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30、第 30 章 教学 夜寻鱼

　　夜寻鱼来见白头，空了笼网落水响。
　　耳畔佳人轻吟故，琉璃金眸映我身。
　　天游海阔水深深，三千银丝川上雪。
　　一步一行听马声，骈‌里幼学亲人面。

　　……

　　胜家小院，胜书言房内。胜书言伏案，提笔作诗。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胜书言没有当状元娘子的才能与学识，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子。

　　因为胜秀兰，胜家姐妹的母亲，愿意供她们三个姐妹读书，才侥幸识几个字。

　　胜书言字迹清秀，一如她这人。

　　纸上浮现几行诗句。最后，这诗只差个题目，胜书言喃喃：“夜遇美人？”

　　毛笔位于一旁石砚上方，滴落几滴墨。

　　拿笔之人面露纠结，将毛笔放置石砚：“太俗……”

　　“寻鱼偷香夜？”

　　“庸词俗句！”

　　桌上灯火摇曳，勉强能给桌前迟疑矛盾‌的人，在昏暗夜里提供些许光明写诗。

　　点滴之光，照在胜书言身旁胜无怜脸上，就忽明忽暗，不能将人脸蛋照清楚些。

　　胜无怜看胜书言，看那像极了她娘的脸：“师傅，你……”

　　“你还在啊？夜都这么深，不去睡吗？”

　　胜书言循声，望向自己身旁那人。

　　胜书言面露难色，为难说：“你不会……”

　　“自己一个，睡不了？”

　　胜家小院不大。但房间分得多，让胜家三个姐妹，从小就是一人一个房间，不跟母亲胜秀兰睡一起，也不跟自己姐妹睡一块。

　　如今，胜书文在不在，那间房空出来。胜无怜直接去住胜书文屋子，也没什么问题。可她若要胜书言陪着睡，才能睡下……

　　胜书言四下扫视，面上尴尬为难：“我这……书文姐，以前，都陪着你睡觉吗，无怜？”

　　胜无怜轻摇脑袋，她自不是什么，需要大人陪着睡，才能睡下的小孩。

　　“艾涅薇……”胜无怜轻吐出那人名字，她问胜书言，“你不怕吗？”

　　胜书言拍拍胜无怜肩膀，思量一会才道：“其实，老早以前，我就觉那些话本里，给穷书生当牛做马的鬼怪妖精，是不真实的。”

　　“有法力有神通，却没个自己脾气，只知给那些男人，洗衣做饭。”

　　“甚至，是放弃自己妖精鬼怪身份，要做个凡人的。”

　　胜书言自个，说着说着，就笑了。

　　“呵，连那些怨力滔天，要害人的女鬼，在我看来……”

　　胜书言顿了顿，对胜无怜苦笑：“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女鬼作恶，不为一己之私，而是因为死前，如何如何凄惨……”

　　胜无怜没接触过那些话本，自然不懂胜书言在说什么。

　　“真的，我都可怜她们。”胜书言头微微低下，眼眸低垂，不与胜无怜投过来的视线对上，“那些女鬼，死前混那么惨，死后，随便来个人化解她的执念。”

　　“稍微那么开导一下，那女鬼结果就不复仇，放下执念，不害人。”

　　胜书言头晃动摇摇：“哈，简直是写来，故意逗人笑的！”

　　“艾涅薇，不是我们……”

　　胜无怜茫然，她满脸困惑，看向一旁神色复杂，像是气笑，又似惆怅的胜书言。

　　胜书言长吐出一口浊气，手又拍拍无怜的肩：“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我们东香这块的。”

　　“那个气质，是东香这边，养不出来的。”

　　许是，觉着自己话中有歧义，胜书言很快又补上一句。

　　“反正，我所识女子当中，是没一个像她那样的。”

　　胜无怜困惑不解：“你在这小村子里，又哪里认识什么外邦人？”

　　胜书言扶额。她在艾涅薇面前，虽说是极有自知之明，自认是个普通人。

　　可在这个年代，能识字，还能有如此清晰认知的

　　——便注定，胜书言的眼界，绝不是个会局限在乡野的小小村妇！

　　少说，也是见过一点世面的乡野村妇！

　　“算了，既然你睡不着，我教你些东西。”

　　胜书言欲言又止，看着胜无怜，无奈叹气。

　　“你可知道，女子身体是什么样的？”

　　胜无怜只觉，胜书言这话问奇怪了：“知道啊！”

　　“女人撒尿拉屎，跟母亲生孩子的，都不是一个地方！”

　　胜无怜话糙理不糙。

　　胜书言：“看来书文姐，还是教了你一些必须知道的。”

　　在这个谈性色变的东香境内，女人知道一些生理构造上的常识，就已经算了不起。

　　“圆房……”

　　胜书言牙齿轻咬嘴唇，面上有不自在的红晕。

　　“孩子生出来的地方，你知道……”

　　胜无怜直言：“我见过男子的身体，也知道女人跟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乡下那地，常见不避人的男子，脱了裤子，就往地里五谷轮回的。

　　这时，母亲只要不刻意遮掩女儿的眼，就能见识到男子的身体。从而，使胜无怜对男子的生理构造，没了一些可笑的无知幻想。

　　“挺丑的，看了眼睛脏。”

　　胜无怜流露出些许厌恶。

　　“母亲带我远远见了几个男孩子……就说这样长见识，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就可以。”

　　胜无怜：“还有，孳尾之时，一雌一雄，两只动物交尾时的样子。”

　　“师傅，你应该知道两只母兽……”

　　胜无怜有些不自在，话语声越说越小。

　　受限于胜书文自身的局限性，她只给胜无怜看了一雌一雄，两只动物交尾时样子，让女儿不会什么都不懂。

　　但关于两只母兽的……若胜无怜以后，对某个女子有那种想法，她该怎么去与对方相恋，该怎么与自己的女性恋人相处。

　　胜书文是完全没替自己女儿，设想过这方面的事。

　　胜书言闻言，脸更加红，直接卷起桌上一本书，对着胜无怜脑袋就砸：“你脑子里想什么！”

　　“别告诉我……”

　　胜书文从木椅上直直站起，巡视自己屋子一圈，没找到戒尺一类，方便惩戒学生的物件。

　　胜书言手指屈起，直打无怜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之前，不会也是这样，冒犯艾涅薇的？”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胜无怜挨打，倒也不反抗，只觉有些委屈：“可是，我就是想要……”

　　“跟艾涅薇，交尾圆房？”

　　胜书言胸都有点气痛，她手捂胸口，喘着粗气：“你，胜无怜，你就单纯想……”

　　“别这么龌龊！”

　　胜书言不想看胜无怜，又扫视自己屋子。

　　那几本藏书，可得藏好……千万不能叫胜无怜看了！

　　胜书言胸膛剧烈起伏：“很猥琐的。”

　　胜书言生活十几年的屋子，就是夜里看不清。可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她也是一清二楚。

　　胜书言飞奔至书柜，正开两门，从中取出几本，据说是消人欲望的佛经。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不想男人想女人……”

　　胜书言借着桌上，微弱烛光，细细翻阅手上那几本佛经。

　　拿下两本，教女子恭顺伺候丈夫的佛经，又思及胜无怜年纪，又拿下一本，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佛经……

　　剩下一本，不谈论夫妻，没有不良内容。

　　只告诫人们要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佛经。

　　胜书言揉按眉心，把这佛经递向无怜：“还把人家冒犯……”

　　“这佛经，你明早天亮就看，有不认识的字问我……”

　　胜书言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

　　胜无怜乖巧将书抱在怀中，胜书言看着，温声说：“到时，我再去买点笔墨纸砚。”

　　“你抄写几遍，就当修身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