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6、第 6 章 因果 “对啊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无怜惊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她得意洋洋嘿嘿笑道：“嘿嘿，我真聪明，连这种刁钻赚钱法子都能想到！”

　　其实不然，男人想打女人，直接去青楼等风俗场所打了，会首选去施虐，甚至是虐杀那些歌伎舞伎了。

　　对于单纯想打人出火气，又不想去青楼等风俗场所，而手里恰巧有闲钱可以挥霍的男人而言，亦可通过娶妻纳妾解决这事。

　　或是，选择随便在街上找个看不顺眼的人打了这样。

　　而找有钱的女客人，人身安全实则也是很难受到保障的。

　　搞不好见对方这般抗揍，就起别的心思，也说不定。

　　说不准，哪天，就把无怜抓去研究。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些都不考虑，那怎么让找到客人乖乖付钱，其实，也是个问题。

　　对方打完跑路怎么办？

　　总之，问题多多，没有正式实行的可能。

　　早已对疼痛不再敏感，习惯疼痛的无怜，此时，却只觉自己是天才，万中无一的天才。

　　无怜巡视车厢周围一圈：“对了，还没问那个姐姐名字，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这么有钱的样子，我挨多少打也还不上这个恩情吧？”

　　无怜不懂外邦这些马车的装修风格，不知这辆马车的真正价值，但也清楚知道，这些，一定不便宜。

　　“打欠条吗？”

　　“救命之恩……”

　　若按东香国市面上流行的通俗话本看，无怜定是要对艾涅薇·斯托莉特以身相许的。

　　可她们，却都是女子。

　　可以这样吗？

　　以身相许……

　　无怜设想那样的场面，她会跟着艾涅薇去往外邦，另一个世界。

　　会与她拜天地成婚，到对洞房花烛夜，她们会喂彼此喝下合卺酒……

　　然后，接着就是……圆房。

　　她想着艾涅薇披散开头发，倒在床榻之上的模样，白发披散开那红布铺的床上，欲说还休看着长大后的无怜去解其的衣裳。

　　对方那时会是怎样一副神情？害羞吗？

　　还是别过头去，用余光瞄着自己，想看却不会正眼去看。

　　会不会自己，脱她的衣服动作慢了，就感到急切，那双白净漂亮的手，附在衣旁，一点点……

　　“我在想什么啊？怪不正经的！”

　　无怜拍拍小脸，热到感觉能煮一壶开水，只觉自己快疯了。

　　可却无法操控自己脑内画面彻底停下，她忍不住去想艾涅薇脱下衣服后的身体。

　　同为女子，对方的生理构造自然清楚，还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般，连个大致范围也没有。

　　可就是想着暧昧场景，停不下来。

　　艾涅薇平时说话声音就好听，轻轻柔柔的，如微风拂过。

　　虽然总是笑着，但声音里却自带疏离，有种骨子里的冷漠想遮也遮不住的感觉。

　　可如果冷漠褪去，那将是极致的温柔乡啊！

　　无怜止不住笑：“嘿嘿……以身相许，也是我赚啊！”

　　完全亏不了一点！

　　突然，她鼻间疼痛袭来，接着一阵热流，伸手一摸。

　　竟是，血流出来！

　　怎么回事？

　　血，是血！

　　挨一天杖责，被特制大杖打背皆没流出来一滴的血……

　　无怜不记得自己儿时有没有流过鼻血了，想来是没有的。

　　鬼使神差的，无怜看指尖的零星血迹，自己向下流去的鼻血，竟是不知怎么将其送入口中。

　　味道是甜的。

　　怎么，会与自己梦里闻到的味道相似？

　　那不是梦里娘给她的，一大团，比无怜自个还大的糖吗？

　　非常柔软，摸上去还不黏，咬上去应当也不黏牙的糖。

　　无怜莫名有些可惜自己在梦里，没去咬那糖一口。

　　那么大那么软，还不怎么黏。

　　闻上去也香香甜甜。

　　可惜太大块，不知从哪处下口，所以一直没咬下去，只是抱着闻了闻。

　　早知道之后就抱不上，抱不了了，无怜，那时就该狠狠咬下去，将糖吃干抹净。她一点糖渣都不想留。

　　虽然，梦里大抵也尝不出味道，吃再多也不可能填饱肚子，但无怜还是想去吃干抹净一些食物。

　　就比如那糖。

　　因为是梦，所以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有所浪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梦到……”

　　无怜略带遗憾说道。

　　肚子也在此刻，适时叫了几声。

　　无怜肚子：“咕噜噜……”

　　在这咕噜噜叫声中，车厢大门忽地传来声响，晌午的强光渗透进昏暗车厢。

　　遮盖车窗户的车帘，全都在此刻自动拉开。

　　扑鼻的饭香随即冲入无怜鼻中。

　　有着精致繁复雕花的车厢门打开，艾涅微背光站在那儿，手里正提着一个几层的古朴中式木制食盒，镶着金边。

　　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艾涅微冲无怜笑笑：“肚子饿了吧。”

　　再是注意到无怜鼻间，未擦拭完的血迹。

　　“这段时间你许是会心思浮动些，不受控制往一些下流处想。”

　　就像知晓无怜此前所想的那般，艾涅薇·斯托莉特直言。

　　见艾涅薇如此坦然，无怜不由心生惭愧，自惭形秽想着自己与她，应是并不相配。

　　就是真有以身相许的报恩机会，怕也是她无怜高攀人家。

　　一无才智，二无强壮体魄，三无良好家世去配人家，娘亲早逝，王家虽说是有万贯家财，可那跟无怜有何关系？

　　她在王家，连个正经小姐都算不上，想也知道王家是不会为她准备嫁妆的。

　　不悬赏捉拿，抓回去制人骨器就算好的。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年纪轻轻，思想如此龌龊的。

　　小蛤蟆想吃天鹅肉罢。

　　艾涅薇瞧出无怜的羞愧，不甚在意走进车厢，车厢门自动关上。

　　艾涅薇将食盒放置半空：“你身上血肉我保住一些，你好不容易，不用去拿自身气血去喂养那噬主不听话的骨头……”

　　车厢地上，很快就自动弹跳，支起一张桌子，桌面干净整齐，正好放艾涅薇放置半空处的木制食盒。

　　“可别就这般浪费，用完餐食后，跟我去一处地方，对你会有帮助。”

　　艾涅薇位于木质食盒上方把手的手收回，冷声吩咐。

　　无怜低垂眸子，轻声问：“为什么救我？”

　　艾涅薇着实不像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

　　艾涅薇手指车厢顶部：“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个人的私心而已。”

　　无怜顺她手指方向看去，车厢顶部上的战争场面仍旧宏大非凡，给人一种史诗之感。

　　她苦笑：“这算是什么私心？”

　　无怜家往上三代都是实打实的东香国国人。

　　怎么可能，跟外邦战场扯上关系？

　　“再仔细看看，你与她们就体质表现而言，可是高度相似的同类。”

　　艾涅薇坐上座椅，眸向上看去，眸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思念，声音里的冷漠褪去，带着一种深深，仿佛是可以跨越漫长时空的思念。

　　不是对战场本身的思念，而是对领头冲锋陷阵，骑着骏马，全身铠甲包裹，连面部都遮挡严实的君王。

　　她的陛下，她的君王，艾涅薇·斯托莉特这辈子最爱，心里分量最重的女人。

　　艾涅薇很快收回目光，见无怜面上震惊，缓缓道：“修行法子是通用的，害人法子也是。”

　　“东西方互相剽窃借鉴的多了，谁还在意一些东西，原本的用途，是什么。”

　　艾涅薇敛眸，自嘲说。

　　“就连陛下，也是查阅完东方一些功法后，灵感爆发，创作出这种将人体内血液，牢牢锁死在体内的魔法……”

　　艾涅薇面带苦涩，哀叹道：“我本不该插手进来的。”

　　“用东方的话说，如此大费周章让自己沾染上，本不该去沾染的因果，擅自去干涉别的大陆，别的国家……”

　　“只为那一己之私，牵引改动无数人原本的命运走向……”

　　“我还真是罪孽深重，狂妄至极！呵呵……”

　　她自嘲，手捂上嘴，肩膀抖动，带着苦味的笑声，在这车厢传开。

　　无怜本能朝艾涅薇伸手，想去安慰眼前的女人，心里却不免沉重。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笑都笑不出来，无怜仅是带着不甘，和心里翻涌上来的苦涩，问她：“对你而言，我也是你本不该沾染上的因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