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34、第 34 章 梵黎旧物 胜家小

　　胜家小院，胜书言抱上那几本禁书，手里拿上蜡烛，就往胜家小院门外走去。她衣服最外面，披一层粗布外衣，晚风吹拂，外衣随风飘扬。

　　蜡烛的微弱烛光，在深夜里忽明忽暗。像随时就要熄灭。

　　胜书言：“这辈子，你们跟错主人。下辈子，别投在有小孩的人家里。”

　　待胜书言轻手轻脚，出了院门。她关好院门，腿上用足力气，大步跨跑，飞奔向胜家村村口。

　　“抱歉……”

　　胜书言一边跑，一边对怀里宝贝说抱歉。

　　夜里的胜家村静悄悄。使胜书言呼吸、心跳声，在这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胜家村村门口，有一棵五人合抱的老槐树。胜书言喘着粗气，一手按自己膝盖，一手贴在老槐树树身。她怀里禁书直接掉到地上。

　　胜书言用袖子擦，自己面上的汗，望着地上禁书，朝它们致歉：“是我对不住你们。不能，再留你们！”

　　胜书言背靠老槐树，缓缓蹭那粗糙树皮滑落。屁股跌到地上。

　　胜书言心里，觉察出不对。她又不是千金小姐，闲散富人。

　　在家里，胜书言也是要搭把手干活。还要赶集，去镇上卖字画，帮人写信读信。

　　有时，镇上那几家餐馆的账房不在，去参加科举，或者家里有事回去……都是胜书言顶上，给人当账房算账本。

　　餐馆生意火爆时，胜书言还能当会店小二，给人上菜，报菜名。

　　体力绝对不差。

　　“不是。”

　　胜书言屁股跌坐地上，背靠那老槐树。她袖子湿一大片，是才擦下的汗，身上也被汗水浸湿，黏糊糊。

　　“刚刚跑太快了吗？”胜书言嘴里喘粗气，“呼，就算是被吸精气……”

　　“也要，先跟人家发生什么吧？”

　　胜书言跟艾涅薇·斯托莉特，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总不可能，她凭白叫艾涅薇吸了精气？

　　小手没牵上，小嘴没亲上，艾涅薇就亲手，喂胜书言吃了颗葡萄。她还特别小心，没让对方喂自己吃葡萄的手指尖，碰上嘴唇。

　　“哈，哈……”

　　胜书言倚靠老槐树，重新站起来。

　　“先把书烧了。”

　　胜书言说着，借蜡烛那微弱火光，向地上，那几本禁书看去，气喘吁吁道：“我对不住你们。”

　　“下辈子，自己找个好人家待着。别投在有小孩的人家里。”

　　说着，胜书言身上，跟被火烧着一样。像她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胜书言轻声呢喃：“传闻这世上，曾有初民，提出过与当今世俗主流，完全相反观点。”

　　“火为雌，水为雄的，与此世道……”胜书言呼吸急促，心跳如雷，需要时间过渡，才能接下一句话说，“女水观念，背道而驰。”

　　“我莫不是，成这女火？”

　　胜书言抬头望天，望天上，已被黑云遮掩的明月，对自己调侃。她笑道，“不过，老师便不认可这说法。”

　　“水火阴阳，乃至道家，坤啊，乾的……”

　　“都是外物，不足以形容……”

　　胜书言忽地，剧烈咳起来：“咳咳！”

　　胜书言弯腰，向地上，她曾经那些宝贝的，几本禁书书封上，吐出一大块黑色浓稠液体。

　　胜书言嘴里，黑色液体一滴滴，滴到那禁书上面。叫她心里，顿时生出无限悲凉。

　　“水火阴阳，道家，坤啊，乾的，这些外物……”胜书言用衣袖擦嘴，继续说起老师的话来，“不足以概括复杂的人体情况，和这芸芸众生。”

　　奇怪的是胜书言嘴里，居然没有腥臭味道。她鼻尖，轻轻嗅闻，自己已经脏了，沾染上那黑液的衣袖。也没有血腥味道。

　　胜书言神情复杂：“不是，血吗？”

　　“人体复杂多变，不能用水火阴阳概括。”

　　胜书言神色严肃。又说起老师的话来。

　　复又看向自己衣袖，胜书言心道，虽然，这上面，没有血腥气，但也是怪难闻的。她索性伸手，将那一块，被黑液弄脏的衣袖，整条撕扯下来。

　　扔到禁书上面。

　　“呼。”

　　胜书言眼眸闪烁，那里面，仍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情感。

　　这下，书彻底毁了。

　　就算烧了，胜书言也不觉惋惜，她心里豁达，看着自己，一条被不知名黑液侵蚀，现在已经撕下来的衣袖和几本之前的藏书。

　　胜书言不禁感慨，说：“可能，这就是命吧？”

　　话毕，胜书言再无半分留念。她将燃烧中的蜡烛，抛到那被黑液浸染的东西上面。

　　火光燃烧，愈烧愈烈。

　　火光照到胜书言面上，照出她面目沉静。

　　夜风寒冷，吹拂胜书言面上发丝。吹不散她身上炽热。

　　亦是，吹坏不了胜书言静如止水的心境。她心想，自己变了。

　　若还似从前那般，胜书言是绝做不到，将这几本禁书烧了的。

　　火光很快蹿到胜书言腰际。

　　胜书言忽觉哪里不妙。

　　火怎么越来越大？

　　火势长这么快？

　　胜书言脱了自己最外层粗布衣裳，直往那火上扑。这粗布衣裳白天时，没晒干，带点湿气。

　　加上，胜书言之前出的汗……

　　正好用来扑火灭火。

　　脱外衣时，长到胜书言胸部的火，却在这粗布衣裳盖上时。

　　瞬间，小了下去。

　　粗布外衣吞了火？

　　胜书言觉着神奇，粗布吞火到底。

　　原先，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像是要烧村的火势……居然是一下被粗布吞没，没了。

　　“神了！”

　　遮掩月亮的黑云散去，胜书言收了粗布外衣。她把外衣放手里查看，借月光，勉强看清衣裳全貌。

　　还是那粗布做的衣物，手感粗糙，没什么变化。连接触到火，被火烧着的痕迹，都找不出来一点。

　　胜书言又看地上。东西已经烧焦成黑灰。她试探性，伸鞋朝那黑灰踩一下。

　　更奇怪了。

　　那黑灰竟然不烫，已经凉透。一点余温没有。

　　胜书言嘴巴，当即闭不上。她身子矮下，蹲坐地上。直接用手，扒拉起那堆黑灰。

　　胜书言在黑灰里的手，连带手臂呆滞片刻。她讶然：“有东西！”

　　胜书言撕下来的那截衣袖，和那几本禁书，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吐在上面的浓稠黑液？

　　胜书言手又在黑灰里摸索。灰里，只有一个圆形物件，比她手心小一圈，触感光滑冰凉。

　　扁圆扁圆。

　　胜书言将那圆形物件，握于一手手心。下意识，就想起昨个，她在白天天上看到的八卦图。

　　咽口水后，胜书言就把那物，拿出黑灰。

　　“梵黎？”

　　在那物暴露在胜书言眼底时，她几近本能般，问道。

　　下意识，胜书言就觉手里这物……与梵黎有关。

　　天上的“月光”大盛，胜书言便觉头顶光变大，闪到眼睛。

　　胜书言霎时闭了眼睛。

　　胜书言头顶，那天上……

　　月亮，已不是月亮。

　　“八卦，天上……”

　　胜无怜还在睡梦里，她身子却自主活动起来，推了屋子门，进到院中。

　　胜家小院里，却是有一人，已在院中等了有一会。

　　是今个早早睡下的胜书词。

　　胜书词披头散发，连外衣都没披。她身着单薄衣物在这夜里，吹冷风。

　　胜书词身形稳稳，不动如山在院里站着，若不是还有呼吸在，怕是都要人以为，那是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胜书词只看胜无怜一眼，便如触电般，迅速移开视线：“你也看到了吗？”

　　胜无怜梦游中，也看胜书词一眼，没有说话。

　　蓦地，胜书词耳边，好似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女声，唤了她名讳：“书词。”

　　胜书词‌起初……只是其原本不动如山，稳稳站立在院中的身子轻轻晃一下。

　　接着，是胜书词‌呼吸不稳，眼眶泛红。她头随身转，扫视院子一圈。

　　到底，是没见着想见的人。

　　“书文……”

　　胜书词‌‌很快稳定了身形，低低回那道，她颇为熟悉的女声一句。

　　胜书词‌‌自然垂在身侧的手颤抖，沉声说：“梵黎这边的异象，怕是要瞒不住。”

　　“书言游学时的那些同窗，应是……”

　　胜书词‌‌声音愈小，即刻就止了声音。

　　意思不言而喻。

　　梵黎这边的异象，既然是瞒不住……那一些人，也该闻风而动，向梵黎这边过来。

　　地上，一辆疾驰朝梵黎赶去的豪华马车，骤然就停了。

　　那拉车的八匹纯种大马，个个油光水亮，瞧不出劳累。明显不是马跑不动，才停下来。

　　“小姐，这马！”

　　驾驶马车的妇人，用力甩几下缰绳，却见马无动于衷，忙道。

　　阵阵马蹄声，猛然就停。

　　这马车主人，竟也不急。

　　马车主人不急，与马车主人同坐马车厢的人，就拉开马车车帘，探出毛茸茸脑袋：“快看天上！”

　　“是上次的八卦！”

　　远处，四面八方朝梵黎赶去的马车不少，人也不少。

　　而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梵黎险地内……胜无怜之前待过的梵黎水里，却是光芒大盛，水面浮现一轮明月。

　　天上不见明月，这月，原是到水里去。

　　梵黎水底，那八卦圆盘上裂痕，已然消下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