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4、第 4 章 无怜 数次逃

　　数次逃跑又被王家人发现抓回来的无怜，早已忘了自己出生何年何月，忘记自己的生辰，也忘了自己上一次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过的。

　　但她记得，自己貌似是比那个王少爷小两三岁的样子。

　　“野种，你这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你为什么要存在，早点消失，去死啊啊啊啊！”

　　无怜刚到王家宅院时，那个王少爷还不知什么是伪装，从那时，他就很讨厌无怜。

　　辱骂是常态。

　　只是那时候，无怜骨头的作用还没完全探索开来。

　　人们尚且不知道打无怜骨头，尤其是背部，会加速血肉吞噬的时间。

　　加上母亲还在，无怜那时也就没怎么挨打。

　　她不喜欢自己的嫡兄，她的嫡兄也不喜欢她这个庶出的妹妹。

　　可有时，无怜却不得不去借着对方的存在。借此算出自己大致年龄范围。以防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忘记自己的时间与年龄。

　　王家没有人在意无怜具体的年纪，他们算的，是另一套时间。

　　“时间快到了吧？”

　　“还没有，还要一段时间，多拿木头板子打那丫头背吧，这样会快一点！”

　　“也不能天天去打，会把骨头打坏的。”

　　无怜时常能听到仆从们，有关于她时间相关话题的讨论。

　　他们庆幸她的死亡，期待无怜的死亡，希望她能早点去死。

　　且毫不避违，对无怜投去那种暗自期待的目光。他们期待她身上骨头彻底反噬主人，把她血肉皮吃光的时间快点到来。

　　无怜不是一开始就流不出血的。

　　尽管过去的记忆，她已记不太清，但还是记得小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鲜血流出的场景。

　　变化，从王家人将她带去，那个宅子开始……把她们带到王家，那个巨大棺材里开始。

　　无怜记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只记着那个棺材埋葬了母亲。和自己到了王家后没多久，就渐渐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伤口所流出来的血，应当是越流越少的。

　　只是在它彻底流不出血时，无怜才惊讶发觉自己身上的变化。

　　血流不出来后，汗泪也很快就流不出来了。

　　或许，无怜已不是人。

　　无怜不喜欢怀念过去，因为这会让她感到无力。非常无力。

　　但有时，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无法控制大脑，无法叫脑袋，不陷入那些闪回进，各类记忆片段的瞬间。

　　好在，无怜最后死也没死在王家。

　　这可能就是她最好的结果。

　　鼻尖嗅到一股甜甜的味道，淡淡香香的，很好闻。让无怜想起饴糖。许是以前娘亲会给她买的饴糖。

　　虽然，在进王家宅院后，就吃不到。

　　可无怜还是对这饴糖，记忆犹新的。

　　软软的。

　　是软饴糖吗？

　　摸上去还不黏牙，是很大一块糖。

　　比无怜整个人还大的糖。

　　抱上去很舒服。

　　娘来接她？只有娘，才会给无怜软饴糖吧。

　　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吗？

　　还没问那个姐姐名字，和穿她的那些衣服。

　　“娘……”

　　无怜娘一喊出来，艾涅薇·斯托莉特，就瞬时变了脸色。

　　艾涅薇垂眸，望向嘴里叫娘，躺自己锁骨那儿，睡着的无怜，无语笑道：“辈分真乱，一会姐姐，一会娘的。”

　　“完全随自己心情喊称呼？”

　　马车车厢内，给无怜当抱枕，当人肉垫子，当了有一段时间的艾涅薇，双手扶无怜下巴，就要往上扶：“差不多，可以放开了吧。”

　　无怜本能不想离开那一大团，足以叫她陷进去的柔软，哪怕仍是昏迷，也是猛猛摇头：“不要！”

　　艾涅薇手上力道加重，硬是把无怜这死死扒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撕扯下来：“你不要又不是我不要！”

　　“娘！”

　　无怜又是一个字正腔圆的娘喊出来。

　　艾涅薇仍旧从腋下抱无怜，她架着女孩腋下，本是想顺手，让无怜背朝下躺着。

　　可途中，艾涅薇·斯托莉特又想起女孩背上的伤，便又给她翻了个身。使无怜整个身子安放在柔软坐垫，背朝上趴着。

　　干净车厢内，趴了个脏兮兮小女孩，顿时给这车厢增添几分生活的狼狈感。

　　连原本富贵逼人的艾涅薇·斯托莉特，都显得会像在生活面前略显狼狈的平凡人。一下子接地气起来。

　　马车厢内，因无怜加入，就显得，没之前空荡。

　　艾涅薇·斯托莉特靠是车厢内椅背，头往后仰，长臂分别搭左右两侧座椅靠背之上，双手自然垂落靠背旁：“偶尔发发善心……”

　　“还是算了，这种一看没什么收益的慈善事业，不适合我。”

　　说着，艾涅薇往趴着的无怜瞥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后，手就盖在金眸之上。

　　“一天没到，就一会当娘，一会当姐的，辈分太乱。”

　　“接下来，不会就是姑奶奶，当她祖母辈？”

　　艾涅薇不是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称谓，只是觉得无怜对其的称谓不统一，很乱。

　　称谓不统一，意味对艾涅薇·斯托莉特的角色定位不统一，和对方对其的看法态度，也就不统一。

　　面对外界不统一的称谓，艾涅薇·斯托莉特自己也是有可能被影响到的。可能导致她无法给对自己，给称谓不统一的对面，留有一个准确的定位。

　　还是挺影响人际交往的。

　　车厢顶部的暖光借艾涅薇·斯托莉特手指缝隙处，向下洒了些许光芒：“总不可能对你而言，姐姐和娘是一个意思吧？”

　　从某种角度说，也差不多，都是对比无怜而言，年长的女性角色。

　　也符合艾涅薇·斯托莉特对无怜而言的，一个天然法理上的角色定位。

　　“但无论是母亲，还是姐姐，其实都不适合。”

　　艾涅薇·斯托莉特又瞥无怜几眼，见对方睡得香甜，没有要醒的征兆。

　　艾涅薇见此，面露些许诧异：“真把我当娘了？”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毫无防备睡着……”

　　无怜面上，已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胶原蛋白，单看脸……无怜可以说，是有点胖嘟嘟的。

　　但一看身子，无怜人还是瘦的，仅是，没之前那般病态。

　　而养出……或者更准说是，把一个女孩虐待出，之前那般病态瘦弱的王家宅院内。

　　王老爷也提前赶回家了。

　　可惜无怜已跟随艾涅薇·斯托莉特消失在天边，老爷就是提前回来也没用。

　　一入宅院，便见王家下人不少行动不便，脸上还有马蹄子留下的痕迹。

　　明显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王少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向王老爷走去：“爹，王无怜跑了！”

　　王老爷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是不信的。无怜都跑多少回，有哪次真跑出去！

　　可他见王少爷神情不似作假。

　　“什么！东宫那位殿下要的货，没了！”

　　王老爷大怒，啪一声，一巴掌打王少爷头上。给少爷赏了声脆的。

　　“一个小姑娘，你还搞不定，让人跑了，废物！废物！”

　　老嬷嬷见王少爷挨打，忙上前以身去护男孩，替对方承受王老爷的怒火。

　　王少爷被老嬷嬷抱上来的瞬间，心里没有感动，而是在想这女人真讨厌。

　　反正，是老嬷嬷自己冲上来挨揍，跟他可没关系，又不是王少爷，要老嬷嬷冲过来替他挨揍……替王少爷，承受王老爷怒火。

　　王老爷必然是不会对王少爷下重手，往死里打他的，可对老嬷嬷，就不好说。

　　老嬷嬷越抱越紧，王少爷有些喘不过气，才大喊：“王无怜不是一个人跑的，有人帮她！”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跑的！”

　　王老爷手脚打疼，一时上头的怒气也就消了。

　　“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帮那丫头！”

　　王少爷见老嬷嬷还不放开自己，用力扯开对方怀抱自己的大手：“不是下人，西方来的那个。”

　　“嘶。”

　　王老爷嘶一声，一张老脸上满是忌惮。

　　“那位大人啊，可是你出言不敬，才为我王家招来此等祸事！”

　　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