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27、第 27 章 书生与精怪（上） 马车内

　　马车内。

　　“你这里疼吗？”

　　胜书言用手按压完胜无怜肚子，又瞧上她的背，用指尖一点其背部某处。

　　胜无怜：……

　　胜无怜无奈看着对方：“你好不正经。”

　　“当着那人面检查我的身体，还说怀孕什么的。”

　　胜无怜真心觉着自己这亲戚，挺蠢。

　　“我这个年纪，肚子里怎么可能有孩子！”

　　胜无怜身子后靠，陷进柔软椅背。不让对方，触碰自己背部。

　　胜无怜刚刚仔细想了想，除都不是东香本地的外，那黑色皮肤的男人与艾涅薇间，貌似也没什么共同之处？

　　不过，胜无怜也不认为那黑人男性，是能与艾涅薇相提并论的。

　　胜无怜再次往艾涅薇那看去，心道自己，跟人家认识这么几天，相处这么几天

　　——竟是一点不知艾涅薇·斯托莉特的身份来历。

　　胜无怜歪头，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年轻妇人：“我以为我平时，不，是有时候就够不正经。”

　　“结果，你比我还不正经。”

　　胜无怜失笑。

　　胜无怜身子深陷座椅椅背，抱胸，笑着打趣：“胜书言，好在你不是我亲娘，只是跟我同姓胜。”

　　当胜无怜用一种理所当然语气，说自己这个年纪，肚子里怎么可能有孩子时。胜书言心里，顿时松一口气。

　　还好，没遭受……那方面的欺辱？

　　胜书言身子陡然一僵，真没有吗？

　　胜无怜身上衣服是新的，用料看上去不便宜，像富贵人家的小姐。可她裙底下面，却是露出一截脚脖，光脚走路。没穿与身上衣服配套的鞋。亦没有穿上条裤子！

　　不是胜书言硬要往下三路想，而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被熟人下手作案，可能性不低。

　　身上没有伤痕，不代表没受过欺辱。万一，是趁孩子什么都不懂……

　　“她没对你那处，做什么吧？”

　　胜书言面露担忧。

　　艾涅薇声音，此时悠悠转入胜书言耳中：“书言以为，我能对她做些什么？”

　　“像男人一样，对个小姑娘下手吗？”

　　艾涅薇声音里，透出一点无辜。

　　胜无怜适时，与对面坐着的艾涅薇视线对上，她眼底戏谑，倒也看得清楚。

　　虽然，对方确实是没对无怜做过那方面的事情，但艾涅薇心里，怕是也没觉自己怎么无辜。

　　胜无怜正视对面，坐着的艾涅薇。发觉自己，其实是对艾涅薇·斯托莉特这人，什么都不清楚的。只知对方以前，是跟在皇帝身边，有在帮对方打仗……

　　可，艾涅薇前在那位陛下军中具体担任什么官职？现如今的年纪，现下具体什么身份，在西方主要是干什么的？

　　胜无怜对这些一无所知。艾涅薇就跟迷雾一样，什么也看不清。

　　“她很危险。”胜无怜指尖触摸上自己脖子，“胜书言，你应该尽快离开的。”

　　“无怜，她对你做过什么？”

　　胜书言轻声询问。

　　胜无怜手指头在自己脖子摸来摸去。希望胜书言明悟，懂她意思。

　　胜书言：“你脖子痒吗？”

　　胜无怜：……

　　“书信，可是还要疑我？”艾涅薇声音柔弱，“怀疑我对无怜这孩子，做些什么不该做的？”

　　胜书言面上泛红，脚尖转向艾涅薇所在方位：“我没有疑你。”

　　“只是……”

　　胜书言双手相拥，手指无措，无意义摩擦碰撞着，头微微垂下。

　　胜书言如今这一番作态，胜无怜还有什么不懂？胜书言对艾涅薇有意思不奇怪。可……

　　胜无怜吃惊于艾涅薇眸中，从隐隐存有几分趣味，转变为很明显，对胜书言这人的兴趣。

　　“好了，书言，过来坐我这边。”

　　艾涅薇一拍自己身旁位置。

　　胜书言步伐轻快，乖巧应声：“嗯。”

　　胜无怜脑中，只觉有什么突兀炸开。

　　胜书言这种清俊书生，明摆着，是跟艾涅薇心心念念的那位陛下，不是同一个类型。

　　艾涅薇，似乎，不局限于对某一特定的类型女子抱有喜好，产生好感。她的兴趣，貌似，很是广泛。

　　艾涅薇先是不知跟胜书言，聊了什么，总之是跟对方聊了一会，就给对面，安静坐着的胜无怜一个目光：“无怜，你会做文章吗？”

　　胜无怜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书文姐的学识，远在我之上。”

　　说着，胜书言向胜无怜投去愈发关切的目光。

　　就是这目光，让胜无怜只得先将头低下：“我娘，教过我识一些字。”

　　胜书言：“只是，识字？”

　　胜无怜：“嗯。”

　　“我只粗略识过一些字，认不全字。也不会写。”

　　胜书言面露些许失望，胜家小院里，留有胜书文的墨宝，她看过对方年少时的文章作品。本想着，若有重逢之际，胜书言，许是能向这位姐姐讨教一二。

　　“无怜，你姓胜……罢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胜书言叹道。

　　“书文姐……你娘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子，字写得很好，文章也好。无怜，待你归家，我教你识字写字。你再看看书文姐的作品，留个念想。”

　　胜无怜默然。娘亲的字迹她见过，确实好看。

　　“我听爱……”

　　胜书言嘴误，将艾涅薇的艾字说成爱，她朝身旁艾涅薇看去，嘴唇无声打着架，脸上又是一阵薄红浮现。

　　胜书言咳嗽两声：“咳咳，艾涅薇·斯托莉特，说过你的情况，无怜，你近日，可不知礼数，毫无教养冒犯于她？”

　　话毕。胜书言又向艾涅薇致歉，小声说：“抱歉，我才疏学浅，又如井底之蛙般……”

　　“没去过太远的地方……不太会说，外邦人的名字。”

　　艾涅薇用手轻掩嘴上笑容：“无碍。”

　　“书言这般向我解释，倒是生分了。”

　　话音未落，艾涅薇面上盛满笑意的脸，猛地向胜书言羞红的脸贴过去。

　　胜书言面对视野中，艾涅薇那张逐渐放大的脸，屁股没动一下，身子却微微向后倾斜。

　　胜书言眼眸闭上，下巴往下移了点，肩膀紧张往内靠拢，手上亦没什么推脱动作。一副任君采撷模样。

　　“书言，你……”艾涅薇调笑，手轻轻向胜书言鬓边抚去，“是很想我亲你一口吗？”

　　胜书言整张脸愈发红，连脖颈处都染上红晕，血色尽显。

　　胜无怜口唇微张，她望着这一幕，久久没吐出半个音节。

　　艾涅薇不管胜无怜，放在胜书言鬓边的手，慢慢向其后脑勺走去。其间，指尖触碰胜书言发烫通红的耳，使对方头偏向一边。

　　不过片刻，胜书言头又正了正。她还在害羞。却可能是想着这样，方便艾涅薇亲我，所以，身体又诚实将头转了回来。

　　艾涅薇轻笑：“我可能要对东香，有那么点喜欢在了。”

　　“因为你，胜书言。”

　　艾涅薇眸色认真。

　　话毕，胜书言面色愈加红了，像是没有皮肤，外层表皮用血替代做的人。

　　艾涅薇甚至能感受到，胜书言身上向外散发去的热量。比其身上，要泡冰凉河水里降温的燥热，还要，再烫再热一些。

　　这不是正常人类会有的体温。简直是个正在燃烧，火势正大的人形暖炉。

　　艾涅薇了然，额头直接贴上胜书言的前额。

　　两人额头相贴。

　　胜书言前额处，忽地出现凉爽，身子一软。就要往后倒去。

　　幸而，艾涅薇用手轻扶胜书言的背，以及对方在真正倒座椅沙发面前，自己及时用力，两条手臂，直直支撑在座椅垫上。才没叫她如山倒般，整个人直朝座椅上倒去。

　　胜无怜头转过去，自觉不朝艾涅薇那看去。她看那未被车窗帘遮严实的车窗玻璃。车窗外黑黑的，一如无怜现在的心情。

　　是压抑、混乱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