遥遥看去,应是九天银河遗落于此,不然为何会有神女降临?

      灵压随着她的步伐收束,从铺天盖地凝成一线,只笼在高台方寸之间。另有苍翠藤条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濯玉门的杂碎附庸捆了个齐整。

      徐孝之终于看清了她衣角的缠枝卷草纹,是大师姐。

      “师——”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甚至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风泠在徐孝之身前一丈落定,却没有分给他半丝眼神,而是对着浮空问道:
      “圣灵阁下,吾来此清理门户,您大驾在此又有何贵干?”

      那滴徐孝之自以为已经完全炼化的混邪本源应声浮现,滴溜溜一转,幻化出窈窕身形,还逸出几丝轻佻笑意:“少尊大人还要为这些蠢材枉费心神吗?”

      风泠没有接话,寒潭般的黝黑眼眸一瞬不错地钉向那抹幻影。

      “啧,他自己蠢,别又算给本座。”
      自知谋算早已败落,姜蝶卿不甘不愿地褪去,只余下飘渺的尾音,“真无趣。”

      诸事料理完毕,风泠便转向青袅,躬身致歉道:“教不严,师之惰。是风泠没有做好。”

      “他很不像你。”
      青袅却摇摇了头,广袖轻甩就震碎了周身束缚,“所以你才那么累吗?”

      复又打量了风泠片刻——风骨竦秀、渊渟岳峙,当之无愧的故神传人。

      但她修炼得实在太快了,若是突破顺利,那便是百余岁的大乘圆满,当世绝无仅有。
      青袅当然明白故神对这个后继者寄予了多少期待,可不该是以心神寿元为代价。祂到底忍不住提点道:“姜姐姐会心疼的,她不是想……”

      风泠没有等祂说完,便委婉阻止道:“多谢您。”

      也对,所谓“天纵之才”,自然不需要旁的谁来指点迷津。青袅便不再言语,单手掐诀,将滞留在此的村民一一送回家中。

      只剩下温榆。

      河神拥住她的子民,缓声安抚道:“她来了。”

      风泠单膝点地,视线和跪坐在地温榆齐平:“抱歉,我还没有找到孃孃。”所以她还不知道答案。

      温榆闻言愣怔了一下,原来她就是明堂的少尊呀,那她的孃孃便是故神姜月明么?

      真好。

      至于答案嘛——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青袅,又转回头看向风泠,眼角眉梢漾开轻快笑意:“青袅原本约我今日踏青的。所以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或许道途长生并不能应答所有的彷徨,明明知道风泠活得年岁比自己漫长,温榆心底仍旧升起对待孩子般的爱怜,便邀请道:“若是忙完了,要一起走一走么?”

      风泠便也笑开:“今日不行,家里师长等着。”

      ·

      戌时初,徐孝之认罪伏诛,濯玉门裁撤,蓝溪案结。

      风泠甫一踏出慎思塔,山间特有的清寒就扑了满面,想来是今夜还要下雨。

      远处的翠微叠嶂隐于夜色,只余下深浅层叠的暗影,天边数点寒星灿,相映华灯辉湛湛。

      低头瞧见阶下提灯伫立的庄衍炘,风泠三步并作两步,蹬蹬几跃就奔到他身旁:

      “师尊哪里寻来的精致玩意儿?”

      庄衍炘却不许她接,仍旧自己提着,只错开半步示意她往前先行。

      “掌院新拟的款式,待皦皦破境成功,学宫各处都要换上。”

      风泠这才细细打量那转鹭灯的花样,芳景屏绘着修者登仙图。

      印着她的脸。

      “……”

      廖姥姥这又是想得哪一出?到底是长者赐,她还真不好直接否了,但这未免太过张扬,“就不能迂回一二吗?”

      “不能。”庄衍炘起初还绷着劲,一本正经地回答。可眼看着风泠皱巴了脸,他强忍着没敢笑反倒呛了气,“咳、咳——”

      “师尊蒙我!?”
      这般促狭情状,风泠哪还有不明白的,摔了袖子就往前走。

      “确有其事,不过嘛,为师已经回绝了。”

      庄衍炘慢悠悠地缀在后头,就这样看着她的飞扬的衣袂在灯下掠起翩跹清影。直等到她稍稍偏头,似是疑问不解,才接上他用来搪塞掌院的理由:
      “浮烟会不高兴的。”

      浮烟是风泠的本命法器,也是一提魂灯。玲珑雅致,但和正主一样的脾气倔强,又哪里会容得下这些东西招摇过市?

      风泠便停了步伐,狐疑的目光在庄仙尊身上绕过一圈。

      师尊他今天好生奇怪。

      “是吗?我要去望月峰渡劫,师尊禀告掌院了吗?”

      风泠在妖族望月峰入道,此番大乘圆满的天劫便也希望在那渡过。
      但她毕竟担着明堂的少尊身份,不在自家山门渡劫,反而跑去妖族的地界,多少有些微妙。是以,她早早拜托庄副掌院前去说服其他两位尊者。
      但依照庄仙尊的脾性,这时候莫名其妙地插科打诨,估计是正事忘了说,要想法子糊弄她呢。

      果不其然,庄大仙尊理所当然地辩白道:“事以密成嘛,而且掌院后日又要闭关,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找为师清算。”

      又胡说八道。

      这“潇洒”样看得风泠有些牙痒,便猛得凑近一步,在他面前扔下一个炸雷:“既如此,明堂近来应当十分忙乱,我就不带师尊同去了。”

      “皦皦!”庄衍炘这下真急了。

      他虽然确实担心过会因天劫泄露禁制的存在,但从未想过要放她自已一人面对,何况他已找到遮掩的法子。
      到底是生死一念间的天劫,又有厌幽恶灵窥伺在侧,这护法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他怎能放心让皦皦去依靠外人?

      风泠却足尖轻点,召起结界将他也圈进去,这才正色解释道:
      “徒儿是认真想过了。姜蝶卿必不甘心我顺顺利利地成为大乘圆满,祂又不敢直接与我对上,徐孝之这颗子已经废了,下一个——”

      “师尊不知道祂要选谁吗?”这话分明问的是她心里在意谁。

      “我……”庄衍炘只觉得热意蒸腾,烧得识海里紧绷着的丝弦似乎要断了,以至于声音早哑得不成样子。
      难道是逃避信期的业果吗?为何她随口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嗯,要么师尊,要么螣萤阿姐。”

      犹如冷水直浇头顶,庄衍炘一颗妖心拔凉拔凉:“你选螣萤?”

      “?”风泠不明白他这一副不忿的样子是为何,护法确实不用他,但还有更重要的呀。可这样子仙尊着实少见,风泠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是觉得若师尊独自留山,祂必然会来挑拨。”

      庄衍炘垂下眼帘,异色的卷草纹交错重叠,无端地就让惶惑的心安定下来:“要做到什么程度?”

      “十二期大比之前,祂不能再出现了。”

      那就是四年,对修者而言这样的时间太短,但对皦皦来说,足够她安排好太多事情。
      明堂、神庙、妖族,多半还要算上魔域,这些皦皦应当都料理好了后路。

      她自己呢?真要为了故神遗志不顾性命吗?还是她就打算和姜蝶卿以命换命?可她说过想回家的呀。

      庄衍炘不敢再深想下去,只好尽量如常地再问:
      “再之后呢?”

      风泠闻言却怔了一瞬。对哦,收拾完姜蝶卿之后的安排,她还没有问过师尊的意见呢。

      “师尊想去小桃源吗?”

      【嘤嘤想去小桃源吗?】
      “皦皦能再说一遍吗?”庄衍炘觉得自己幻听了,他或许不该总是把那些早该忘却的东西反反复复的回忆。
      奢愿终究不会与现实混淆。

      “徒儿难道不该邀请您?”
      风泠知道这要求有些越界,但世事安宁后,师徒携手归隐山林,难道不是佳话吗?就算是《神照·风云录》那话本子,也编排不了什么。

      他怎得还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莫不是真不愿意?

      风泠执拗劲上来了,干脆默认不答就是愿意,拽着他袖子就往家走。毕竟再在这啰嗦两句,夜雨可就要哗啦啦倾盆而下了。

      “皦皦先前说的,当真算数?”

      他的声音太过沉凝郑重,又太突然,风泠竟觉得神魂都为之一颤。
      何至于此?风泠不明白,但本能地觉得危险,她刚才似乎不该那么莽撞。却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所以她也同样郑重地应答:

      “当然算数。”

      话音刚落,风泠甚至没有看清他的神色表情,手腕便被攥了个瓷实,再轻轻一带,整个人就被他抱了满怀。

      他甚至还拢了她的发顶,不许她仰头看他。

      师尊今日为什么如此不安?风泠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没有考虑,可他的月兰香实在是温润绵长,教人不由得心绪渐缓。

      “到了望月峰,先去找螣萤。”
      “不,提前就通知她。”
      “明堂一应事务都不必挂心,新律也好,恶灵也罢,我会处理好的。”
      “好好的回来?”

      虽然絮叨了些,终归是一片慈心,风泠自然是点头应诺。只不过,该说的还得说:“回山倒不着急,我还得在外面走一圈,至少四方九道总得巡一回。”

      仙尊很不满意:“先回来,再出去?”

      风泠也倔:“不好,这个我说了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愿得同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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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精修中。 感谢最近依然点进来的各位。 下一本古言 《郡主千秋岁》 仙首同世界观预收 《巫祭她不占卜》 欢迎读者朋友们来专栏做客,点个作收不迷路呀,^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