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2、第 2 章 艾涅薇·斯托莉特 王家宅

　　王家宅院内。

　　那木头板子高高举起，重重砸人背，一下一下。尽皆砸趴长椅的无怜身上。

　　太阳初升，黑夜褪去，本该是一切新生与希望，降临时刻。

　　无怜，却是要在这挨打受刑。她感受自己愈加虚弱的身体，心想自己昨晚，怎么没逃出去……

　　明明昨晚……无怜就已离开王家宅院，踏上外面土地。

　　红彤彤暖阳照大地上，小鸟鸣唱。

　　王家，一处位处偏僻的中式大宅院，远离喧嚣，异常闲静。

　　板子打在肉身上声音，那“啪”的一声……竟也在占地面积与东香皇宫相当的宅院内，显得异常响亮。

　　倒是接连赏无怜，一声声脆响。

　　一只雀儿，叽叽喳喳停靠在屋檐，脑袋歪斜，垂眸看下方场景。

　　换常人来挨这木头板子打背，打那么几下，十来下，这个人就该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但这无怜，居然在这板子，重重打背不知多少下后，一点血没往外流。

　　足以见得，这无怜体质，远超常人。

　　无怜在长椅上趴着挨打，自是感到无聊。她默默望向，对面屋檐的小雀鸟，雀儿亦是，看了过来。

　　无怜跟屋上雀儿，对视不到一会。

　　管事嬷嬷，就用手指着，待在无怜身旁，手持板子，往人身上打的两位仆从：“王家，是没给你们饭吃，还是没给你们水喝！让这丫头，都有闲心看鸟了！”

　　“再用点力气！”

　　管事嬷嬷：“你们，也不希望这丫头，还有力气跑吧？”

　　话毕。

　　无怜就感到背上，有越加明显的疼痛袭来。

　　就在无怜想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之际……

　　“我愚蠢的庶妹，这回，要不我从京郊提前赶了回来，怕不是，便真叫你逃了。”

　　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的男孩声音，叫无怜难以闭眼。

　　男孩，位于嬷嬷身后不远，有阴影笼罩的屋檐下方，模样瞧着，在十四左右。

　　男孩：“妹妹，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提前回来，破坏你的出逃大计！”

　　“可惜，恨也没用！”

　　王少爷语气里是满满嘲讽意味。

　　王少爷话锋一转，居高临下看着无怜：“王无怜，你就不该计划逃跑！早点死掉才好！”

　　“这般不识大体，一心只想着自己……”

　　王少爷，说着说着，就见无怜面色如常，只比以前，更苍白些。

　　王少爷，便换了种攻击方式：“别怪为兄心狠，是你这骨头，太叫人惦记！连那从西方来的大人，都要惦记几分……”

　　王少爷忽地手掩嘴角，两眼弯弯：“可惜，实在可惜。”

　　“谁曾想，东宫那位殿下，竟也看上你。”

　　作为，促使这一切发生之人，王少爷，自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王少爷仰天，猖狂大笑：“哈哈……这下，不管那西方来的大人如何强势，要求我们销毁造人骨器的法子……”

　　“都没用！”

　　“没用哈哈哈……”

　　王少爷，原还算白净清秀，与无怜有五分相像的一张小脸，此刻，竟也显得无比丑陋狰狞。

　　笑声回荡院中。

　　那猖狂笑声一出，将停在屋上的雀儿，吓一大跳。连忙扑腾翅膀，向天上飞去，不敢再做停留。

　　很快，雀儿身影消失在遥远天边，向太阳方向。

　　无怜望着，雀儿消失背影……只恨自己，不是只雀儿！没有羽翼助她逃离。

　　深夜。

　　两个下人，像拖死狗一样，将无怜拖拽入柴房。

　　“真邪门，板子打一天，竟还能活！”

　　关上门，下人又沿柴房走一圈，确保没有无怜能出去的口子。或是能让人钻出去的狗洞。

　　柴房外墙上，还有下人们新砌的泥巴砖石。墙体明显加厚不少。

　　“快到时间了，应是也跑不了了。”

　　下人检查完外墙，又给柴房门口上好锁。

　　“说不准，我们这小姐邪门，跟妖怪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跑了！”

　　两下人不急，慢悠悠向自己屋子走去。

　　“而且，我有预感，若真让小姐跑出去了，到时，定是会成个大麻烦！”

　　其中一下人后怕说。

　　突然，一道悠悠女声不紧不慢，传入下人耳中：“你们的小姐，最后，还是要被做成骨器，送到东宫去吗？”

　　“是啊，我们小姐最后……”

　　下人下意识接话。

　　忽地，下人意识到哪里不对。

　　深夜里的陌生女声……女鬼吗？

　　难道，难道……无怜没跑出来，但河里的东西先……跑出来！

　　须知，那河底可是一点都不干净！

　　这王家太爷当年，被世外高人指点过风水，若想保家族富贵，九代洗女即可。

　　虽说，现在王家远远没传到九代，但那河底，还是有不少东西在的。

　　除去王家历代的小姐，无怜的生母，当初可是也被老爷投河。

　　思及此，下人身子僵直，冷汗直往下流。

　　一时不知是跑，还是去直面恐惧。

　　跑吗？

　　两下人对视一眼。

　　于是，一人跑了，一人转身大喊：“冤有头债有主！”

　　“姑奶奶你行行好！”

　　留下的下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求饶道。

　　“别为难我们下人，都是听主子干活的！”

　　下人以头抢地，一连磕几下头后，见自己没事，便颤巍巍抬起头。

　　见是个穿戴整齐的白头发女人，下人心里嘀咕。

　　不是，女鬼吗？

　　活着的？

　　甚至是……活人？

　　穿戴整齐，与大众印象里披头散发，受尽苦难屈辱后死掉的女鬼形象，截然不同。也没有穿刻板印象中的红衣新娘服。

　　下人心里没那么怕了，壮着胆子问：“阁下是？”

　　女人唇齿轻启，眼神冰冷，显然是没打算回答对方问题：“你们，真没打算收手吗？”

　　收啥子手？

　　下人左看看，右看看。

　　女人只有一个。

　　一个人还敢在这装神弄鬼？

　　下人顿时恶向胆边生，悄悄在地上抓些沙子，待会，就用沙子迷了这女人眼，再是拳脚相加，狠狠出口恶气。

　　被不知名女人吓唬的恼怒，让其忘记自己之前的恐惧与难堪。

　　“看来是不打算收手。”

　　艾涅薇·斯托莉特面露笑意，径直越过下人。

　　下人应声倒下，身子瘫软在地。连同紧握在手心的沙子，也缓缓从手中脱落，回到地上。

　　艾涅薇·斯托莉特一步一个脚印。

　　沿下人走过的方向，往回走至柴房门前，嘴里念叨：“这地界，没一个能让我喜欢上的吗？”

　　关无怜的柴房门上锁，没钥匙打不开。

　　房里，无怜背正疼着，刚爬到一堆木柴上，背朝上躺好。她看着自己小手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红口子，就是一挤

　　——口子还是红的，但没一滴血流出……伤口也没愈合。

　　便在此时，柴房门发出窸窸窣窣，外面大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来。

　　紧接声音变大。

　　无怜寻声望去。

　　只见，原先牢不可破的大门，此刻，竟是出现松动。

　　大门，向外开出条小小缝隙。

　　外面光亮顺着缝隙进来。

　　之后，就是一整扇大门，与门口墙壁分离，竟是硬生生凭力气，将大门从墙那儿拉拽开。

　　无怜当即目瞪口呆，眼睛紧紧定在柴房门那，不敢挪开丝毫。

　　便见一个女人，银白色头发在月光下发出些许微光。

　　奇装异服的，右肩上安置披肩低马尾，也仅其右侧肩上，安置头发。

　　与大门重重摔在，不远处地上声音同步的是，无怜的心跳声。胸腔内，她心脏怦怦直跳，异常激动。

　　现下，无怜忙站起来，向已经没了大门的柴房门口跑去。她甚至是连背上疼痛皆顾不上。

　　无怜只想逃出王家。

　　“别让那丫头逃了！”

　　之前跑没影的下人，向上通报了情况。

　　睡眼惺忪的众人，因此从睡梦中惊醒，急慌慌穿好衣服，拿上火把，朝柴房这儿赶来。

　　老嬷嬷手拿火把，在前边带头，叫嚷起来：“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谁都别想带走那位殿下定下的货！”

　　王少爷打着哈欠，头发披散在背后，在老嬷嬷身后跟着，还没见到无怜就道：“王无怜，你要是还认自己是王家人，就不该再跑！”

　　“我王家怎么说，也是养了你几年，你万不该千不该，就是如此不知大体，不记我王家对你的养育之恩！”

　　“还有别人在啊！”

　　王少爷定睛一看，没见着无怜，反倒是有个不知哪里来的陌生女人在柴房门口附近。

　　柴房门口空荡荡，那里除去柴房外墙，就站着一个女人……柴房大门去哪？

　　在那不远处地上，静静躺着。

　　“姐姐……”

　　无怜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见人来，忙躲到艾涅薇身后，怯生生叫人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