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28、第 28 章 书生与精怪（中） 马车内

　　马车内。

　　艾涅薇一手伸至胜书言后脑勺，一边笑着与她拉开些许距离：“书言，你很有趣。”

　　两人额头不再相贴，胜书言也睁开双眼，两只眼迷离看着对方，像喝醉酒的人。

　　“吃吧，这对你有帮助。”

　　艾涅薇伸至胜书言后脑勺的手，在其脑后，不知使了什么魔法，竟是凭空拿出一盘水果。

　　银盘上有水果跟果汁，皆散发寻常水果没有的，异常浓郁的水果香气。似是有意诱惑人们去吃它。

　　胜书言鼻子动动，震惊望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艾涅薇手里的果盘。那上面有她认识的水果，也有她完全没见过的果子。

　　胜书言吞咽口水，本能有一种渴望，她渴望进食那些食物。远比她对艾涅薇·斯托莉特这人，所生出的欲念，更甚。

　　“我，真的……”

　　胜书言迟疑。

　　艾涅薇温热抚摸胜书言的头顶：“吃吧，书言。”

　　“这些是真实的食物，我也不是你们东香话本里的妖精女鬼，在石子泥沙上，施了什么障眼法，方便你吃下它们。”

　　艾涅薇将果盘送至胜书言面前。她确实没有说谎，自己手上的水果与果汁，就是它们原本的样子，没有障眼法加持。

　　“无功不受禄。”

　　胜书言咬自己嘴唇，指尖也刺向手心，不是因为愤怒一类的情感，只是在压抑自己心中的一些渴望。使她看上去不会太过于失态。

　　胜书言这时叫艾涅薇名字，就通畅多了，眸色认真，看着对方：“你需要我做些什么，艾涅薇·斯托莉特？”

　　“我喜欢你，书言。”艾涅薇面上流露满意神色，“叫我艾涅薇就行。”

　　胜书言垂眸看一眼，已递至她身前的果盘：“这算是，送朋友的礼物吗？”

　　艾涅薇声音里透着愉悦：“可以算。”

　　胜书言面上挣扎，指尖刺向手心的力道愈加大了，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免费餐食。

　　胜书言，其实，是能看出艾涅薇有问题的，从一开始就能。只不过是她老大不小的，平常看市面上，那些书生与鬼怪妖精，甚至仙子的话本多了。

　　心里，未免想……那些鬼怪妖精中，会有喜好女子，要吸女子精气的吗？她胜书言，若是能跟话本里描述的那样……遇上鬼怪妖精，又该如何？

　　胜书言脑袋低垂：“我家境贫寒，怕是给不出像样的回礼。”

　　艾涅薇：“我不要书言的回礼，我喜欢书言。”

　　“这是给朋友的礼物。”

　　艾涅薇指尖碰触果盘边缘。这果盘就调皮往胜书言身上撞撞，像猫儿一样，轻轻撞一下，然后被身子弹开，再撞。

　　艾涅薇笑道：“收下吧，书言。把它们吃干净。不要辜负我的这番心意。”

　　“艾涅薇，我学识浅薄，就算能以男子身份，参加东香国科举，也至多是个秀才举人。”胜书言眼中含泪，“考不中状元，才智平庸。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

　　公主只能状元配。

　　在胜书言心中，艾涅薇不是公主，却也不是什么，她能高攀的存在。

　　“琴棋书画，君子六艺，甚至女工……没一个精通擅长。”说到此时，胜书言用手抹一把眼睛，眼泪掉没掉下来另说，她抹眼睛手的手背也略微湿润，“我，很普通……”

　　胜书言没有话本里男书生的自信，觉得这世上，哪怕是仙子一般的人，自己亦能与其相配，让仙子给自己洗手作羹汤。

　　虽说市面上，话本里那些遇上鬼怪妖精的书生，也不全是男子身份。

　　有那种性别颠倒后的女尊国书生，进京赶考后遇上鬼怪妖精的事，还有高中状元，迎娶公主女驸马的故事。

　　但那里面，没一个是胜书言。

　　“艾涅薇……”胜书言声音发颤，耷拉脑袋，“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我太普通。”

　　车厢另一旁。胜无怜默默听完全程，心里一阵刺痛。只觉胜书言，不只在说她自己。

　　不，胜书言或许还有学识可言，她比胜无怜字这个都认不全，毫无学识可言的人强多了。

　　思及此，胜无怜面色苍白，她神情复杂，朝胜书言那望一眼。

　　只望一眼，胜无怜就跟被什么烫到一样，飞也似，叫艾涅薇跟胜书言逃离出自己的眼。

　　胜无怜那一眼，是她对面胜书言与艾涅薇并坐在一旁。

　　艾涅薇静静看着，待到胜书言把话说完，情绪平复些，她将手放置对方耷拉的脑袋上，说：“书言，你怎么想自己配不配上我的喜欢，都不重要。”

　　“重要的，不是你是否能与我相配，而是，你能不能得到……”

　　艾涅薇声音轻轻，说话很是柔和。可就是这柔和话语，叫胜无怜心脏绞痛，原来，她也能说出安慰人的话。

　　“书言，你若实在，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担忧自己不能与我相配……”艾涅薇视线停在胜书言身前果盘，“便当这是我给胜无怜出的束脩‌，让她在你这学点东西。”

　　艾涅薇又从自己座位下，抽出屉子，从中取出一袋鼓鼓的荷包，缓缓放在那果盘上。

　　“这盘子和这杯子，书言，你不好拿去东香那边……”艾涅薇面色一怔，“不好出手。”

　　艾涅薇转头望一眼胜无怜，胜无怜还坐她对面，双手抱胸，指尖陷进上臂的肉：“教些正经知识，明理了，就不会再做冒犯我的事。”

　　“你明白的，书言。”

　　艾涅薇指尖对着荷包，将荷包慢慢推至胜书言怀中。

　　艾涅薇面上没了笑意：“那些大家闺秀会学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就不用教。”

　　胜无怜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经小姐。

　　艾涅薇更没打算，把胜无怜培养成大家闺秀，富贵人家的正经小姐。

　　胜书言垂眸看那鼓鼓囊囊‌的荷包，指尖向荷包探去，只碰一下，就似触电般，迅速收回。

　　胜书言：“胜无怜，是我胜家人，我作为长辈，本就有教导义务。”

　　艾涅薇手心贴上荷包，荷包另一面挨上胜书言肋骨最下面几根：“收下吧。”

　　“笔、墨、纸、砚，都不便宜。”

　　荷包满满当当，硌着胜书言。她虽然没胜书文瘦，但整个人，也是比较瘦的。

　　艾涅薇眼里涌现些许心疼，手停在胜书言侧脸，轻轻碰触：“别把钱全用在无怜身上，给自己花点，书言。”

　　胜无怜望着她们，望着胜书言身前，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托举，却凭空立在那的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