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图：终焉画廊》火酱烤肉

9、被污染的佛经

　　穿过官将首英灵的封锁线后，雾气变得更加粘稠，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的气息。脚下的路从泥泞变成了坚硬的石板，石板缝隙中钻出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血红色的花朵，花瓣形状酷似微型的佛经书页。

　　“这里是嘉靖年间的皇家藏经阁遗址，”墨魇用画笔拨开挡路的藤蔓，花朵接触到颜料的瞬间枯萎，“当年嘉靖帝为了炼制‘慧根丹’，把全国的佛经都集中到这里，用僧侣的脑浆浸泡经文，试图从中提炼‘智慧精华’。”

　　无念低头看着石板上的刻痕，那些模糊的纹路隐约是梵文的形状，却被某种暗红色的液体覆盖，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是脑浆干涸后的痕迹。她能感觉到骨珠念珠在剧烈震动，每颗指骨都在共鸣，像是在抗拒这片被亵渎的土地。

　　“佛经……也会被污染吗？”无念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从小在奶奶的影响下接触佛教，虽然从未虔诚信佛，却也知道佛经在信徒心中的神圣地位。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墨魇轻笑一声，从藤蔓下捡起半张残破的经文：“神都能疯，佛经为什么不能被污染？”她展开经文，上面的梵文已经扭曲成克苏鲁的诡异符号，“你看，嘉靖帝的暗黑仪式让佛经与虚空产生了连接，这些文字现在成了召唤异次元怪物的咒语。刚才官将首英灵会那么快发现我们，就是因为你身上的佛力激活了这些‘活经文’。”

　　话音刚落，周围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石板下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地下爬行。无念警惕地环顾四周，血莲咒在掌心凝聚——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与父母变成的符尸道徒相似，却更加阴冷。

　　“小心地下！是‘经虫’！”墨魇迅速画出一道火焰符，扔向声音最密集的地方。火焰燃起的瞬间，无数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从石板缝隙中涌出，虫子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头部却长着微型的人脸，发出尖细的嘶鸣。

　　火焰烧到经虫的瞬间，它们的身体突然炸开，喷出腐蚀性的液体，将火焰熄灭。更多的经虫从地下钻出，组成黑色的潮水，朝着无念和墨魇涌来。

　　“这些虫子以佛经为食，消化后会吐出腐蚀性液体，”墨魇的画笔快速移动，画出一道由颜料组成的屏障，“被它们爬过的地方连骨头都会融化！”

　　屏障暂时挡住了经虫的进攻，但无念能看到屏障表面正在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撑不了多久。她看着潮水般的经虫，突然注意到它们在避开某些特定的石板——那些石板上的刻痕没有被脑浆污染，还保留着完整的梵文。

　　“它们怕干净的经文！”无念喊道，立刻调动佛力，将骨珠念珠贴在最近的一块干净石板上。骨珠接触到梵文的瞬间，石板亮起金光，经文刻痕中涌出淡金色的能量，形成无形的屏障，靠近的经虫瞬间被金光烧成灰烬。

　　“有效！”墨魇眼前一亮，立刻用画笔在地上画出梵文的轮廓，“快！找到完整的经文刻痕，组成防御阵！藏经阁的核心区域应该有完整的《金刚经》刻石！”

　　两人立刻分工，无念用骨珠激活散落的干净石板，墨魇则用颜料填补模糊的刻痕，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经文。经虫被金光逼退，却没有离开，在屏障外盘旋嘶吼，黑色的潮水中偶尔浮现出人脸的轮廓，发出痛苦的哀嚎——这些虫子很可能是被浸泡佛经的僧侣怨念所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石板被激活，金光逐渐连接成网，形成巨大的防御阵。无念能感觉到佛力在与经文产生共鸣，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稳定，之前吞噬佛陀核心时的狂暴感减轻了不少。

　　“这边！”墨魇突然喊道，她在一片倒塌的石柱后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完整的《金刚经》，虽然部分文字被腐蚀，但主体结构还在，“这是藏经阁的镇馆之宝！激活它应该能驱散经虫！”

　　无念立刻跑过去，将骨珠念珠贴在石碑中央。然而，就在佛力注入的瞬间，石碑突然剧烈震动，上面的梵文开始扭曲，原本金色的光芒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石碑表面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不好！这石碑也被污染了！”墨魇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石碑炸开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防御阵的金光瞬间熄灭。无念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石柱上，喉咙涌上腥甜的血气。她挣扎着抬头，看到石碑的碎片中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由无数经虫和黑色液体组成的人形怪物，头部是模糊的佛陀轮廓，身体却缠绕着克苏鲁的触须，手里握着一本用人皮装订的佛经。

　　“污染的佛经……终于等到……新的载体……”怪物的声音像是无数僧侣在同时诵经，却带着克苏鲁的低语，“弑亲者的佛力……很美味……”

　　怪物抬手将人皮佛经扔向无念，佛经在空中自动翻开，书页上的文字化作黑色的锁链，缠绕住无念的身体。锁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无念感觉佛力正在被快速吸走，骨珠念珠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无念！”墨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的左眼再次裂开，触须疯狂涌出，“用你的血！佛经怕弑亲者的血！”

　　无念立刻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锁链上。鲜血接触到锁链的瞬间，黑色的文字发出凄厉的惨叫，锁链开始寸寸断裂。她趁机调动剩余的佛力，血莲咒凝聚成最大的形态，朝着怪物的头部刺去。

　　“亵渎……神圣……”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用人皮佛经抵挡血莲。佛经与血莲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佛经上的文字疯狂燃烧，怪物的身体也在逐渐消散。

　　最终，在一声凄厉的嘶吼中，怪物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本烧焦的佛经和满地的经虫残骸。无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体内的佛力几乎耗尽，骨珠念珠变得冰凉。

　　墨魇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画着恢复阵的纸：“用这个，快速恢复佛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左眼的触须还未完全收回，“被污染的佛经比想象中更危险，它差点把你的佛力转化成虚空能量。”

　　无念接过画纸，激活恢复阵后才感觉舒服了些。她看着满地的残骸和那块破碎的石碑，突然低声问：“墨魇，这个世界上……还有干净的东西吗？”

　　墨魇沉默了片刻，用画笔在地上画了一朵血色莲花：“或许有，但干净的东西活不久。”她抬起头，右眼映着恢复阵的光芒，左眼却藏在阴影里，“不过没关系，无念，我们本来就不是干净的人。污染的佛经也好，疯狂的神也罢，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力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无念看着她眼底的疯狂与冷静，突然觉得或许墨魇说得对——在这个连佛经都被污染的世界里，疯癫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骨珠念珠在掌心缓缓升温，仿佛在认同这个结论。被污染的佛经虽然带来了危险，却也让无念的佛力得到了淬炼，变得更加凝练。而她与墨魇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也随着这场战斗，缠绕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