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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亡妻 比起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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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什么因果不因果,无怜更想问的
——是我给你带来负担,造成你现下的悲伤吗?
不,才不是因为她。跟无怜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怜咬牙,将手收回,心里不知自己在闹什么脾气。
怎么,小蛤蟆还真以为自己能吃上天鹅肉吗?
到底有什么好苦涩的!
她得救,从王家走出来,这便够了,那么贪心干什么?
无怜望着那在失去车窗帘子遮掩,从车厢车窗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的白发,想来这女人,还真是白天鹅。
艾涅薇抬眸,与对面站着,面露挣扎与苦涩的女孩对上视线,直白道:“如果不是,把陛下的魔法,强行篡改成制人骨器法子话,我是不会来此。”
“而你,想来也是,活不到现在。”
无怜顿时生出一阵悲凉之情,皆因她知道艾涅薇所言,是事实。
九代洗女的原理就是,防止家中女儿嫁出去,把家里气运外流到夫家。
无怜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王家不会送她出嫁。
她只会作为器物,送至某达官贵人的府上。
真正的,没有生命,不留人形的器物。
可想而知,若一开始,就没有被制作成人骨器的路子可选。
那无怜,活不到现在。
“嗯。”
无怜只应一声,随即意识到哪里不对!
“姐姐,你的陛下,为何不亲自过来?”
无怜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手却在微微抖动。
“是不在意自己的心血,满血魔法,被糟蹋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艾涅薇别过头去,轻声回道:“她不会来的。”
无怜追问她道:“为什么不会来?”
“因为,我曾亲手……”
说着,艾涅薇左手指向胸膛,那正好是人心脏所处地方。
“用这只手,捏碎那位陛下的心脏。”
艾涅薇面色如常,声音轻飘飘。
却宛若,最后执行死刑的审判声落下,给无怜重重一击,使她心脏骤停,呼吸一滞。
无怜眼中,原本因失去车窗帘子遮掩,阳光照进带来温暖的车厢内部,现在却是无比冰冷。
无怜头顶有湿漉漉,黏糊糊的液体流下,似是头顶受害者早已冰凉的血,一点点往下滴到头上。
无怜下意识往额上一抹,血,好多好多血,她手上伤口,没有愈合吗?
又望向明明没有动作,脸上笑容亦没有出现变动,却叫她后背发凉的艾涅薇·斯托莉特,不由向后退去。
她听见自己分外沉重的喘息声,不用想,自己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眼中,艾涅薇·斯托莉特背光所导致身体外轮廓一圈,温暖明亮的光边,现下竟也变得无比恐怖。
无论是艾涅薇嘴角的弧度,还是她那双耀眼的金眸,此刻都变成某种恐怖存在的象征。
无怜本能感到不安。
无怜身后就是椅子,一退就坐到椅上。
想跑,腿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艾涅薇眸中微微流露出满意,起身,一步一步,步子慢吞吞走向坐着的无怜身前:“所以,陛下不会来的。”
无怜心脏跳动厉害,艾涅薇明明在说那位不知名陛下。
她却顿觉对方是在预告,说
——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无怜眼睛湿润,温热的泪水,是她现下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
无怜想伸手擦拭眼泪,手却也使不上力气:“不要……”
艾涅薇指尖隔空点在无怜平坦的胸脯,那无疑是她心脏所处的位置。
艾涅薇俯身,无怜能清晰见到一张放大的脸,她噙着笑意的嘴微张,轻声问:“不要,什么?”
“不要……”
无怜嘴唇抖索厉害,一时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求你……不要……”
艾涅薇脸更凑近无怜些许,使她能清晰见到对方脸上毛孔,金眸璀璨夺目,睫毛浓密。
无怜觉得荒唐,都要死了,怎么心里还想艾涅薇眼睛漂亮,想夸赞对方一句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她这么想着,感觉背后衣服湿了,湿湿粘连背上……鼻间,不知为何,没闻到血腥味,又用眼角余光一扫手指头
——哪里是什么受害者的血,分明是她许久不见的汗!
无怜身子,霍然放松不少,说话就通顺起来:“不要,不要再把我送回王家!”
“嗯。”
艾涅薇只轻轻应一声嗯。
无怜见她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壮胆子对艾涅薇问道:“你的那位陛下,是女人吗?”
艾涅薇这次倒没回一声嗯了,而是清晰明了,应答说:“是。”
“为什么杀她?”
无怜默默咽口水,直视艾涅薇双眸。
艾涅薇面上闪过一瞬的怔愣。
她没在第一时间给予回复,而是站直身子,走向盛放木质食盒的桌子,打开盖子,香味弥漫,刺激无怜饥肠辘辘的味蕾。
无怜腹部一阵刺痛,默默吞咽起口水,饥饿的本能在驱使她不要管那么多,先吃饱再说。
艾涅薇·斯托莉特看无怜一眼,热气腾腾的白粥白水,被其从食盒取出:“餐前的闲聊到此为止。”
“为什么杀她?为什么要用左手,捏碎那位陛下的心脏?”
现在,又为什么要逃避无怜的问题!
无怜:“你爱她对不对!”
若对方真想杀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吧!
而且,若真想杀她……
那么,对方在杀死她前,也不应当如此吝啬,逃避不去回答相较无怜而言,上一个受害者的死因。
“那位,不会来到此处的陛下,你为了她,不惜沾染上那么多,本不该被你沾染上的因果,难道是因为你恨她!”
无怜眼见艾涅薇,原先要从食盒里拿碗拿盘的手,忽地,变作拳头紧握,微微颤动。
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名为报复的快感。
她今天,死也要死个明白!
“你爱她,所以,你不惜为此孤身来到这里。”
一些原本被无怜忽视的信息,忽地从脑海里浮现。
王少爷口中,那西方来的大人?
无怜将一切串联,她站直身子,步步紧逼,问艾涅薇:“不惜,为那位早已逝世的陛下,沾染本不该沾染上的因果……”
“甚至是向东香国朝廷施压,要求他们销毁造人骨器的法子,这样深爱那位陛下的你,到底,为什么会亲手捏碎至爱之人的心脏!”
艾涅薇·斯托莉特神色苍白,似是在片刻间失去所有血色,却不敢去看已走至其身旁的无怜一眼:“够了,王无怜!”
“我说过,餐前的闲聊到此为止。”
艾涅薇身形不稳,连退几步后,径直坐到无怜对面的座椅之上。
无怜乘胜追击:“我需要知道答案。”
不然,无怜也不确定这女人带来的食盒有没有问题的。
虽然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在食物里动些小手脚的人。
但还是,要看看艾涅薇·斯托莉特是如何应对无怜问题的。
“餐前的闲聊?”
无怜嗤笑。
她想起,自己被王老爷投了河的亲娘,王老爷不爱她娘亲,所以,才能做到对娘随意处置,将人投河。
那她面前的姐姐呢?
到底是虚伪的深情,还是另有原因?
无怜审视起已瘫坐在座椅上的女人:“你捏碎一个人心脏的事,是可以这么当成与我闲聊的谈资吗?”
从王家宅院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学到的审时度势与识人本事。
以及那些出逃的经历,早已在默默告诉她,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对方就会服软,把一切告知于她。
无怜放出自己的最后一击:“你与那位陛下,与那位被你深深爱着的陛下,是恋人关系吧?”
“你以为,我所处的西方,跟你们东香国一样的吗?”
艾涅薇·斯托莉特抬眸看着无怜,面露些许惆怅。
原先紧握的拳头,更是早已松开。
她隐隐压抑着怒火:“连男性帝王的男宠,都能那般堂而皇之在历史留下名姓,还能有正经的官做!”
艾涅薇愤恨咬上唇畔,怒目圆睁:“放我们那,你们这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说着,艾涅薇·斯托莉特缓缓呼出一口气。
“在我们那,都是要放火上焚烧。或是被妻子举报,直接处以死刑的。”
艾涅薇·斯托莉特已恢复往常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未免有些无力:“还有王后,发现自己国王丈夫养了男宠。”
“选择跟反叛贵族的首领合作,让丈夫与丈夫的男宠,下场凄惨死去。”
无怜闻言,呆愣当场。她有些无法理解艾涅薇·斯托莉特所言。
完全是超出世人想象的离奇故事?
不,正是因为太过离奇,无怜反倒愿意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
因为这么离奇的事,她这边人们绞尽脑汁,硬编都编不出来。
看来,艾涅薇所处的世界,真的,跟她这边不是一个世界。
无怜,甚至是因此有些好奇,眼前姐姐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
艾涅薇·斯托莉特望向车厢顶部,那个在其眼中,极为耀眼夺目,被铠甲包裹严实的女人。
艾涅薇眸中有深深的依恋,还有几分痛苦的挣扎:“陛下在战场上勇猛,实际,却是个极为懦弱的女人,尤其是在处理自己的感情方面。”
无怜了然。
原来,是看世道容不下同性之间的爱恋,所以,选择懦弱逃避的一个存在。
她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没人喜欢受人非议。
结合艾涅薇·斯托莉特之前所言,在她那,好像是连九五之尊,也有可能因为自身的情感,而下场凄惨。
“一开始就是陛下主动来找我的,她的目标是征服整片大陆,行军打到我那。”
无怜听出艾涅薇·斯托莉特掩藏不住的喜爱,与那对过往事物的思念之情,默默叹息。
艾涅薇·斯托莉特怀念道:“当地宣布归降陛下后,宣布投降的领主,选择献出……”
“将我的位置信息暴露,然后,我就被陛下找到……”
其眸中情感复杂,与那位陛下初遇的欣喜溢于言表。
无怜猜想,这怕不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陛下发现我后,就选择行军路上带上我,她观察我的举动……”
艾涅薇·斯托莉特怀念中,开始,除去欣喜外,更增添几分伤感。
“她很小心我,一开始会离我远远的,观察我的同时,不让别人靠近我,那时候,就比较孤独……”
艾涅薇·斯托莉特欣喜道:“但是,一段时间后,陛下就选择接纳我,开始带我骑马,准备衣服。”
“西方女人,都是不穿裤子,不被允许穿裤子的,但陛下穿,所以,她也带着我穿上裤子……”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现在还穿裙子。”
艾涅薇·斯托莉特带着惆怅,和一系列复杂情感道。
或许是释然,或许是尝试新事物后的新鲜感,她还记忆犹新,又或许,是的陛下这个人的复杂情感,开始展露与滋生。
望着艾涅薇·斯托莉特面上,那复杂、浓郁到溢出来的情感,无怜只暗叹自己生晚了。
对方,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的样子,原本,无怜想着……她与艾涅薇,至多十岁左右的年龄差。
处在一个努努力,能追上的程度。
现在,无怜倒是不确定了。难道对方年纪,远比自己所想的,要大上不少?
不过,人家亡妻都有了,看上去还那么念念不忘……她肯定没机会,别想了。
若不能借救命恩情,以身相许……那无怜以后,怕是只能给人家当牛做马一辈子,去还这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