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图：终焉画廊》火酱烤肉

4、青腐之种

　　静安寺下方的空地上，血痂在地面结成暗红色的硬块，踩上去像破碎的陶片。李一桐站在那幅未完成的巨画前，红色连衣裙下摆沾着干涸的血渍，左眼的琉璃目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那是田曦薇在海报上见过的模样，却比想象中更令人心悸。

　　“你终于来了。”李一桐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刀刃，她手里的脊椎画笔还滴着黑色黏液，画布上燃烧的城市轮廓里，田曦薇的身影正随着颜料的流动慢慢成形。

　　田曦薇把小远和校服女孩藏在断墙后，独自走上前，右臂的血肉佛珠在靠近李一桐时剧烈发烫，特勤组长的头颅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你画的海报？”她的声音紧绷，指尖扣着藏在袖中的短刀——那是她从镇国军尸体上捡来的，刀刃还沾着未干的血。

　　李一桐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田曦薇的右臂上，琉璃目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你的佛珠里，藏着五位神明的气息。”她伸出手，指尖划过田曦薇手臂上的佛珠，那些原本蠕动的头颅突然静止，像是被某种力量扼住了喉咙，“克苏鲁的黏液，佛教的鎏金，基督教的荆棘，□□教的灼热……还有，三尸神的青腐。”

　　田曦薇猛地后退，短刀出鞘，刀刃对着李一桐的喉咙。“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想起校服女孩说的话，想起那些因为李一桐的画而自相残杀的人——眼前这个女人，比镇国军更危险，比吃人的拾荒者更恐怖。

　　李一桐却笑了，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柄是用指骨拼接而成的，刀刃泛着青绿色的光，像是淬了毒。“我要给你一样东西。”她一步步逼近，田曦薇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右臂的佛珠突然变得沉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骨头。

　　“你见过三尸神的‘种子’吗？”李一桐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她抬手按住田曦薇的小腹，匕首在她的指尖转了个圈，“就是用信徒的肠子裹着青腐之气，种在活人的身体里，慢慢长成新的神明容器。”

　　田曦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挣扎，却被李一桐的力量死死按住。她看到李一桐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衣服，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你疯了！”她嘶吼着，右臂的佛珠喷出黑色雾气，却在靠近李一桐时突然消散——就像水汽遇到了烈火。

　　“疯？”李一桐轻笑一声，匕首猛地刺入田曦薇的小腹，“在这个世界上，不疯的人，早就死了。”

　　剧痛瞬间席卷了田曦薇的全身，她能感觉到匕首在自己的肠子里搅动，温热的血液顺着大腿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小远在断墙后发出压抑的哭声，却被校服女孩死死捂住嘴——他们都知道，现在出去，只会和田曦薇一样，成为李一桐的“祭品”。

　　李一桐拔出匕首，刀刃上挂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青绿色的种子，那种子像是活的，在她的掌心不断蠕动，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这是三尸神的核心种子，从武当山紫霄宫的炼丹炉里取出来的。”她捏着种子，塞进田曦薇的伤口里，“它会在你的身体里扎根，吸收你体内的神明气息，慢慢长成‘青腐之核’。”

　　田曦薇的意识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那颗种子在自己的肠子里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啃咬她的内脏。她的眼前闪过妹妹的脸，闪过父亲割开她喉咙时的模样，闪过那些被她吞噬的人的哀嚎——原来，她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怪物。

　　“为什么是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染红了下巴。

　　李一桐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血污，琉璃目里映着田曦薇痛苦的模样。“因为你是唯一能容纳七大教派神明气息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尸神的种子在你体内扎根后，你会获得控制青腐之气的力量，但也会被它反噬——你需要我的画，来压制种子的腐蚀。”

　　田曦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突然明白了李一桐的目的。这个女人，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把她变成对抗三尸神的“武器”。就像她需要李一桐的画来压制身体的异变一样，李一桐也需要她体内的神明气息，来完成那幅所谓的“万神图”。

　　“你想让我帮你推翻三尸神？”田曦薇问道，她能感觉到那颗种子在自己的身体里越来越热，青绿色的气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右臂的佛珠开始泛出青绿色的光——那些原本属于其他神明的气息，正在被种子的力量吞噬。

　　李一桐点了点头，她伸出手，将田曦薇从地上扶起来，脊椎画笔在她的伤口上轻轻一点，黑色的黏液覆盖在伤口上，止住了流血。“三尸神控制着道教的大部分势力，他们的信徒遍布中国，是四大宗教中最顽固的存在。”她的目光落在悬浮在高空的静安寺上，寺内的佛像正在吞噬信徒的灵魂，青绿色的腐气从寺内飘出来，像一条巨大的毒蛇，“只有推翻他们，才能拿到其他教派神明的核心，完成‘万神图’。”

　　田曦薇的身体还在剧痛，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如果拒绝李一桐，她会被三尸神的种子反噬，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如果和李一桐合作，她或许还有机会报仇——不仅要报家人的仇，还要报那些被三尸神当作祭品的人的仇。

　　“我有一个条件。”她看着李一桐的眼睛，声音沙哑，“你要帮我保护小远和那个女孩，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李一桐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抬手摸了摸田曦薇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只要你帮我完成‘万神图’，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条件。”

　　田曦薇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她能感觉到那颗种子在自己的身体里越来越活跃，青绿色的气息顺着血液流到右臂的佛珠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头颅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她问道，目光落在悬浮在高空的静安寺上，寺内的佛像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转过头来，昆虫口器里流出青绿色的黏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李一桐拿起脊椎画笔，在画布上轻轻一点，画布上的静安寺开始燃烧，青绿色的火焰从画中蔓延出来，落在地上，却没有烧伤任何东西。“三天后，是三尸神的‘献祭大典’，他们会在武当山紫霄宫举行仪式，将十万信徒当作祭品，炼制新的神明容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田曦薇点了点头，她扶着墙壁，朝着断墙后的小远和校服女孩走去。她的小腹还在剧痛，那颗三尸神的种子在她的身体里不断蠕动，像是在提醒她——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单纯的弑神者，而是李一桐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对抗三尸神的唯一希望。

　　李一桐站在画布前，看着田曦薇的背影，琉璃目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刻着“田曦薇”三个字，却被她用颜料掩盖了——她知道，这场合作，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万神图”，更是为了一个被遗忘的承诺，一个跨越了轮回的约定。

　　静安寺上的佛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青绿色的腐气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