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32、第 32 章 暴露本性的艾涅薇·斯托莉特（下） “繁殖

　　“繁殖，就只要做到繁殖就行……”

　　回忆里，老妇人絮絮叨叨。

　　“人们，为了繁殖的需求，可以做到不管对象是谁，不在意跟自己繁殖的人，到底是谁！”

　　她那双干瘦的手哆嗦着，神情惊恐，眼神迷离，并不聚焦。好似在透过不知多少岁月，看着过去的某一幕场景。

　　“甚至，是可以舍本逐末，只为繁殖而繁殖，而不在意后代如何……”

　　“不在意，这样做了后，到底会不会有后代存在！”

　　她彻底拿不稳那碗蘑菇汤，汤碗掉到地上，沾湿妇人的衣裙。

　　“所以，我们要感谢你，哪怕我们知道大人……”

　　那双苍老的手，在哆嗦在颤栗，放在妇人的太阳穴位处，若即若离。不完全贴上太阳穴，也没有完全与之分开，只是颤栗发抖。

　　“你只是一个，根本不在意我们这些老东西死活的恶魔，也一样！”

　　那双眼皮皱褶的眼睛，重新开始聚焦，望着艾涅薇，声音发颤：“因为，你不在意我们……”

　　“大人，你只要不在意我们，就够了。”

　　“嗯，谢谢。”

　　艾涅薇得到答案，转身就想离开。

　　那位妇人，许是蘑菇汤里的蘑菇没处理好，又或者，蘑菇汤里加了一些，致使人情绪激烈，容易产生幻觉的致幻蘑菇进去。让她此时，竟开始大笑。

　　“可笑，真是太可笑，那个号称天选之王的家伙……”老妇人毫无征兆，突兀大笑，“竟然会以为，自己只要能令老狗，安全生下孩子就行了！”

　　“哈哈哈……”

　　老妇仰天大笑。

　　“可能，那样是能帮到一些年轻时，没去生孩子的女人。满足她们的一些遗憾……”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你叫老妇也能生下孩子，就是在把她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啊！”

　　老妇神情带上几分癫狂，无比笃定说：“绝对是不会获得成功的！”

　　“我相信，那位天选之王，是好心，是善良的，不希望一些女人太早生孩子……”

　　“但是，她绝对无法获得成功！”

　　那像是某种诅咒，又似是某种预言。

　　当时的艾涅薇，就只是驻足一会，头也没回，在老妇状似癫狂的话语说完，沉沉睡去后走了。

　　这些没有随大部队迁走，换新地方的老妇。并不全是什么可怜妇人。

　　她们当中，有不少，手里是握着一定数额财产的。

　　若不是在艾涅薇·斯托莉特这儿

　　——她们手里的财产，是会引来世人觊觎。

　　然后，叫有心人

　　——以女巫名头，处理掉。悄悄侵占吞并她们财产的类型。

　　“奥尔赫斯，我亲爱的陛下……”

　　床上，艾涅薇呢喃说起梦话。

　　恶魔头发散开，凌乱的白发显出几分生活气息。

　　“原来，你这么早，就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艾涅薇·斯托莉托没有完全沉浸在睡梦中，半梦半醒说着梦话，“看来，我还是要注重细节。”

　　当初，那些生活在艾涅薇活动地带的妇人，普遍手里是有钱的。所以，只要她们想，对外界的信息敏感度……

　　消息未必会不灵通。

　　“那些，放平常容易忽视的细节……”

　　艾涅薇有些睡不着，悠悠睁开双眸。

　　在财富诱惑下，不仅是能叫世人，把一些老妇人当女巫处理掉，然后悄悄侵占财产。

　　亦是，能叫一些人勇敢，为此铤而走险，给这些老妇人传递情报，提前洞察某些风向。

　　光是恶魔，在那些小地方闲逛时……

　　艾涅薇懒懒坐起身子，垂眸沉思。她不记得当时，偶然抬头，在天上发现的，那些脚上绑了东西，明显有目的性，向哪个妇人住所去的鸟儿，到底有多少。

　　在艾涅薇·斯托莉特，正式与奥尔赫斯碰面前，这些动静，还特别频繁。

　　艾涅薇坐直身子：“看来，一切早有暗示。”

　　除去天上飞的。

　　艾涅薇不认识，但明显不是本地人装扮，身上带有信件等物，朝某个妇人屋子去的年轻人身影

　　——在奥尔赫斯真正出现在她的生命前，也是出现过不少，这些年轻人影子的。

　　“还是，不能小瞧人啊。”

　　艾涅薇没什么感情道。

　　再度想起，那位老妇，当初给艾涅薇的回复，恶魔靠在床背上，问自己：“我被误导了吗？”

　　“虽然，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艾涅薇就没有相信这些老妇人

　　——只是因为恶魔附近，人迹罕至，能使她们避掉些伤害骚扰，才会对艾涅薇说谢谢什么的。

　　艾涅薇看着自己手心，手指蜷缩，成一拳头：“被误导了，哪怕我从一开始就没去相信，那般可笑的答复。”

　　“但也是因为得到答复，就再没……”

　　“注意过那些细节。”

　　艾涅薇沉声道。被生活在自己活动地带里，老妇卖了这事……恶魔，居然会在与奥尔赫斯初遇后这么久，才想起来。

　　估计，当时那老媪，就是看她年纪小，随便找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糊弄艾涅薇·斯托莉特。

　　“被自己小看的人，小瞧了吗？”

　　艾涅薇轻咬嘴里软肉。

　　或许，早先在艾涅薇·斯托莉特，活动地带住着的这些老妇人当中……确实是有一些，为躲清闲，避免自己受伤害留下的。

　　艾涅薇：“那时，陛下刚展露头角，就被她们注意到。”

　　还把十五岁的奥尔赫斯给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引来。

　　“算你们有良心，知道给我送这么一份大礼。而不是招来那些惹人厌的存在。”

　　艾涅薇·斯托莉特复又躺倒床上，心想自己与奥尔赫斯初遇时的战况。她那时刚刚因为奥尔赫斯的突袭，激活恶魔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刚刚激活的战斗本能，让艾涅薇体内，涌现出被嗜杀欲望支配的情况，有一击致命效果，杀伤性极强的恶魔魔法，朝奥尔赫斯砸去。

　　迫使奥尔赫斯也拿出与对对方搏命的架势，跟艾涅薇·斯托莉特扭打在一块。

　　“当时打得那么激烈，现在回想起来……”艾涅薇笑出声来，“呵呵呵，真是搞笑。有那么多破绽存在。我完全依靠本能，在跟陛下战斗。”

　　十五岁的奥尔赫斯在那时，是从小接受教育长大，还有些实战经验，所以，看起来是有模有样。

　　而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则完全是依靠本能，各种杀伤性极强的魔法极强，被她胡乱用着。

　　若一直与奥尔赫斯拉开距离，靠魔法运程输出，艾涅薇·斯托莉特倒也未必会输。

　　可在奥尔赫斯与艾涅薇·斯托莉特拉近距离，也凭空而立，出现高空之上时，艾涅薇居然就那么跟十五岁的奥尔赫斯拼近战，硬碰硬。

　　“人类，我杀了你！”

　　那时，受本能驱动的艾涅薇，也不管奥尔赫斯是来干什么的，一拳就往人身上砸。

　　奥尔赫斯持剑接招同时，也不忘在空中，给下面，埋伏进来的奥莱军队指示。

　　是的，从一开始，这场战斗便不单纯是艾涅薇·斯托莉特与奥尔赫斯，两个人的战斗，而是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对抗奥尔赫斯，和她背后一整套奥莱体系的斗争。

　　奥尔赫斯来此，也不是单纯跟艾涅薇·斯托莉特干架，在一脚将艾涅薇踢出去后：“恶魔，那些女孩，在你手上？”

　　艾涅薇：什么女孩？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人类！”

　　艾涅薇·斯托莉特受嗜杀欲望支配，心里只有她跟奥尔赫斯的战斗。

　　奥尔赫斯剑指空中艾涅薇·斯托莉特方位：“恶魔！那些女孩……是被你杀了吗？还是，你也不知道她们下落？”

　　艾涅薇·斯托莉特狂笑，用魔法和拳脚朝奥尔赫斯身上招呼：“哈哈哈……杀了你，人类！”

　　于是，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和十五岁的奥尔赫斯，就一口一个称呼对方为人类和恶魔，展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奥尔赫斯：恶魔，女孩……

　　艾涅薇·斯托莉特：人类，杀杀杀！

　　力气上，十五岁的奥尔赫斯，虽然比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大五岁。按理来说，力气上是比不过对方。

　　但艾涅薇身为恶魔，占了种族优势，致使她虽然比奥尔赫斯小五岁。真论力气，她们相差不大。

　　可二人在战斗技巧上，与实战经验上的差距，使得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吃尽苦头。她打十五岁的奥尔赫斯一拳，就得吃奥尔赫斯三拳回礼。

　　奥尔赫斯想尽快结束战斗，招招往恶魔关节和防御薄弱处攻。

　　艾涅薇·斯托莉特却不知疲惫，挨了奥尔赫斯那么多下，也能借着恶魔，受了伤能快速恢复的种族优势，跟对方鏖战。

　　奥尔赫斯藏在铠甲下的身体，早已是热到大汗淋漓。再拖下去，她与艾涅薇·斯托莉特，注定会是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一个局面。

　　奥尔赫斯剑指苍穹，代表太阳的金色魔法如一支离弦之箭，从剑尖处射去：“布阵！全军出击，随我讨伐恶魔！”

　　艾涅薇此刻，本能察觉到不安，战斗欲望如潮水般褪去，理智成了退潮后，暴露在海面的沙地。

　　艾涅薇·斯托莉特朝下方看去，地上，密密麻麻，好多好多的人。周围空间，也不知何时受到封锁，使她无法用传送阵，或是远距离瞬移逃跑。

　　这一刻，恶魔看着对面站着的奥尔赫斯。

　　“姐姐，我们两个打，你不要以多欺少，让你的军队在旁看着，不要插手……好不好？”

　　艾涅薇露出乖巧的笑。

　　奥尔赫斯持剑，朝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刺去：“恶魔，我才不是你的姐姐或母亲！”

　　艾涅薇无奈，只得接招。

　　当奥尔赫斯手中长剑刺进艾涅薇·斯托莉特肩膀，把人从高空重重砸进地里时。恶魔此刻，已然预料到自己未来的命运。

　　战败，是无法挽回的，奥尔赫斯此刻剑上，凝聚奥莱军所有人的魔法加持，要不是她还想着将艾涅薇·斯托莉特活捉……恶魔早就死了。

　　奥尔赫斯：“认输吧，恶魔！”

　　艾涅薇·斯托莉特：我认……

　　在艾涅薇垂头，看着双手手腕处戴上，专门限制讨恶魔魔力输出的手铐时，奥尔赫斯摘下自己的头盔。甩一下头发，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艾涅薇这才得知，是地方的领主宣布归降陛下，并把恶魔的位置信息暴露给奥尔赫斯。

　　时间线回到现在，艾涅薇躺床上通过回忆过往。心道，那些老媪，莫非是联系地方领主，再通过地方领主，将奥尔赫斯引来？

　　还是，老妇们，事先有去联系奥莱军……奥尔赫斯去地方领主那确认，才确定恶魔位置？

　　又或者，生活在恶魔活动地方上的老妇……没有出卖艾涅薇·斯托莉特？还是，她们联系的，根本不是奥莱军？

　　“竟然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以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艾涅薇手伸向头上发缝处，头发吞噬手指至手指根时，触之即离。稍稍整理，她之前因为睡觉打滚，而有些乱的头发。

　　艾涅薇抱胸，背又靠床头：“也不怪当时的我，因为那时……”

　　那时的艾涅薇·斯托莉特，确如那老妇人说的一样，不在意她们。

　　所以，恶魔不会在意老妇们与外界，是有何种联系。不会在意她们的书信往来。不在意那些书信上写什么。

　　从根本上说，恶魔当时是不在意，不能成为艾涅薇·斯托莉特藏品，为她所珍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