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图：终焉画廊》火酱烤肉

6、画纸上的血色预言

　　暗门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檀香与腐朽的气息。无念踏入其中的瞬间，感觉脚下的地面从坚实的木板变成了松软的泥土，空气中的赤雾被淡灰色的雾气取代，隐约能听到诵经声与戏曲唱腔交织的诡异声响——这里是嘉靖诡域的边缘，古代暗黑历史与现代疯癫的交界处。

　　“小心脚下。”墨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踩着高跟鞋走在泥泞中，旗袍下摆沾了污泥却毫不在意，手中的画笔在空气中轻挥，画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轨，“这里的时空不稳定，踩到嘉靖年间的‘历史残片’会被拉入重复的死亡循环。”

　　无念低头看去，果然发现泥地里散落着许多细碎的物件：生锈的铜钱、断裂的符咒、沾血的戏服碎片，甚至还有半块啃食过的人骨。她小心翼翼地跟着墨魇的光轨行走，袈裟下的皮肤却突然发烫，骨珠念珠剧烈震动——前方雾气中浮现出一座残破的寺庙，庙门上挂着“护国寺”的匾额，匾额上的漆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用人皮修补的痕迹。

　　“那是嘉靖年间的皇家寺庙，”墨魇停下脚步，画笔在画纸上迅速勾勒，“后来成了炼制‘佛骨丹’的场所，寺里的和尚把香客骗进来，剥皮剔骨后将骨架伪装成佛像。你的佛力对这里的残留能量很敏感，说明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无念的目光被寺庙角落的香炉吸引，香炉里插着三支未燃尽的香，香烟在空中凝结成血色的莲花形状。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佛力从寺庙深处传来，与她体内的力量同源，却更加狂暴——那是被污染的“噬罪佛陀”的气息。

　　“里面有佛陀残像？”无念握紧骨珠，血莲咒在掌心蠢蠢欲动。老和尚说过，弑神者需要吞噬神的碎片才能成长，这或许是她提升力量的机会。

　　“不止，”墨魇的画纸上已经出现寺庙内部的景象：一尊爬满触须的金色佛像坐在莲台上，佛像前跪着几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信徒，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佛像，“还有万面佛母的信徒，他们在举行‘换皮仪式’，想用佛陀残像的力量净化佛母的污染。真是愚蠢，污染本身就是力量的来源。”

　　她突然将画纸撕下，揉成纸团扔在地上。纸团落地的瞬间炸开血雾，雾气中浮现出几个信徒的脸，正是刚才撞击戏楼的那些人。无念这才明白，墨魇的画不仅能预言，还能短暂具象化场景。

　　“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我的骨珠？”无念问，骨珠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像是在与寺庙里的佛陀残像共鸣。

　　“因为你的骨珠沾着‘弑亲’和‘佛选’双重印记，”墨魇用画笔挑起她的骨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嘉靖年间的邪器需要至亲血祭才能激活，而你的骨珠完美符合条件。他们想拿你当钥匙，打开佛母的封印。”

　　说话间，寺庙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信徒。他的皮肤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脸上缝着许多块不同的皮肤，嘴角被针线强行扯成微笑的弧度，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人皮，人皮上用鲜血画着无念的脸。

　　“佛母的使者……请随我来……”信徒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佛陀在等你……用你的骨珠……完成最后的仪式……”

　　无念的血莲咒瞬间爆发，血色花瓣旋转着割裂空气：“滚！”

　　花瓣击中信徒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裂开，里面涌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发出尖锐的嘶鸣。触须在空中重组，变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万面佛母的轮廓：“弑亲者……你的血肉……会让佛母更完美……”

　　“聒噪。”墨魇突然抬手，指尖的颜料在空中画了个圈。圆圈落下时形成血色的结界，将触须困在其中，“无念，别浪费时间，去拿佛陀残像的核心。我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万面佛母的意识已经盯上我们了。”

　　她的左眼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画纸上晕开成诡异的符号：“她在我的眼睛里低语，说要把你做成新的念珠……真是有趣的提议。”

　　无念看着她眼底疯狂生长的触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骨珠念珠紧紧贴在她的脉搏处：“别被她控制。”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个举动——她明明应该警惕这个危险的女人，却在看到她被侵蚀时生出莫名的烦躁。

　　墨魇的右眼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笑意：“放心，我从来不会被控制，只会利用。”她反手握住无念的手，将沾满颜料的指尖按在无念的骨珠上，“用我的虚空之力催化你的佛力，速去速回。记住，别相信佛像的任何低语，那是克苏鲁的诱惑。”

　　颜料渗入骨珠的瞬间，无念感觉体内的佛力骤然沸腾，血莲咒不受控制地爆发，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冲进寺庙。她最后的余光看到墨魇站在结界外，左眼的触须已经蔓延到脸颊，嘴角却挂着看好戏的微笑——这个怪物，连自己的力量都敢随意利用。

　　寺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诡异，金色佛像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能看到蠕动的触须，佛像的掌心托着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正是佛陀残像的核心。几个信徒看到无念闯入，立刻扑了上来，他们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手里拿着剥皮刀：“抓住她！佛母需要她的骨珠！”

　　无念没有躲闪，血莲咒在她身后绽开巨大的莲台，花瓣边缘的寒光瞬间割裂了信徒的身体。她一步步走向莲台上的佛像，骨珠念珠与佛陀核心产生强烈的共鸣，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檀香混合成令人疯狂的气息。

　　佛像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是旋转的触须漩涡，发出蛊惑的低语：“来……吞噬我……成为新的神……”

　　无念的脚步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父母的脸、老和尚的死、墨魇的微笑。她握紧骨珠，掌心的血莲突然反向旋转，刺向佛像的心脏——弑神者，从来不需要成为神。

　　血色的莲花吞噬心脏的瞬间，无念听到了佛母的尖叫与克苏鲁的低语交织的声响，而寺庙外，墨魇的画纸上，正缓缓绽开第二瓣血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