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35、第 35 章 跟梵黎打招呼 梵黎的

　　梵黎的旧物正在复苏，它在修复身上裂痕。梵黎，那曾被迷雾笼罩，象征危险的险地内，有大片大片的赤色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梵黎境内，大马嘶鸣几声，马蹄急急砸落地上。激起一地灰尘。

　　艾涅薇·斯托莉特的马车，在胜书言带胜无怜离开后，就挪个地方。

　　两匹骏马带马车，飞离开原先的驻扎地，停在，这几近枯木逢春‌的梵黎险地内。

　　艾涅薇仍在，已大变模样的车厢里沉睡。一身静气，鼻孔皆不再出气吸气。

　　失去人类呼吸，心跳特征伪装的艾涅薇……质感愈加非人。

　　活似一尊细致雕琢的人物雕塑。

　　无比精致，无限接近于人，却是没有丝毫生气的人物雕塑。

　　能让恶魔，放弃人类伪装的，除去睡眠等因素，也有周围全是能让艾涅薇·斯托莉特深感安心，独属于奥尔赫斯身上的温柔气味关系。

　　不过，恶魔纵使已然沉睡……她也并没有令外界与自己完全隔绝。还是能感知马车厢外的环境变化。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艾涅薇呼吸心跳停了，没了

　　——左右眼皮，却是在外界变化发生的第一时间内，跳动一下……

　　两下……

　　天上，代替月亮传递光芒，照亮东香大地的八卦圆图，无疑是极引人注目。

　　无论是朝梵黎赶去的豪华马车，还是向梵黎那儿去的路上行人。都纷纷，在天上月亮发生变化的同一瞬间，抬头望天。

　　驱使豪华马车奔跑的八匹纯种大马，停下马蹄。

　　行走路上的人们，驻足围观。

　　“怎么好像变了？”

　　少女轻快的声音，传入豪华马车主人耳中。

　　无疑是叫豪华马车主人，往自己嘴里送茶的手，倏然停顿。如这世上最上等白玉一般的手在拿茶杯，那只手瞬时僵在半空。

　　少女缓缓道：“跟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白天那八卦图还小点。”

　　女孩收回，探出马车车窗，毛乎乎仰望天空的头。她明眸皓齿，皮肤呈现健康金古铜色，冲对面坐着的马车主人笑笑：“可能是今天月亮大吧？”

　　女孩头发短短，带着新生的蓬勃朝气。

　　看着，不太像东香这个时代下的女孩。

　　尤其是在对面坐了个，长发及腰，头戴冠玉，一举一动颇有古韵，堪称大家典范楷模的女性面前。

　　两人周身气度，形像都如此极致强烈对比之下

　　——这女孩，甚至是要比艾涅薇·斯托莉特，这个真正的外邦客人。更不似东香本地人。

　　卢悠一点不像身处在这个时代下的东香国女孩。异位时空，既视感强烈。

　　马车主人神色淡然，只稳稳将茶杯送入嘴旁，她正眼看卢悠一眼：“别贫嘴。”

　　随后，马车主人收敛神色，轻抿一口有仙茶之称的蒙顶黄芽。

　　“哦。”

　　卢悠哦一声，就调皮冲对面女人吐舌，嬉皮笑脸的。全然叫人不忍直视。

　　卢悠对面坐着的女人，亦是看不下去，半阖眼眸不再看她。

　　二者间，有一小叶紫檀桌直直横立在那。宛若天然屏障，将卢悠与女人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卢悠手肘抵小叶紫檀桌，懒散以手撑侧脸：“这仙茶，你也没带多少出来，别一下喝完。”

　　女人老神在在，面色未有丝毫改变，慢慢捧茶杯，将茶水一点点送至嘴里。

　　“你不理我吗？”

　　卢悠撑侧脸的手，从面颊滑落，落至下巴。她手心与下巴相接，垂眸看其手肘抵着的木桌桌面，漫不经心问女人，“真不理我？”

　　“你不出去看看吗？”

　　卢悠指尖一下下敲击桌面，自个玩起来。

　　卢悠语气，也透露出无聊来：“外面，那‘月亮’，很有趣。”

　　“你崔府养的马都注意到，不愿往前走……”

　　“真不打算，出去看看？”

　　马车车厢静一会。

　　卢悠五指敲击木桌桌面，频率极快，手快到能出残影，声音不大：“你理我一下！”

　　许是卢悠手敲桌面，有些将指尖敲疼。手指高频敲击桌面的声音，只维持不到半刻钟。就停了。

　　“好！”

　　卢悠收手入胸前，一手捏着另一手，敲击桌面有些疼的五指指尖：“崔氏，你不理我，我之后，待到了梵黎……”

　　“我也不理你！”

　　那人，却好似没听到般。她重复倒茶，喝茶的举动。

　　甚至，都没有过，要给卢悠倒一杯茶吃的举动。只给自己倒茶吃……

　　卢悠鼻孔出气同时，扭头不看自己口中的崔氏：“哼！”

　　“我们今晚赶不到梵黎，你且等着吧，姓崔的。”

　　卢悠与崔氏此行目的地

　　——梵黎险地内……

　　那赤色大地上发生的变化，显然是让险地内马匹受惊。它们发出渗人嘶鸣声后，却见马车车厢内安静异常。

　　可艾涅薇·斯托莉特，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就再闹腾不起来。

　　鲜嫩芽苗冒了芽尖，在这赤色土地上，自是格外显眼。可等这芽苗遍布大地。那些冒尖出头的芽苗，就在一大片嫩绿色芽苗中，毫不显眼。

　　马车车厢内。

　　尽管，沉睡时的艾涅薇，依旧是能感知外界变化。艾涅薇·斯托莉特本人，却是对马车厢外的那些环境变化，不太在意。

　　马车外，两马对视一眼。

　　它们看出彼此眼里的意思，便在同一瞬间，腿部弯曲，坐卧在地。那已长满嫩芽的绿色地上，就地压出两道，马类身躯痕迹。

　　地上这些嫩芽，不知是寿命短。

　　还是，它们无法在太阳下生活。

　　待到夜色褪去，天边刚有鱼肚白亮光时……

　　赤色大地，竟是在眨眼间回归原貌。又变回那个光秃秃的红土地。只这片土地上，之前那股死气沉沉感，莫名少了点。也不再坑坑洼洼。

　　土地平整不少。

　　跟梵黎，火山温泉的水底，那件修复自己身体，没了不少裂痕的八卦圆盘一样。

　　艾涅薇·斯托莉特，照往常般穿戴整齐下了马车。她照旧，穿着自己……刚来东香时，身上就穿着的奇装异服。

　　前低后高，到膝盖上面的宽松大衣，和同样略显宽松的裤子，以及，脚上一双紧紧包裹大半小腿肚的长靴。

　　“今天，可以给你们放个假。”

　　艾涅薇看向，因自己下车，而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站起，睡眼惺忪的马儿。

　　恶魔声音温厚：“去玩吧。”

　　两马一听这话，睡眼也不惺忪，马上精神起来。两匹马，四只马前蹄高举空中。

　　若不是艾涅薇知道，它们不能化成人形，怕是要以为，这是要给她鼓掌喝彩，庆祝休假。

　　马具落地同时，艾涅薇的嘱咐，也随之而来：“记住，不要离开东香境内。”

　　“不要绑架公主小姐，非必要……”

　　话音落时，一双情感饱满的马眼对上艾涅薇。它看着艾涅薇，没有发出声音，可马眼里的震惊，惋惜和请求……已经在默默诉说它的想法。

　　艾涅薇面色未变，但也因那双，饱含深切情感的圆溜溜马眼，声音突兀止住一瞬：“非必要……不准伤人，杀生。这里不是西方。”

　　艾涅薇伸手摸向马头，马也适时恭敬低下头颅，让她摸。恶魔动作温和，在摸向马头头顶毛发时，手还轻轻抓马头一下。

　　仅这一下，被艾涅薇·斯托莉特摸着的马的眼中，就充满恐惧。

　　另一只，艾涅薇没有去摸头的马，则是默默对恶魔摸着头的马，投去同情的目光。

　　艾涅薇手上没有用力，她脸凑近马头顶耳朵时，马身子，却还是在止不住颤动：“在我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不要对谁出手。”

　　“你们不会想要受到惩罚，对吗？”

　　艾涅薇手留在一马头顶时，眼睛还向着对面，另一头马的方位。是没有摸头的马。恶魔眼眸，还是跟平常一样，没什么攻击性。眼里有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好玩，我允你们用原形去玩。”

　　艾涅薇声音轻轻，飘荡在梵黎上空。

　　回应艾涅薇·斯托莉特的，是两条巨龙的振翅破空之声。

　　巨龙急速跳蹿至高空之上，飞行遥远天际。

　　清晨的天气，本就带着点冷。

　　这两巨龙一起飞，哪怕，她们是飞速跳蹿至高空……亦是，能给地面增添不少冷气。

　　艾涅薇只是看着巨龙。朝消失在天边的巨龙背影，望了一会。

　　艾涅薇靴子正面，可以合在一起看，是从高到低，从大到小的不规则图形走势。刚刚，微微顺线条走势，从下往上亮了一下。

　　亮光转瞬即逝。长靴四周，还未彻底散去的能量，像是，在默默解释……

　　艾涅薇·斯托莉特，这双鞋子的主人，至今没有入乡随俗，换身东香本地行头的原因。

　　恶魔早在其下车的那一瞬间，就已恢复人类心跳呼吸的伪装。使她可以通过鼻子嗅闻，这空气中，残留在梵黎的草木清香。

　　是生命的味道。

　　预示，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

　　艾涅薇身高腿长，寻常走路时，步子就迈不小。

　　现在，在梵黎草木，那些生命气味包围之下，艾涅薇·斯托莉特那步子，就更不会小。

　　艾涅薇行步如飞，几步，便与马车厢拉开一段距离。

　　恶魔嘴角微笑幅度，看着比平时稍大一点。艾涅薇脸上笑容，看着也更真些。

　　没人会讨厌新生。

　　艾涅薇·斯托莉特能感受这片土地的复苏，与土地复苏，所带来的新生。

　　梵黎，这古老仙地的变化……有些许超出艾涅薇原先预期。

　　复苏太快，像是压抑已久的生命，突然蓄势待发成这样的。

　　艾涅薇快步走至，之前扔胜无怜下水的峭壁上。那种隐隐约约，对她这恶魔存在本身的排斥，更强。

　　艾涅薇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她眼望峭壁下方，那已经沸腾起来的天然温泉：“看来，你在被东香那群修行者废弃之前……”

　　“是颇为正统的修行圣地存在。”

　　说这话时，那股针对艾涅薇·斯托莉特本身存在的排斥之感……在瞬间，形成一股几近凝成杀机的驱赶。

　　艾涅薇对此，不怎么在意。

　　只脸上笑容僵住。

　　无形的能量博弈，在人们肉眼看不见的空气中上演。

　　艾涅薇脸上笑容仅仅是刹那僵住，手就放在脸侧，挥挥手，对这地方打个招呼，声音分外冰冷：“这么急躁可不好。”

　　“被修行者抛弃，自甘堕落……”

　　金眸眸色愈深，艾涅薇眸底，已没有半分温度，仅剩一片冰凉。

　　艾涅薇笑容里，透出一种极度疯狂的残忍：“吞噬那些闯入者，和误入此地人们的危险之地。”

　　“以为现在……”

　　艾涅薇停顿片刻，感受那凝成杀机的驱赶，消退。她收手，跟此地打好招呼，“不会，以为自己现在……”

　　“重新焕发生机，复苏

　　——就可以无视，自己过去做下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