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31、第 31 章 暴露本性的艾涅薇·斯托莉特（上） 送走胜

　　送走胜书言胜无怜后。马车内的艾涅薇先是挥手，将车窗帘全部拉严实。再是耸肩，她肩膀抬一下又变低矮。

　　“呼。”

　　艾涅薇长呼出口气。她身子后靠，深陷椅背，抬头仰望头顶的陛下。

　　接着，座椅纷纷下沉地面，马车厢内空间无限拉长。

　　场景变化间，艾涅薇缓缓起身站立，之前，她坐的那个座位，便也随之消失。

　　“陛下……”

　　艾涅薇·斯托莉特与奥尔赫斯当初留下彼此初吻的小房间，肉眼可见浮现出原本模样。

　　是奥莱体系下，经典单人房规格，单人床铺，一个衣柜与一张小桌子、小椅子。配备浴室和按一人制建的圆形浴池。

　　床上留有奥尔赫斯的贴身衣物，还有其平时会穿衣服下的一层金丝软甲。

　　艾涅薇很快扑上去床去。将头埋衣里。细细嗅闻，那能让她感到安心，独属于奥尔赫斯的气味。

　　那并不刺鼻，亦非胡人身上常有的体味狐臭。是需要仔细嗅闻，才有可能从奥尔赫斯身上察觉到的，淡淡幽香。

　　很温柔的味道。

　　跟奥尔赫斯这人一样，外表看上去再凶悍霸道，冷血残忍，底子里还是个温柔的人。

　　艾涅薇抱着一件白色内衬，开始在床上打滚：“陛下，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在你当初亲完就跑……”

　　艾涅薇面露伤感，抱衣服打滚的动作停下。

　　“抛下我的那几天里，我这身子难受到都出不了门。”

　　与奥尔赫斯的初吻那次，是艾涅薇·斯托莉特第一次，亲身接触，直面那些下流欲望。

　　自然是不适应，什么都要从头学起的。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欲望，燥热的身体，和把她按床上亲完就一败涂地，头也不回逃了的奥尔赫斯……

　　艾涅薇只能选择自己硬挨。她把自己关在，奥尔赫斯庞大寝宫里。

　　准确来说，是陛下，曾专门给艾涅薇·斯托莉特设的，离其主卧最近的一个小房间里。

　　艾涅薇嘴里喃喃：“为了监管我，把我放在，离你最近的那个小卧室内。”

　　艾涅薇又往自己怀里，加件奥尔赫斯的贴身衣物，放置鼻下，轻轻嗅闻。

　　“陛下，就算没有当初的那个吻……”

　　“那些，说我们有染的那些闲言碎语，也从来不是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

　　艾涅薇脱了自己最外面套的那层大衣。她里面穿着短上衣跟高腰裤，依旧是严实，露肤度极低的装扮。

　　只没最外一层，宽松大衣加持的几分松弛飘逸感。

　　艾涅薇四肢偏长，膀子跟大腿上有肉，不是瘦弱类型的女人。

　　虽然穿了衣服，就不太能看出来。但兰艾涅薇·斯托莉特把奥尔赫斯贴身衣物，牢牢锁死在怀中时，难免会因其并不瘦弱的身体条件，有几分凶兽捕食，身姿矫健之感。

　　而不是单纯一个人把东西抱紧，抱在怀里的样子。

　　艾涅薇眼眸闭上：“那个胜书言，在我面前害羞的样子，真有点像，我那时身体发热，浑身难受的情景……”

　　“她要比我那时好点。”

　　艾涅薇头埋在衣物面上，深吸一大口。

　　“陛下，你那时，真是太过分了。”

　　奥尔赫斯在小房间，跟艾涅薇留下彼此初吻后，不仅是在亲完后，就逃了。

　　更是几天不见艾涅薇。不来奥尔赫斯寝宫主卧旁，那个跟它紧挨着的小卧室里，看她。

　　艾涅薇声音从微张的口唇中，溢出：“胜书言……”

　　“陛下，你说我要不要……”

　　“放过她？”

　　艾涅薇抱着恋人衣物，翻了个身：“书言，挺有意思的。”

　　“就是出现的时间，不太妙。”

　　艾涅薇面露困意，声音渐渐模糊。

　　她浅浅呼吸着，紧抱衣物的手松了松，那些衣物，就枕在恶魔臂子上。

　　艾涅薇·斯托莉特与奥尔赫斯，恶魔跟陛下初遇时，她们初露锋芒，不打不相识。

　　十五岁的奥尔赫斯刚领兵，离开自己母亲的领地范围。第一次离家，她带着自己的初始班底，靠满血魔法不会流血的魔法特性，硬生生使几个小地方的领主屈服投降。

　　没有任何战术侦察，信息收集。单纯靠不会流血的魔法特性，把人打怕打服。

　　那几个小地方的领主，属于实在没招，举白旗投降类型。

　　就是这个状态下的奥尔赫斯，遇上了艾涅薇·斯托莉特。

　　第一次见面，十五岁的奥尔赫斯毫不客气，就持剑朝十岁的艾涅薇·斯托莉特攻去。陛下那时，全身上下都由精铁铠甲包裹，连面貌都看不清。

　　艾涅薇那时，是个在小地方游荡、活动的小小恶魔。本没什么对敌经验。也没什么直面强敌的机会。可陛下一来，这些就全都有了。

　　奥尔赫斯一来，二话不说，持剑袭击原本在丛林中散步的艾涅薇·斯托莉特。激活恶魔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艾涅薇就靠着这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与十五岁的奥尔赫斯周旋。她心中有关战斗的火苗燃烧，在躲避奥尔赫斯攻击同时，杀招尽出。

　　那些能轻易砍下人头，粉碎人身体等，有着一击致命效果的魔法，在艾涅薇手中，如同不要钱般，向对面奥尔赫斯砸去。

　　奥尔赫斯本不是奔杀人来的，下手力道停在擒住艾涅薇·斯托莉特，而非杀死对方的程度上，面对那么多，杀伤性极强的恶魔魔法。

　　可谓，十岁的艾涅薇差点就要乱拳打死老师傅。弄死十五岁的的奥尔赫斯。

　　艾涅薇凭空而立，她位居丛林高空之上，俯瞰下方逃窜的奥尔赫斯，铠甲被恶魔的魔法波及，破几个大洞。

　　恶魔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也是恶魔杀戮的本能。是能让艾涅薇体内，每一滴鲜血燃烧，不顾一切杀死敌方的冲动。

　　大地遭受艾涅薇魔法的摧残，树木倒塌溃散，鸟兽俱散。

　　十岁的艾涅薇，与十五岁的奥尔赫斯不同。恶魔过着散漫慵懒，不思进取，没有目标的日子。

　　骨子里的冷漠，使艾涅薇不在意人间疾苦。

　　恶魔不在意孩子，是否遭受家庭方面的暴力，不在意穷人今天会饿死多少个，富人和权贵又压榨了多少底层人民的鲜血。

　　可又很矛盾的是，艾涅薇·斯托莉特会在意人们的生命，那些鲜活的生命。

　　“请带走我吧，我不想结婚……”

　　“我的孩子还这么小，经受不住我丈夫的殴打，大人，请您带走她……”

　　“我不想死……大人，带走我，让我沉沦在美好的梦境中，永远不要醒来……”

　　少女的祈愿，一身伤疤，将孩子交付给艾涅薇手上，便诚恳请求她的母亲，以及，那些濒临死亡女人们，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各种各样的祈愿，朝那时艾涅薇·斯托莉特伸过来的，是女人、女孩们的手。

　　艾涅薇不是有求必应，只要你向她祈求，就能得偿所愿的古老神祇。也不是充满慈爱的主，或者上帝。

　　恶魔只会从那些祈求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再去拥抱她们，接收她们的愿望。

　　小房间床上，艾涅薇·斯托莉特嘴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奥尔赫斯身上，很温柔的味道，跟随她贴身的衣物，一同枕在恶魔臂子上。

　　那时候，艾涅薇·斯托莉特每天都在忙着，从那些祈求中，收获一个又一个适龄女性……自愿的“许可”。

　　只有她们自愿给了恶魔“许可”，给了恶魔这样的权利后。艾涅薇才能接收她们的身体与灵魂，并在那些人陷入沉睡后，默默观察她们的梦境。

　　尽管，只要艾涅薇·斯托莉特想，那无论是逼迫女儿跟人结婚的长辈家人，还是对妻子挥拳的丈夫，亦或生命垂危，急需救治的可怜人们。

　　她们的困境，都能在瞬间得到解决。

　　那些适龄、年轻女孩的失踪，到底是引来人们的注意。

　　人们开始告诫那些年轻女孩们，勒令她们，一定要远离那个有着诡异白发，金色瞳孔，面上总是挂着笑容的

　　——恶魔！

　　“那一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不洁恶魔！”

　　“远离她！别让女孩们靠近她！”

　　充满恐惧的人们，无力与艾涅薇抗衡，只能溃散奔逃。

　　以艾涅薇为中心，无数村庄，开始带着适龄女性们迁址。

　　艾涅薇也不去阻拦人们，阻止人们以其为中心，那些逃离，举家搬迁的举动。

　　“谢谢你，恶魔。”

　　年轻女孩们，会被家里人带着，亦或跟随大部队搬迁，换新地址。但那些上了年纪，没有丈夫孩子，或是丈夫孩子死掉的女人，就不会挪动地方。

　　她们会感谢她。说，谢谢恶魔。

　　谢谢艾涅薇这个，可以把人们都吓跑的恶魔。

　　这些，不会在艾涅薇藏品之中的老人们，她通常是不会管她们的。

　　甚至可以说，她们与艾涅薇，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也有一次，艾涅薇向她们中的一位老妇人问话：“为什么要谢我？”

　　那名老妇人，她有着和艾涅薇相似的白色发丝。听到这个问题后，她明显是愣了一下。

　　老妇人身形迟钝，枯瘦的手上，骨节分明凸出，从一个大锅炉中，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

　　蘑菇汤向她递去，艾涅薇没接。

　　老妇人也不是非要，艾涅薇接下这碗蘑菇汤。对方笑笑，将这碗滚烫蘑菇汤，放在那双满是皱纹的干瘦手心里暖手。

　　老人的感官不够清晰敏感，对冷热不太感冒，是人类体机能退化的表现。

　　这碗能烫到年轻人，手拿不住的蘑菇汤，对老人来说，正好拿来暖手。

　　老妇人不看艾涅薇，她看自己手心里那碗冒热气的蘑菇汤：“谢谢，是我们应该谢你的。”

　　“无论您的目的是什么，都是变相帮了我们这些……”

　　说着，老妇人突然自嘲笑了笑。

　　“老东西。”

　　老妇人拿着勺柄，勺子在热腾腾蘑菇汤搅了搅：“从珍宝变作不起眼废渣、鱼目的，老东西。”

　　“年轻时，我许是，也能成为你这恶魔的目标之一。”

　　老妇人眸色复杂，语气里有遗憾，有一些不知因何而起的怀念与感慨。许是对自己年少时期的追忆，引发她情感上的触动。

　　“不说了。”

　　老妇人强掩苦涩，笑笑。

　　老妇人对艾涅薇·斯托莉特，换了正式称呼，恭敬说：“大人，应该不知道吧。”

　　“一些乡下人养的老狗，在临死前，忽地，就生了小狗。”一张老脸，抬眸看艾涅薇，“大人，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艾涅薇没有说话，只默默看她。

　　老妇人对上，艾涅薇那双娴静的金眸，陡然就笑出声来：“呵呵……”

　　“当然，是因为那些狗老了，没力气了！没法像年轻时，拒绝与那些雄性的交尾！”

　　老妇人声音嘲弄中，透着一种巨大悲凉。

　　艾涅薇面色未变，仍旧静静看着老妇人。

　　“大人，您或许觉着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老妇人笑没了力气，拿勺喂自己一口蘑菇汤。

　　“那些老狗，在跟雄□□尾后，又会因生育耗尽最后几分精气神，所以，它们才会在临死前，生下小狗。”

　　“而我们这些老东西，老是老了。”

　　老妇人放下勺子，用一种带着诡异慈爱目光看着艾涅薇：“可也不代表，是安全了。”

　　“只是，没人会关注我们这些老妇的死活，就如同……没人真正关心，这些死前生下小狗的老狗一样。”

　　“人们不关心，也不在乎那些老狗。不在意它们临死前，到底是经历什么，才会有那个小狗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