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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命无终点灵魂可中转 刀光一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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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生命无终点灵魂可中转
重义帮池禺把骨灰卸下,说,第二步,是要用骨灰把清河村女鬼引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便是白露河。清河村内有一条河,原名叫小白露河,是白露河的一条支流,所以只要把骨灰倾进白露河,河水便会把清河村的男女鬼送回原来的地方,让他们停止躁动。
池禺问,但外面堵车很严重,到白露河必须要经过竹露市几条最繁忙的道路。万一车辆在路中堵塞的时间过长,那么大群的清河村女鬼会不会干些不安份的事情?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你看,她们伫立在公墓的上空,把人流玩弄得上窜下跳,恐怕不耐烦的时候,她们便会胡乱杀人了。我们最好是通过空中的途径,把她们引进白露河。
空中的途径?放风筝,行不行?柴情问。
风筝太轻便,不能负载那么重的骨灰,不行。重义说。
航模呢?柴情问。
航模也不行,池禺说,距离太远,遥控受限。
不如你不当鱼,当个鸟,背着两大包骨灰引她们到河里吧。柴情有些烦了。
池禺没心情跟柴情吵嘴,说,竹露市公安局有一架直升机,是为了便于寻找贼人踪迹与布控突发事件用的,不如我们借来用一用?
柴情说,你倒说得轻巧,那是市公安局的镇局之宝,他们愿意随便借出来办这些貌似迷信的东西吗?
池禺想了想,对重义与柴情说,我有办法,你们在这里等等我。说完,跑向管理大楼。
池禺是想通过方有数与赵士哲的交情,让赵士哲同意借直升机来办事。正准备敲响方有数所在办公室的门时,池禺看见灰蒙天色下,阴灵附在大楼的外窗上,想,我一定要赶在阴灵的行动前,让方有数说服赵士哲。敲了门,也不待方有数做出反应,推开门,直奔方有数的面前。何风吹仍在办公室内,看见池禺进来,向方有数笑了笑,走了出去。
王冠刚才告诉我,他们完全有办法有能力疏导公墓内的人流,你不用焦急。方有数喜气洋洋,大概是何风吹正确而且详尽地解释了他所遇到的困惑。
方总,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与崔先生的谈话,但实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公墓内的人流仍然得不到合理疏导的。
是什么事情?
现在扰乱清河公墓的是原清河村的女鬼,她们丈夫的骨殖因为被拿去烧掉了,所以她们才日夜啼哭,并且实行了一连串的报复。我已经找到了她们丈夫的骨灰,只需利用一架直升机,把骨灰放在机上,即可把清河村的女鬼引向白露河。有一位叫重义的人,他的父亲曾是济灵四大世家的奴仆,他告诉我,白露河与清河村内的一条河相通,只要把骨灰撒进白露河,女鬼便会潜入河中,从此消失,不会打扰清河公墓了。
可是我哪里有直升机?
竹露市公安局有一架直升机。池禺提示着。
但现在天气不好,而且赵士哲怎么愿意冒这个险呢?
方总,你站到窗前,看看外面的扫墓人流,他们像全没了方向感一样,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如果情况继续下去的话,会酿出大宗死亡事件,那时,恐怕你得负上责任。我看,你可以打个电话给赵士哲,告诉他情况紧急,需要出动直升机来监视公墓内的人流,以便作出合理妥善的方案,把人流迅速疏导出公墓。如果他还犹豫的话,你可直接跟他说清河村女鬼的事,告诉他这事的严重性。
赵士哲最近少与我来往了。不如,再看看情况。方有数面有难色。
方总,我刚才看见阴灵附在管理大楼外的窗子上了。池禺索性进行恐吓。阴灵已经取走了肖明生、萧声夜、田头几人的生命了,下一个便是你。清河村的事不了结,阴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好好想想吧。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果然让方有数拿起了电话。经过了一阵交情以及利益上的讨价还价,赵士哲同意派出直升机来协助,但一切开销与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方有数赔偿。方有数对池禺说,我把命交到你手上了,我相信你是我命中的幸运星,你千万不要害我。
得人恩果千年记,方总,你对我的照顾,我永记于心。此生此世,我只为你着想,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池禺的目的达到了,乐于表忠心。
过了十五分钟,一架直升机降落在清河公墓管理大楼楼顶上。正在等候着的池禺,拿出一小撮骨灰撒向空中,把清河村女鬼吸引聚集过来,然后提着两大包骨灰登上了机。但是令池禺感到异常奇怪的是,直升机飞了一公里左右,清河村女鬼居然没有跟来,而是全部掉头飘回清河公墓。池禺只好让机师把直升机重新在管理大楼降落。
无功而返。池禺看到重义便忍不住骂了,你家伙弄的什么事情,白忙了!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东西?
重义问了问经过,挠着脑袋想了想,问,是不是骨灰有问题?
骨灰能有啥问题?都是一样的。
重义打开骨灰包,看了看,说,这些骨灰中没有头骨灰。
那么怎么办?
把死者的头骨找回来,只有骨骼完整,才能引清河村女鬼投向白露河。
池禺猛然想起,他曾经与何风吹把一个个人头搬进一株老樟树的洞里。可一想到要进入清河村,他便打了一个寒噤。矛盾了一会,他还是决定进清河村搬人头,一是因为劫数难逃,横竖也是一死,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二是为了还小予的心愿,李愁予是希望公墓内的新鬼有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池禺向柴情要了车钥匙,柴情问他干什么?池禺说要到清河村。柴情执意要跟去,池禺也懒得说话了。走到车头位置,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启动,放离合,驶进了月色皎洁的清河村。
柴情还是第一次进清河村,看见天空中一轮皓白的月亮,映照着一大片飘着新鲜荷香的莲田,不禁欢呼起来。池禺只觉得一阵阵的痛苦,在这里,他亲眼目睹了清河村人的惨被屠杀,还帮着何曲子埋尸与藏尸,如今,为了清河村女鬼能安息,再一次进入清河村搬人头,所有的一切仿佛有人已安排了一样,自己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部分,而自己却懵然不知。
一路上颠颠簸簸,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车子开进那株放着人头的老樟树旁。樟香浓郁,提神醒脑,池禺努力吸了几口,让焦躁的脑袋有片刻的安宁。钻进樟树洞里,一股血液的味道呛得池禺差点窒息。池禺提了两个人头走出树洞时,柴情吓得尖叫一声,掩眼欲晕。两个人头像是刚刚给斩下来一样,肌肉没有腐烂,连眼珠子也是透着死前的恐惧。池禺看了看,想,难道是我前脚刚离开了清河村,后脚又回到了同一晚的清河村?
车尾箱塞满了人头后,便把人头放在后座上,整个过程,柴情六神无主,连话也说不出了。池禺把人头全部搬好后,坐回驾驶座上,推开另一边的车门,对柴情说,你是想留在清河村,还是想回到清河公墓?
可是后座有那么多的人头?我怕。柴情的脸在月光下,一点血色也没有,倒像是一朵没了香味的白兰花。
那你是想留在清河村了。池禺想起忘记在车头前画圈,于是走到车头前,用手迅速画了一个大圈,急忙又跳回驾驶座上。
我走不动了。柴情焦急地说。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待会儿再来接你。
不要。
池禺把柴情一边抱上车,一边说,早告诉你不要跟来,现在知道意气用事的坏处了吗?
车子穿过空门,重新回到清河公墓。雨渐渐的稀疏,粉尘一样筛下来,只是天色依然灰暗,让人压抑。柴情首先从车子里走出来,坐在石阶上,茫然地看着仍然在公墓内徘徊的扫墓者。
重义走过来,凑近车窗,看了看,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黄昏一到,黑夜降临,公墓内的人流将会成为女鬼的大餐。
池禺问,人头倒是找回来了,可是这么多,恐怕不能把它们搬上直升机吧。万一警察看到人头,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重义掐着手指,弄来弄去,说,总是感觉这事透着古怪,是不是我又漏掉了什么?
你开什么玩笑?有你这样的算命先生吗?算少这样漏掉那样,人家可是指望着你来消灾解厄的。
这么大的事件本来便不该是我等小角色出头的机会,我呀,给人指点一下眼前的方向,化解一些个人的小灾难还可以,碰着数以百计的鬼魂报复,只有济灵四大世家的人出手才能搞定。
那么,你找到济灵四大世家了吗?
没有。
池禺对重义说,你觉得那里有疏漏?
对于患者而言,煲好的药固然重要,可药引也是重要的。没有药引进肚子里,先清除掉一些阻碍吸收药物的积秽,或没有药引推助药物的发挥,药物对患者来说也只是事倍功半,甚至无济于事。我怀疑,骨灰与人头固然是让清河村女鬼安息的良好药物,可还欠一副药引,让它们彻底地归于平静。
药引?莫不是小儿的尿布,或九年的甘蔗头、三岁的处女蝉、正在□□的苍蝇两对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你们两人显然不是药引,药引另有其人,但会是谁呢?重义低着头思忖着。
解铃还需系铃人,清河村的事情还需清河村的人做药引。池禺灵机一触,冲口而出。
没错,正是这样,可据我推算,清河村已经毁灭了,哪里还有清河村人的存在?重义马上又陷于思索的困顿中。
谁说没有清河村人的存在?池禺说,清河村还有一对夫妇活在这个时代。只是我却有可能是他们进入清河村的药引。
正在这时,何风吹与何曲子互相搀扶着,打着伞缓缓来到车子旁边。池禺对重义说,他们便是清河村人。
重义仔细打量了何风吹与何曲子一会,然后把池禺拉过一边,对他说,现在没有你的事情了,你与那个女孩赶快离开公墓,离开竹露市,一定要在明天凌晨到来之前离开清河公墓一百公里,否则你们的结局将异常凄惨。
我已经被宣判死刑了,恐怕离开一万公里也不济事。池禺叹了一口气,说。
但你总应该试一试,你与他们伴在一起,不会有好处的。重义摇了摇头。
池禺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而代价便是一定要把清河村女鬼送回老家,让公墓的新鬼能安静的生活,所以他只对重义点了点,便走回何风吹夫妇旁边。柴情已经站了起来,向何风吹讲述刚才进入清河村的恐怖。
池禺把两大包骨灰也塞进后座上,对何风吹说,你们不是一直想回清河村吗?我引你们进去,但是公墓内的清河村灵魂也需你们引回村内。
何风吹说,当然,清河公墓的事情到今天要暂告一段落了。
那么,你们先上车。池禺走到车头前画圈。
何风吹夫妇坐在后座的骨灰上。池禺仰头看看头顶的天空,也许这将是自己留给眼前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瞥了。别了,生命;别了,世界。
重义已经走了。柴情却坐在副驾驶座上。池禺上车后,推柴情下车。柴情说,这车子是我的,我有权坐下来。
池禺说,那好,你自己驾驶吧,我下车走人。
柴情说,崔先生让我陪着你的,不然他便不回清河村。
池禺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看何风吹。何曲子说,对,我们是这样对她说的,你也不要怀疑了。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既然一道空门可穿越时空,你把我们送回清河村后,完全可以画一道空门,回到这尘世。
池禺想,这也有理。不过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到时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何风吹催促道,开车吧,我已经看见空门里的清河村了。
池禺启动车子时,何风吹夫妇两人低声喃呢一会,大概在轻唤清河村女鬼的集聚。车子钻进了空门,正好落在清河桥前。
河水倒映着月色,清澈,柔和,几乎是静止不动的。偶尔一阵微风翻起,便挑起河面一串串泛着银光的波纹。池禺与柴情走出了车,看见头顶一具具灰白的灵体在涌动。柴情死缠着感觉脖子已经凉飕飕的池禺。
何风吹与何曲子也下了车,先把一个个人头从车上拿出,抛下了河里,然后两人各抱着一包骨灰,走上竹桥。池禺想,一切很快便要结束了。
何风吹站在桥上,对池禺说,感谢你把我带出清河村,让我又多活了几十年。咱们夫妇感谢你,咱们清河村人感谢你。过一会儿,到何公祠找回你们的出路吧。
何曲子待何风吹说完后,撕开骨灰包,把骨灰当空一抖,骨灰满天飞扬,同时何风吹也把骨灰抛掷于清河之上。骨灰渗进了月光里,就像一滴血搅混了一杯纯净的美酒。便在这时,池禺看见何风吹夫妇手上各执着一把刀,刀光一掠,取了对方的人头。身首分离的何风吹夫妇掉进了清河里,撞击起哗啦哗啦的水声。河里的人头载沉载浮着,空中的灵体终于也纷纷跳进了水里。很快,河面上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头,没有骨灰,没有鬼魂。微风弄妆,月色撩人。
21世纪的空气与20世纪的空气有什么分别呢?也许20世纪里死去的人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便组成了21世纪供人们每天呼吸的空气。池禺呼吸着清河村内冰凉的空气,仿佛已是一个将死的人在苟延残喘。波平如镜的清河,突然把何风吹与何曲子的人头及身体送上了水面。池禺想起山坡上那一个深深的空穴。它一直张开着口,等候埋葬何风吹夫妇。
然而埋葬了他们,埋葬者也是何风吹夫妇同样的下场,池禺虽然不是清河村人,但他却不敢冒这个险。何风吹夫妇的尸体带着无奈的气息,再次沉进了河里。柴情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问池禺,她是不是在做梦。池禺告诉她,这是别人的一个美梦,他们两人的一场噩梦。
在车前画了一个大圈,两人走回车上,启动,但是空门没有出现,车子由于车速过猛,掉进了清河里。两人心慌意乱地淌着水走上岸,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池禺接着又画了一个接一个圈,可惜弄得手臂酸痛,空门再没有出现。一直以来,除了有一次钻进墓坑内,画圈而没有出现空门外,池禺的每一次望空画圈都能成功从空门穿梭两个时代,莫非这个能力,只是到今天为止?
遁入空门。现在进来了,可怎么走出去呀?池禺绝望地看着同样满脸伤悲的柴情。
柴情说,让我画一个圈试试看。说完,她也在身前画了一道空门。她从空门走进去,出来的地方也是清河村。她没有这能力。
到何公祠,池禺说,上次,我是从何公祠的一道门走出清河村的,刚才何风吹也对我们说,出路在何公祠。我们没有选择了,只能如此。
崔先生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他还值得相信吗?柴情用怀疑的目光瞧着池禺。
池禺说,就算明知他是在算计我们,我们也得按着他的话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个明白。
死?我们真的要死了吗?柴情自言自语地说,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没人知道我们存在,没人知道我们死去,没人知道我们的痛苦。
我是死有余辜,谁叫我救了方有数,你却是无辜。池禺觉得很对不起柴情,同时也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现在,他们只能彼此取暖了。
不,是我自愿的。有你,我还是不怕。当听到池禺语气里明显的内疚时,柴情的恐惧被吹散了。池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说的是真话。我们能死在一起,这是一个结局,早与迟,有什么所谓呢?
池禺叹了一声,说,我们到何公祠,清河村的世界不属于我们。
两人经过了田陌,踏在清河村整齐的青石路上朝前走。一排排的房屋,古旧,却干净。路边,长了一些野草,或小树苗。房屋的院子里响着虫鸣,偶尔伸出一片两片竹叶或石榴叶,显得异常的安谧。如果村子里仍然住着人,这将是热闹和宁静的。池禺与柴情在空荡寂寥的清河村里行走着,而清河公墓里的扫墓人流也许已经全部离开了。
何公祠的两扇大门张开着,好像是要隆重接待尊贵的客人。两人走进了祠内。柴情看见神桌上的何今世夫妇,问,他们便是清河村的创村始祖?
池禺说,没错。他们亲手创建了清河村,也亲手毁灭了清河村。清河村人都是他的子孙,他们竟然下了那么恶毒的诅咒。
清河村规矩是他们制定的?
就算不是他们制定的,也是清河村人按他的指示制定的。
神桌上的一盏油灯映着何今世夫妇的泥塑像,昏昏暗暗,明明灭灭,似幻如真。池禺托着油灯,从大厅左侧的门走了进去。他想沿着旧路,找回当日的那个有十二道门的房间。柴情跟在池禺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生怕跟丢了,落下她一人。绕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要找的房间。池禺站在正中,让柴情托着油灯,对她说,等一会儿,我推开左面的门,跳下去,如果没有喊出声音的话,这便意味着我已通过了空门,回到原来的世界里。见此,你不要犹豫,立即也跳下去。
柴情点了点头。池禺于是去推左面的门,但门怎么也打不开,用脚踢也踢不开,推其他的门,也是如此。池禺泄气了,瘫坐地上。柴情说,大厅右侧也是有门的,或许那里能找到出路。
池禺想想也对,于是站了起来,与柴情一起走至大厅,跨进了右侧的门。依然是回廊,依然是一个连一个的房间。走到最后,居然也看到一个有十二道门的房间。池禺照例去推正左面的门,推开了,可是门后仍是门。门的两侧有对联:生命无终点;灵魂可中转。横批:进我腹内。
池禺想,即使是陷阱也得进,因为只有这一条路了。推开了门,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内有另一道门,门侧有十条短短的木棍插进了墙壁里。池禺推门,推不动,用手碰触了一下木棍,可伸缩。柴情把油灯贴近木棍,木棍上分别写着:壹、贰、叁,直到拾的数字排列。
这是什么意思?池禺嘟囔着。
会不会像开锁一样,得按密码。柴情说。
对,一定是这样。但密码是什么呢?
一般人的密码都喜欢用自己的出生日子。
可是,应该用谁的出生日子?池禺沉思着,过了一会,说,会不会是何今世与金何氏夫妇?何今世是5月28日出生,金何氏是12月5日出生的。
池禺首先去推五号木棍,推至一定位置时,墙壁内传来“咯”一声,木棍停下了,然后继续去推二号木棍,最后再推五号木棍时,木棍弹了回来,房门自动开了。柴情高兴地说,找到出路了。然而门后仍是门,门边依然是十根木棍。池禺又按何氏夫妇的出生时间来推木棍,推完后,门却没开,推也不动。
是另一个密码。柴情显然对这一种游戏很感兴趣。
会不会是你我的出生时间?池禺说到这里,隐隐觉得大事不妙了。
一定是这样。柴情说完,把油灯交给池禺托着,她首先按自己的出生时间,推了相应的木棍,然后从池禺手中接过油灯,池禺也按自己的出生时间按了相应的木棍。门果然开了。门楣上掉下了一片东西,池禺拾了起来,是一张黄纸,有字。柴情把油灯凑近,写着:池禺、柴情,你们已正式成为清河村第二循环之创始人;清河村因你们而再现,可喜,可贺。
池禺与柴情同时惊叫,油灯落在地上,灯芯上的火,滚动了两下,点燃了地上破碎灯盏溅出的油。柴情问,是不是我们从此要在这里生活了?
池禺头脑很混乱,这样的结果比死更难受。
这个房间里,正前面的墙壁上也有一幅何今世夫妇的画像。画像上,金何氏挂在右耳的一个耳坠闪出橙色的光。柴情走上前去,摘下自己左耳的耳坠,把镶着橙色珠子的耳坠挂向金何氏左耳的耳洞里。说也奇怪,两夫妇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弹出一个银盒子,池禺接在手上。裂缝继续扩大,成为了一道打开的门。两人走出了门外。
门外,是一堵墙壁,沿着墙壁拐了一段路,居然回到何公祠的正前面。天上的月亮很淡很淡,东方朝霞艳丽,隐隐欲曙。清河村新的一天,马上便要来临了。
池禺揭开银盒子,银盒子内是一块黄黄的薄薄的丝绸,上面用隶书写了几行黑黑的字。这不是《清河村规矩》吗?池禺想。展开来一看,在第九条规矩:“清河村将存在528年又125天,之后将湮没无闻”后,还有第十条规矩:何今世伉俪在清河村第一循环结束时,将选择适合的人选来重建清河村。清河村在第一循环毁灭后,已不能与时间同步前进,将被与时俱进的世人所遗忘。所有的一切,全部在何今氏伉俪的计划之中。何风吹夫妇不死,乃借他们俩之存在而证明清河村已消失65年。65年后,死去的清河村人通过何今世伉俪选定的人选而得以重生。另一个528年又125天期限的清河村,现在开始。清河村第二循环第一代人:池禺、柴情。
两人看完后,都感觉一股寒流从头顶直灌到脚心。池禺慢慢地把目光移向柴情的腹部。清河村的灵魂会通过什么方式重生呢?柴情跟着池禺的目光也移向自己的腹部,身子一软,吓得池禺的手也抖了抖。《清河村规矩》从手中滑落,随风飘向了空中,仿佛骤然给烘干了一样,然后碎裂成一块块碎片。风一送,飘向了清河村的每一个角落。
凌扬/2005.7.2---2006.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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