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3、第 3 章 姐姐 “姐姐

　　“姐姐？”

　　艾涅薇·斯托莉特侧头看那躲自己身后的女孩。

　　“你们东方人还真是奇怪，之前称我姑奶奶，现又唤我姐姐？〞

　　艾涅薇·斯托莉特来了兴趣。

　　“不讲究辈分了吗？”

　　之前称艾涅薇姑奶奶的，便是那选择留下的下人。

　　王少爷闻言，猛地睁大双眼，上下打量起那陌生的白发女人。

　　确实，看装扮模样，不似本国人。

　　只是，艾涅薇言语中，丝毫听不出半分口音存在。完全是标准至极的本国话。

　　这才使王少爷，未曾在其说话的第一时间内，辨认出艾涅薇身份来历。

　　哪怕同是一国人，也会因出生地方不同，而有些许口音差异存在。

　　再一联想都城近期来的那位西方大人，仔细瞧着，亦是能与女人传闻中的形象一一对上。

　　白发金眸，单独置于右肩的披肩马尾。连其脖颈处，那颗硕大妖异的紫色宝石，都能对上。

　　王少爷正色，再不敢心生一分一毫的轻视懈怠，忙伸手抚平衣上褶皱，再是用手梳理，原先因熟睡，而显得有些乱糟的及腰长发。

　　甚至，王少爷回望来处，面上挣扎犹疑。还想着要不要回房，换一身正式装扮，打扮得体后，再来面见艾涅薇·斯托莉特。

　　无怜探头，瞅见王少爷如此作态，心中断定这挡在自己身前的白头发女人，不简单。

　　又见艾涅薇对自己无甚厌烦之色，原还算规矩，只是躲其身后的女孩，一下就胆大起来。

　　无怜小手抓上艾涅薇背后衣服，一开始不敢用力，仅敢抓她衣服一角。

　　但见艾涅薇，没有收回这衣服一角，胆子愈发大了，无怜小手便从衣服边缘一角，向上移去。

　　最后，王少爷到底是没选择回房，仔细整理仪容仪表。

　　而是恭敬向面前的白发女人作揖，极为谨慎，斟酌起用语：“大人，我王家的家事，应是与您无关。”

　　艾涅薇看着身后女孩湿漉漉的眼，见那双脏乎乎小手正牢牢抓紧自己衣服，既是问无怜，又似在问王少爷：“与我无关？”

　　“唉，大人有所不知。”

　　王少爷这才注意到女人身后的女孩，在恶狠狠给对方一个充满杀意的目光后，无奈叹气。

　　“我这庶妹不知礼数，不识大体，自小养在乡野……”

　　他将自己口中的庶妹，贬得一无是处，毫无半分优点。

　　若叫旁人听了，怕是要以为那庶妹，是这世间最差劲存在。

　　“竟是如此不堪……”艾涅薇手放嘴巴前面，“那你这个做哥哥的，这整个王家，岂不都没好人存在！”

　　王少爷怔愣。

　　无怜身子贴近艾涅薇背后，连忙附和：“是啊，姐姐！他们都不是好人，没好人存在的！”

　　艾涅薇感受背后贴上来的身子，脚尖下意识往前，就想避开。

　　“姐姐！”

　　无怜却恍若未觉，艾涅薇身子向前，她就也跟着。反正是要跟艾涅薇挨着。

　　“你是不知道啊，王家可是要九代洗女，代代只留男孩的！”

　　艾涅薇抿嘴，心下虽清楚女孩只是单纯离她近了些，没别的意思在，但还是觉着这太过亲近。

　　跟刚见面的人这么亲近，不是艾涅薇的作风与习惯。

　　可对方只是孩子，她背后站着的，只是一个孩子……缺乏安全感，想借身体靠她近些，寻求庇护的小孩子。

　　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王少爷思虑良久，这才想出应对无怜九代洗女的说法：“我们东方的事，跟大人没有干系！”

　　“王无怜！你如此油嘴滑舌，牙尖嘴利，也不怕咬掉舌头！”

　　艾涅薇朝天看了一眼，天上便传来一阵渗人的嘶鸣马叫声。

　　“怎么回事，天上？”

　　仆从们中有人被这渗人马叫声吓到，纷纷惊慌朝天上望去。

　　“走吧。”

　　艾涅薇手伸向无怜，声音落下同时，天边一辆幽灵马车正急速朝着王家宅院驶来。

　　除无怜早早投河的亲娘外，无怜这辈子，就没多少跟这种，没有对自己抱有恶意的成年女性相处经历。

　　若是这没有恶意的成年女性，还对无怜，伸出邀请，离开王家的手……自是，会叫无怜一时呆愣当场，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更何况，对方还不是本地的。

　　王少爷招手大呼：“大人，王无怜毕竟是我王家人！”

　　“您这样于礼不合！”

　　“而且，那可是东宫那位殿下……”

　　艾涅薇头都没回，背对王少爷，浅笑看自己白净手上，多出的一只脏兮兮小手，冷淡回道：“你们东方的事，跟我没有干系。”

　　声音未落地，马蹄子先至。

　　碰巧，就是艾涅薇抓好无怜小手的时候。

　　车厢门大开，艾涅薇从腋下把无怜抱进车厢。

　　随即，不顾王少爷等人的劝阻，车厢门自动关上。

　　矫健马蹄子踢向周围跑过来阻拦它们的仆从。

　　在马蹄子猛烈攻势之下，这些人完全没有靠近车厢的机会。

　　车厢内部。

　　无怜站着巡视一圈车厢内部的装饰，完全西式的装修风格与装修思路，让无怜深深意识到，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无怜拘谨将双手置于腿旁，看着坐下后，就一言不发，单手撑脸，看那被车帘挡严实的窗外：“姐姐？”

　　“坐下吧。”

　　艾涅薇·斯托莉特明显心不在焉，没看无怜一眼，只冷声道。

　　“待会升天，你可能会感到有些许压力，我会让它们慢点，方便你适应的。”

　　马蹄子踢完周边一圈想阻拦的仆从，那些人看着身上挂了彩的同伴，一时是谁也不想去挨马蹄，纷纷退去。让出好大一片空间。

　　马车车厢内。

　　艾涅薇·斯托莉特从椅子下抽出一屉，里面是干净衣服，整整齐齐叠了几套：“还有，待会上天，就把你现在这身衣服换下。”

　　“王家，可算你们这一地带首富……”

　　说着，艾涅薇上下飞快扫一眼，无怜全身。

　　“竟然给自己家姑娘穿这么破。”

　　艾涅薇手拿屉子，递至无怜手上，同时上下扫视女孩。

　　“应该会有点显小，但你能穿上。你现在几岁？”

　　无怜看着屉子里的中式衣服，顿时松口气：“十二吧。我到那里后，就没怎么过生辰，所以，不太清楚。”

　　艾涅薇对此不是太意外：“生辰都没怎么过吗？”

　　“不过，一想到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养姑娘，倒也合理。”

　　艾涅薇无论是用词，还是说话方式，亦或发音，都十分标准准确，听不出其原来地方的痕迹。

　　让无怜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的白头发女人，竟不是本国人。

　　此时，无怜白天挨的木头板子打背上的伤，突地变作剧烈疼痛袭来。

　　……

　　马车车厢外，人们正惊恐看向那明明没有木材等物质燃料添加，却越烧越旺的幽蓝色火焰。

　　“妖怪，这一定是妖怪！”

　　王家的很多下人，见此，直接抛下主子跑了。

　　马车为避免颠簸，竟是没有助跑，呈直线缓慢上升。

　　幽蓝色火焰全然包裹住马匹车厢，火焰堆叠成一圆球，无死角带着马车上升。

　　……

　　马车内。

　　艾涅薇望向眨眼间，身子就摇摇欲坠的无怜：“你怎么了？”

　　原先看着就瘦弱，营养不良的女孩，现下竟是变得更加瘦弱，脸上都快速凹陷下去。

　　随马车外围幽蓝色火焰消退，它们出现在王家宅院高空处，马匹开始奔跑后。

　　无怜就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向艾涅薇倒去。

　　艾涅薇·斯托莉特本来是想避过去，可在屁股刚离开坐垫不足一厘米位置，无怜整个人就向她倒来。

　　身子僵硬，直挺挺倒在她身上。活像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但感受脖颈处，传来的微弱呼吸声，那微小热浪扑到上面，使艾涅薇清楚知道这个女孩，还没死。

　　无怜的脊椎正在吞噬她的血肉。或许，还有别的骨头，也在吞噬其血肉同时，被那最强大脊椎吞噬。

　　感受怀里女孩身上血肉正迅速向脊椎处流去的艾涅薇，面上有了明显怒气。艾涅薇·斯托莉特直觉自己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是笑不出来的。

　　艾涅薇手触摸自己提不上来的嘴角：“这地界，果然没一个是让我喜欢的。”

　　在西方有微笑恶魔别称的艾涅薇·斯托莉特，竟也会有笑不出来的时刻。

　　传闻中，恶魔面上的笑颜，从未变过，她也从未展露过除笑以外的表情……

　　放那边熟知其的人群，那绝对是超出人们想象。

　　不过，她们现身处的地方也是，属于超出从未接触过此地人们想象类型。

　　“要是有一个是喜欢的，当初是不会在那降世……”

　　艾涅薇·斯托莉特喃喃。

　　再这么下去，无怜仅仅只会剩下脊椎骨。

　　甚至，这脊椎骨也有可能开启自噬现状。

　　吞噬她这么多血肉的脊椎，到时，亦是有一定可能缩水……

　　做人骨器的法子，实际去观察在整个过程，远比艾涅薇打探，和自己分析出来的原理与过程，更加给人震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