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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胜无怜 艾涅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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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涅薇·斯托莉特可没有半点引诱,以自身为饵诱惑无怜的心思在。
不过,无怜出身商贾之家,许是被家中氛围影响。贪是商人的本性,可能无怜从血脉里,继承商人这贪之本性。
于是,见到利益,就像在海里闻到血的鲨鱼,不管对不对胃口就赶过去啃咬。不管如何,先咬一口再说。
“你还没吃完,再盯着我看……”
艾涅薇被来自无怜那种充满觊觎的目光盯久,对此有点烦。
“你吃空气,空气到你肚子里都要塞不下了。”
艾涅薇选择旁敲侧击,提醒对方。
无怜却似没有知觉般,没听懂艾涅薇的提醒。
无怜依旧将勺子伸向空荡荡的碗里,往自己嘴里送入早已干涸,不存在的鱼汤。
终是一滴泪落下。泪水顺脸颊缓缓滑落,掉到嘴旁已经空掉的勺上,紧接被无怜持勺送入口中。
晶莹剔透的泪水里,满是苦涩。
艾涅薇轻声叹息。她走至桌前,见无怜目光仅仅跟随自己,却仍往嘴中送着,承载苦涩泪水的勺子。
艾涅薇声音温和,从分开摆放好的木质食盒夹层中,取出一小碟御膳豆黄,送至无怜嘴旁:“换点心吃吧。”
御膳豆黄四四方方,往上堆叠摆成一座小山,通体表面呈金黄色。
无怜不拿没有鱼汤的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她手停下,望着被艾涅薇送至自己嘴前的御膳豆黄,伸手去接。
“你不爱我,也不喜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突然,无怜双手捧着那一小碟御膳豆黄,头低低的。
泪水掉到碟上。
无怜其实不清楚自己现下,为何会哭,只是眼睛酸涩,很想哭。
无怜止不住掉眼泪。那位陛下什么都有了,怎么能不去珍惜?
皇后位子,加上艾涅薇在军队多年积累下来名声人脉,确实可能对那位陛下的统治造成危险……可这也不过是建立在无怜个人的猜想之上。
万一,艾涅薇在军队里声望没那么高?她实际的处境,没那么功高盖主,不会走向危胁那位陛下统治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无可挑剔,这么完美的女人……
无怜声音哽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也想要我的骨头吗?”
面对那位陛下,艾涅薇可能什么也不求。那无怜呢?
艾涅薇·斯托莉特面对无怜,难不成,也能什么也不求,只要她本身?
“艾涅薇,你喜欢我吗?可以喜欢我吗?可以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吗?”
无怜眼里有着不切实际的期许,她心里知道这不可能……可若是,艾涅薇对她,真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呢?
只要一点点喜欢就够了,无怜只要艾涅薇能对自己,有一点喜欢就够了!她绝不会走上那位陛下的老路……
只要,艾涅薇对自己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无怜敢说,纵使自己再弱,亦可顶着巨大的世俗压力,去跟对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哪怕冒着被人活活打死的风险,她也不会选择像那位陛下一般,逃避艾涅薇对自己的心意……都这般完美,这般无可挑剔的一个人了……
有妻如此,无怜此生,便再无所求。
艾涅薇不想让无怜误会,一点圈子没转,说了实话,道:“在这边势单力薄,需要人手。”
“若是叫你因此,便对我产生什么误会……抱歉。”
在东香国,艾涅薇她形单影只,毫无势力根基,在对面朝廷与当今圣上都不听话,不愿意听取其意见情况下,确实是需要人手。
可若要艾涅薇以自身为饵,诱惑一个孩子,一个差点就被制成人骨器的小女孩……艾涅薇远远没到,这般饥不择食的地步。
“我只是按习惯,对你用了这种拉拢方式。”
艾涅薇垂眸,望着无怜头顶的发旋。
这女孩头顶快秃了。
从正面看,顶多是叫人觉得这女孩头发,貌似有点少。
可若是从上面看去,头低下就能看到无怜头顶秃一大块。少得可怜的一点头发中,还夹杂几根,需得仔细看才能辨认出的白发。
照无怜这因营养严重供给不上,而变得无比稀疏的头发情况看……
艾涅薇声音仍旧温和,她将无怜清空的餐盘碗筷收集起来:“放心,现在的你对于我而言,没有一分一毫的利用价值。”
说着,艾涅薇将剩下,无怜没吃完,甚至没动口吃的点心,从木质食盒夹层里一一取出,再是整理食盒夹层,一层层复原成原来的样子,动作慢条斯理。
“我不需要你的骨头,你活着,才能为我发挥作用。”
艾涅薇神色冰冷。
“我会培养你,把你培养有用,再命你为我做事。”
话毕,无怜将碟子置于桌上,用勺子挖一口御膳豆黄,送人嘴中,慢慢嚼着。
无怜苦笑:“只是利用?”
无怜本以为艾涅薇会接话是喜欢,你值得喜欢之类的暖心话……结果,却没料对方铁石心肠,把实话赤裸裸告知于她。
无怜:“为了更好利用我,你应该对我说谎的。”
早知艾涅薇·斯托莉特会如此答复,一点情面不留。
无怜一开始,就不该问她。
自讨苦吃。
艾涅薇·斯托莉特见无怜将自己带来的吃食,吃干净了:“谎言迟早会被戳破,还得浪费精力去编造,与维持某个谎言的成本……”
“你并不值得我如此用心,王无怜。”
不是不想骗你,而是你不值得我骗。
艾涅薇话语里藏着的信息,如一桶冷水哗啦啦倒扣在其头上,心里拨凉拨凉。
“我王家族谱都没上,不算王家人……”
无怜看艾涅薇一眼,委屈说。
艾涅薇:“就只是无怜吗?”
无怜讪讪笑道:“差不多,我不是王家人,不该姓王的。”
“只是,好像都默认我姓王一样。”
无怜双手撑坐垫,手指微微下陷,回想娘亲姓名。
“我娘叫胜书文,胜利的胜。”
“如果可以,我是想跟娘姓的。”
无怜起身站直身子,眉宇间已收起失落与悲伤。
车厢门打开,艾涅薇声音悠扬:“那好,胜无怜。”
“带上那个装衣服的屉子。”
艾涅薇低垂眸子,视线所及,地上屉子处,头往那屉子上下点一下。随即,转身走出车厢大门。
无怜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怀抱车厢地上屉子,快步跟上。
一踏出车厢大门,无怜便听鸟雀鸣叫。她脚踩上嫩绿青草地,低头看去,她脚上一双布鞋,鞋底较薄,能感受青草刺脚,石子磨脚底的凹凸不平感。
那是与平整车厢地板完全不同的感觉。
胜无怜怀抱屉子:“艾涅薇,艾涅薇!你这屉子里有鞋子吗?”
“这地踩上去,好磨鞋子啊!”
胜无怜喜道。她仍旧跟在艾涅薇身后,只步子更轻快些,眼睛四处打量。
不远处有林子,是大片大片绿色。鼻间是实打实的草木香气……无怜此前在车上隔车窗看那林子还没什么。可现在一落地,看这山林美景,她顿感心情舒畅。
“我能在这里玩一会再回去吗?艾涅薇,我以前,跟在娘身边,没到王家时……爬树可厉害了!”
“上树掏鸟蛋,下河抓鱼虾,林子里好玩了!你是带我出来玩的吗,艾涅薇?哦,你要利用我……所以,我是你的下属?从人?我要跟你签卖身契吗?活契死契?”
“对了,你打算怎么培养我,艾涅薇?可以在培养途中,去林子里玩吗?不会跟在王家一样,要关着我吧。”
艾涅薇在前面走着,无怜亦步亦趋在其身后紧紧跟着。
忽地,艾涅薇止住步子,似乎是被胜无怜烦到,她回眸看着无怜:“我不是你的母亲或姐姐,记住这点,胜无怜。”
胜无怜面上洋溢喜悦的笑容,刹那间消失。她步子不再轻快。
“纯粹做装饰用处的人骨器制作法子,东方一直有,西方也是……”
艾涅薇漫步走进林子,树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隙间漏下。
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与风伴舞的树叶缝隙,到艾涅薇·斯托莉特身上,面上,就成了稀碎金光。
随其走动,艾涅薇身上光影不断变化。
“每个地方都有些腌臜事,这不奇怪。”
无怜一手抱屉子,一手揉揉红彤彤的眼眶:“但王家那个人骨器制作法子,挪用你那位陛下的心血……”
“他们要的,不是装饰性骨器。”
艾涅薇·斯托莉特看无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