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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们的骨灰就那么难找吗 可能是定时 ...

  •   第二十七章 我们的骨灰就那么难找吗

      池禺与何风吹离开棚屋时,已近中午,农庄内车水马龙,忙得不亦乐乎。经济发展了,人们祭祖扫墓时花点钱,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实在是一件乐事。太阳伸着毒毒的舌头舔着竹露市的生殖器。竹露市早已经是一个性病患者,五年前便被世界卫生组织确诊了。这下子,太阳也肯定被竹露市传染性病了,估计到了明天,太阳便会把性病传染给世界与太阳系内的星球,无一能幸免。
      清河公墓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当然也可以用鬼头涌涌来形容,因为在眼睛不能看到的地方,很可能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鬼,他们正挽着自己的亲人或拖着别人的女儿。根据方有数的安排,池禺把何风吹带进了管理大楼。方有数在办公室内迎出来,一脸凝重,估计将有不少疑团需要何风吹的解释。
      池禺在管理大楼门前碰着陈年事,问他上午有没有发生特殊情况。陈年事说,一切很好,老天爷也帮忙。气象台说今天有雨,我看今天是太阳有语:不准下雨。
      池禺想,但很可能会死一条池鱼。
      回到保安亭里,穿上制服,佩带了对讲机,池禺看着黄河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矛盾。代收回来换对讲机电池,池禺问他有没有一些预感。代收说,预感你平安无事,一切只是你的多虑。池禺便笑笑,说,也许的确是这样。
      整个清河公墓都响着一个重复广播:请各位小心火患,不要燃烧爆竹,不要燃烧任何祭品,做到文明扫墓,一旦因为扫墓人违法引起事故,当事人要承担责任。池禺对代收说,这声音不像是小钱,倒像是宛湘说的。
      代收点了点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虽然广播在三令五申,可扫墓者依然是焚烧着各种祭品,也燃放着爆竹,弄得公墓内烟雾缭绕,响声不断。两人走出保安亭,在各个区巡逻着,沿途看见一些民警在指挥人流前进与后退。在停车场,池禺看见花亮站在路中,禁止车辆随便停泊。于是走上去,与他打了一个招呼。花亮说,热死了,给瓶矿泉水来救命吧。也真是的,你们公墓是这样对待人民警察的吗?
      池禺便把手中的一瓶水给了花亮,花亮仰头咕噜了一会,然后说,我喝了你的水,你这条鱼不会给烤熟吧。
      池禺说,去你的人民警察吧,受一点苦便埋怨人民大众,还说什么人民警察为人民。
      但现在好像不仅是为人民,还是为鬼民呀。花亮笑着说。
      池禺与代收走到宁远区时,第二十六段第二十号墓因为扫墓人没有在铁罐内焚化香烛,把碑后的一株柏树点燃了,风一送,左近的几株柏树也燃烧起来。代收立即用对讲机呼叫陈年事带灭火器前来。过了一会,陈年事、年业、万户分别拿着灭火器到来时,池禺与代收已用水管接上水龙头,把火扑熄了。
      把当事人叫到身前,池禺与代收破口大骂了他们一顿。当事人也不好意思反驳,待池、代骂完后,才低着头走开。
      吃过了午饭。池禺看看天空,居然看到天空中有一大块乌云,就像一幅水墨画一样,那形状,细看竟如清河村那一片整齐的房屋,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丝丝细碎的清河水声。乌云快速地掠过太阳,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风加大,云增厚,太阳的热力如高潮后的疲沓,渐渐隐没在乌云之中,没有再出现。
      一声惨厉的叫声,把池禺从遥远的猜想吓回现实中的清河公墓。代收说,萧声夜!那个跑过来的人是萧声夜。
      池禺也看到萧声夜了。只见他头发脏乱,一脸污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赤着脚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把来扫墓的人吓得争相躲避。池禺与代收走上前,把萧声夜捉住,但萧声夜语不成句,只是喊叫着,好像被吓疯了。
      池禺大声问他,阴灵在哪里?
      萧声夜全身哆嗦着,然后奋力挣脱了两人的控制,怪叫着向前狂奔,便在这一刹,天空裂开一条缝,众人眼前闪过一条银色的线,接着一个暴雷在清河公墓上空炸响。雨下来了,但萧声夜已被电击中,全身焦黑。急救车来时,医生奇怪地说,一进清河公墓便下雨,外面多好的阳光。
      几十万的人流要在一天的时间内进出清河公墓,那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清河公墓上空的乌云一直压下来,池禺感觉伸手便能绞下一团。半空中,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女人哭泣声音,渐高渐高,像要把乌云压下再压下。公墓内所有的人都僵直了身体,恐惧着,竖起耳朵,希望获得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心安理得地干余下的事情。
      午后如同黑夜,公墓内所有的灯都亮了。池禺看见一个个灰亮的影子从空中跳下来,不禁颤栗,她们要对这里所有的人都攻击吗?扫墓的人开始大批大批地离开,秩序异常混乱。代收说,如果其中有一个人跌倒,践踏事件难以避免。
      池禺苦恼了,烧掉了售卖灵魂的广告,他以为清河村女鬼针对的只是他一人,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子,那么,她们究竟想干什么呢?难道真的是要把清河公墓夺回来,然后由她们掌管?
      池禺与代收尽量控制着人流的速度,可根本不济事。也许面对死亡的威胁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逃生的直觉。代收把一个小女孩赶回她母亲身边时,无意中看见几个长发的人形东西,一声不响地站在池禺身后。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狠狠地用手肘撞了池禺的腰,示意他回头看。池禺也不用回头了,身后的一股股阴风已透过的他的衣服,渗进肌肤,全身仿佛快冻僵了。
      跑!代收用手推了池禺一把。
      池禺也不知道跑有没有用,但还是响应了代收的号召向前跑了。跑了约一百米,一个人把他拉住。池禺看看,高兴地说,师傅,你来了,我的后面有东西。
      重义从口袋里拿了一张黄纸,在空中挥了挥,也不知怎么搞的,黄纸便燃着了。纸烧完后,重义说,她们走了,不过只是暂时。
      池禺把重义带至一块少人的地方,问,你那天说,我可能过不了端午节,但有办法解除缠绕我的事情,你有什么办法?
      你说的是清河村的事情?
      没错。
      第一步,找到清河村女鬼丈夫的骨殖;第二步,用她们丈夫的骨殖引她们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集体合葬,消除怨气;第三步,设坛超度全体亡魂。如果得不到正确的疏导,她们便要毫无目的地报复。
      但清河村女鬼丈夫的骨殖已被火化,骨灰已不知所踪。
      我卜算过了,在白露岗上。
      白露岗?池禺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电话。原竹露市殡仪馆便在白露岗上,自从林暗向自己说过神秘电话的来历,池禺便在去与不去查探之间犹豫着。现在,重义点出了白露岗的位置,看来这地方实在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关键。
      我去找找,希望能找到。池禺忐忑地说。
      你一定能找到的。重义很有信心地说。
      如果灵魂安息后,我是否便平安?池禺走出几步后,又走回来问,很想重义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重义却没有说话。
      池禺有点失望了,说,如果我把骨灰找回来,你在什么地方等我?
      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吧。
      池禺飞快地向清河公墓大门跑去。一出公墓大门,便看见一辆桑塔纳刚好停下来。一个人头从车窗内伸出,说,进来,我等你一会了。
      池禺别无选择,只好坐上了车,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公墓。
      柴情说,崔先生告诉我的。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池禺总觉得何风吹突然出现在清河公墓,不会仅仅为了研究风俗。
      他对我说,无论你到哪里,我也要寸步不离。
      他说他的,你为什么要听他呢?他这个人神神秘秘,你呢,天天真真,小心让人给卖了。
      希望是卖给你。
      你认为这有可能吗?我过不了今天。你跟着我,岂不是要一起死?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即使是死,与你一起死,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浪漫?小朋友,快回去让你妈喂两口奶吧。
      路上的车辆很多,柴情像是新手,伸头吐舌,怕极了的样子。池禺想,似这情形,恐怕到达白露岗时,已是傍晚了。于是不由分说,与柴情换了位置,自己驾驶车辆。
      清河立交桥上下共四层,七弯八绕,像谜宫一样。车子上了立交桥,才发现桥上塞车很严重。池禺走出车子,发现前面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一辆自行车擦花了一辆大奔,于是双方吵呀闹呀。池禺气得不得了,走上前去喝骂,屁大的事情,大家忍一忍便没事了,为了一口无聊的闷气,阻了一大群人前进的机会,也拖延了中国发展的步伐!
      其他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当事双方看群情汹涌,估计身体承受不了众人的砸打,走回自己的车上,把一条路让出来了。池禺回到车上,此时天空灰蒙,下着微雨。在立交桥上绕了几圈,居然没走出去,迷路了。池禺万分奇怪,不过看看其他车辆,也释然了,一辆辆全像失去了方向感的苍蝇,跑起来左拐右拐的。有一辆捷达车突然冲出了立交桥第三层上的防护栏,砸中了从隧道里跑出来的一辆奇瑞。
      池禺一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让自己保持清醒。好不容易才转上环城东路,池禺舒出一口气,说,刚才那辆捷达差一个车位便砸中我们了。
      柴情说,所以说你今天有运气。
      运气是你的。池禺实在不相信今天的他还有运气。
      柴情笑着说,你终于相信我会给你带来好运气了?
      为了让柴情不要跟着自己,池禺简略地把清河村的事情说了出来。柴情吃惊地问,是真的吗?那却是我不好了,烧了那份纸。
      池禺说,待会我下车后,你便开车回农庄,以后也不要跟我了,否则你的灵魂也堪忧。
      说着说着,已到了原竹露市殡仪馆。池禺走出车,对柴情说,你回去吧。
      柴情也走出了车,说,今天我是不会离开你了。
      池禺真的拿柴情没有办法,难道要揍她一顿吗?于是说,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说你听了,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埋怨我,也不要后悔,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柴情与池禺并肩走着,说,我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用为我担心。
      这座破旧的原殡仪馆,沿路是高大的桉树、马尾松。密密的叶子遮盖下,空气显得很诡异。柴情挨着池禺走,池禺在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推开她了。殡仪馆的前院很大很大,伸展着湿湿的腐叶。有一个人仿佛从地里钻出来一样,迎着池禺与柴情慢慢地前进。
      柴情抓紧池禺的手臂,池禺也有点发毛。那人脸上长着烂疮,衣服上穿了几个大孔,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池禺想,反正自己的大限便在今天,还怕什么?于是喝问,你是谁?
      那人“嗯呀”了一会,把盒子递给柴情。柴情不敢接,那人便指手划脚地舞。池禺伸出手想拿,那人却不给。柴情看池禺得不到,接下了。
      柴情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原来是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纸盒,用一条黑色的布条一纵一横地捆得结实。池禺觉得这样的礼物很可疑,抬起头来,想继续追问来人时,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柴情语带惊惶地问,怎么走得那么快?
      是个鬼吧。池禺自言自语地说。
      柴情吓得把盒子掉在地上,说,那么,拆不拆来看?
      可能是定时炸弹,或炭疽菌,一打开,肯定没命了。池禺说的像是笑话,其实此刻他却是有几分相信的。
      柴情听了,倒勇敢起来,说,你站在我身边,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共携手。说完,把盒子拾起来,扯掉黑色的布条。盒子里只有一张黄旧的纸。借着昏淡的光线,柴情拿起了纸。纸上有字,柴情读了起来:你好,柴情,在花花绿绿光怪陆离的社会里,你与池禺一起被幸运地选中了。经我们一致决定,今天是你们离开眼前这个世界的日子。来吧,我们等得太久了。祝一路顺风。
      一滴水珠从桉叶上掉下来,跌落在池禺的后颈,顺着脊骨一直滑下去,池禺感觉是一只冰冷的手把他一分为二。柴情颤抖着身体,软软地靠着池禺。两个人同时感到死期已近。
      过了一会,池禺想起仍在公墓中的重义,像是自己给自己鼓励一样,说,不怕,重义会有办法化解这件事的。
      柴情问,谁是重义?
      不要问了,快去找清河村女鬼的丈夫。池禺说完,立即跑进了礼堂。礼堂内阴阴湿湿,蛛网乱挂,灰尘遍地。柴情紧紧地跟着池禺。池禺让她回车上等他或回家。柴情又不愿意,说,现在我们不仅是一条绳上的蚱蜢,还是秋后的蚱蜢,蹦不过今天了。我没想到那么快死的,都是你,都是你!柴情说着,泪水便溅出来。
      池禺的心更沉了,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责怪柴情不该纠缠他,但看了看柴情那慌张的面容,话便死在肚子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人家不是告诉了吗?这是商量的结果。即使埋怨、争吵、悔恨,也是浪费精力。池禺大骂道,他奶奶的,你们作出“一致决定”前,为什么不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这简直是强盗、流氓、恶棍!
      骨灰放在什么地方?柴情问。
      骨灰存放处。池禺想也不想地说。
      两人于是到了骨灰存放处。池禺看见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部电话。不知哪里跳来了一只猫,掀翻了话筒,用爪子在上面乱踢,然后“喵喵”地叫了两声,坐在旁边。说也奇怪,池禺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显示屏,20022545!看了看那只猫,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接。
      柴情抢过了池禺的手机,按了接听键,说,你好。
      过了一会,柴情把手机塞回池禺手上,说,他说找你。
      池禺关了手机。
      两人来到遗体告别厅,厅内有几副破旧的棺材,棺材盖散落在地上。走近棺材,池禺没发现里面有骨灰状的东西。柴情推推池禺,指着一副没打开盖的棺材,说,骨灰可能在里面。
      池禺想,就算里面真有骨灰,但怎么能确定是要找的骨灰呢?
      池禺与柴情一起把棺材盖揭开后,还没来得及往棺材内看,棺材内突然传来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哪个小鬼动了我的床。
      柴情吓得“哗”地一声,丢下了棺材盖,搂着池禺。池禺也是怕得要命,大声问,谁,谁,你是谁?
      棺材内站起了一个老女人,看了看池、柴,张开两手,说,麻烦抱我出来。
      池禺仔细一看,认识的,原来是那个公墓门前碰到的老婆婆。他把柴情的两手掰开,对她说,别怕,是一个人,半个月前,我见过她。
      把老婆婆抱出了棺材,池禺问,原来你是住在这里的,你没有家人吗?
      我有什么家人?我的家人差不多都死了。
      那你可以向政府申请救济呀。柴情说。
      老婆婆定神地看着柴情,柴情的心更加慌乱,老女人突然伸出手便要摘下那颗镶着橙色珠子的耳坠。柴情退后两步,缩在池禺背后。
      你肯定是柴情,你肯定是柴情。池禺,你把她带来了,很好,很好。老婆婆的话是那样的充满欢喜,可在池禺两人听来,与丧钟一样。
      池禺记得李愁予是向她说过他的名字的,但她居然能知道柴情的名字,这便不可思议了。
      你是谁?柴情问。
      我是谁?池禺,你忘了我吗?老婆婆那枯黄且布满老人斑的脸孔,仿佛下一刻,她便要死。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池禺说。
      是的,你怎么能认识我呢?我老太婆了,快死了。即使是我,见了你两次,也认不出你呢。几十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前一阵子,做了一个梦,还真忘记你的存在了。老婆婆坐在棺材盖上,说。
      何风吹出现了,他的妻子何曲子,会不会也接着出现?毕竟我并没有看到她死了。池禺一边想,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老女人,可怎么也不能与清河村中那个清丽的少妇对上号,但口中仍是试探着问,你是何曲子?
      你终于认出我来了。没错,我是何曲子。那晚,你到哪里了,我在洗魂祠外等了你三天三夜,以为你死在里面了,想不到你还活着。你是不是从空门离开的,这世界真有空门吗?
      池禺完全糊涂了,清河村死剩的一对夫妇竟然让他都遇到了,这预示着什么呢?
      你不是说你会在埋葬所有的清河村人的尸体后,便自杀吗?池禺奇怪何曲子居然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是试过自杀的,可总是死不了,后来我干脆走进村后的一个山洞躲起来住。这个洞一直以来是作为生活用品寄存处的,相传死了的清河村人每天会到那里拿食物。我在洞里住了很久很久,从未走出洞一步,但前几年,洞突然塌了,我走出来一看,清河村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了。何曲子说到这里瞧了瞧池禺,说,但梦里,有人告诉我,只有你们两人才能把我带回清河村。好极了,你们终于一起出现了。
      池禺问,你知道被挖掘起来的清河村男性的骨灰放在什么地方?
      当然知道,我藏起来了。前年,梦里有人告诉我,让我到竹露市殡仪馆门前,把两大包东西拿走。于是我把它带来了这里。后来,我打开看了看,原来是骨灰。联想到清河公墓正在建设,便相信这肯定是清河村的男性的骨灰了,因为深层的女性骨殖被挖出来的机会太微了,费时费力,不划算。
      柴情插口问,你的梦怎么那么准?
      何曲子站了起来,踱了几步,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池禺想,难道是何今世夫妇报梦给她?
      我一向相信梦的,只有梦才能给予指示。何曲子说。
      我便不相信梦了。柴情脸上的慌张神情已没那么明显。
      池禺问何曲子,你知道你的丈夫还健在吗?
      知道的。
      那你见过他吗?
      没有。
      想见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死不去?因为他还没死。我们会像清河村所有的夫妇一样死去的。
      池禺想,他们夫妇需要我带他们回清河村,但他们死了后,一定要埋葬的,清河村规矩第七条是,凡清河村人因外部力量致身首分离,对受害人善后之清河村人,身首也得分离。那么,是否预示着我也得身死分离?
      柴情问,老婆婆,那些骨灰放在什么地方?我们急用。
      池禺连忙说,对,现在我们需要把骨灰带回公墓,让清河村的女性能够安息。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清河村的鬼魂不能获得平静。
      何曲子说,骨灰放在前院的一辆运尸车上,你们把它取走吧。
      池禺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哪会不跟你们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们,不会轻易让你们跑掉的。
      于是三人把骨灰取走后,匆匆回公墓了。路上的车辆堵得很严重,池禺仗着对附近的道路较为熟悉,七弯八绕后,终于回到了公墓。池禺肩托着两大包骨灰在人流中走至重义面前。柴情也跟了来,但何曲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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