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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嘉靖诡域的残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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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通道中弥漫着佛力与虚空能量混合的气息,脚下的地面时而化为古代的青石板,时而变成现代的水泥地,时空交错的眩晕感让无念忍不住握紧骨珠念珠。通道两侧的景象飞速倒退,赤雾中浮现出无数重叠的画面:嘉靖年间的道士在炼制红铅丹,现代的符尸道徒在啃食亲人,克苏鲁的触须从裂缝中伸出,缠绕住两个时代的信徒……
“快到出口了,”墨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的左眼又开始渗出黑色液体,显然维持这种时空通道对她消耗极大,“通道尽头连接着嘉靖诡域的‘历史残响区’,那里是古代暗黑事件的具象化空间,我们需要穿过‘壬寅宫变’的战场才能回到移动戏楼。”
无念的脚步顿了顿:“壬寅宫变?你是说嘉靖帝差点被宫女勒死的那次?”奶奶曾给她讲过这段历史,说那是明朝最诡异的宫廷政变。
“不止是政变,”墨魇的画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光轨,修正着通道的方向,“那次宫变后,嘉靖帝认为宫女的怨气能增强炼丹效果,将所有参与政变的宫女剥皮剔骨,把她们的残肢扔进炼丹炉,与佛教的往生咒、道教的长生符一起炼制‘镇魂丹’。那些宫女的怨念与宗教符号融合,形成了‘残响区’的核心能量。”
说话间,通道尽头出现了刺眼的光芒。无念和墨魇冲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猩红的宫殿废墟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焚烧人肉的焦糊味,地上散落着宫女的骸骨,骸骨上还缠绕着未烧尽的符纸,符纸上的字迹与无念父母画的符咒一模一样。
“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永远停留在宫变后的第三个时辰,”墨魇警惕地环顾四周,画笔随时准备就绪,“别碰那些骸骨,它们会缠住你的影子,让你重复宫女们的死亡过程。”
无念低头看着脚边的骸骨,发现每具骸骨的脖颈处都有明显的勒痕,骨骼上刻着细小的梵文——是被强行刻上去的,这就是嘉靖帝所谓的“怨气炼丹”。她能感觉到骨珠念珠在排斥这片土地,父母的指骨似乎对这种亵渎行为格外敏感。
突然,废墟深处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声音凄厉又哀怨,听得人心头发麻。随着哭声越来越近,无数半透明的宫女虚影从墙壁中钻出,她们的脖子上缠着断裂的白绫,脸上带着血泪,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无念和墨魇。
“是‘怨魂宫女’!”墨魇迅速画出一道屏障,“她们的怨念会侵蚀心智,听到哭声千万别分心!”
怨魂宫女们缓缓靠近,哭声变成了尖锐的诅咒:“又来炼药了?又来剜心了?我们的痛苦……你们也尝尝!”她们伸出惨白的手,指甲长得如同利刃,朝着屏障抓来。
屏障接触到怨魂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的轮廓——是墨魇画中牺牲的信徒,他们的怨念正在与宫女的怨念对抗。无念能看到屏障在剧烈震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用佛力!”墨魇喊道,左眼的触须疯狂涌出,注入屏障,“你的佛力能净化怨念,快!”
无念没有犹豫,将佛力注入骨珠念珠,朝着怨魂最密集的地方掷出。骨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莲花,莲花接触到怨魂的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怨魂们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开始消散,却在消散前发出更凄厉的诅咒:“弑亲者!你和嘉靖帝一样!都是吸食亲人血肉的恶魔!”
“我不是!”无念猛地反驳,佛力却因此出现波动。怨魂抓住这个破绽,化作黑色的潮水,冲破屏障的一角,朝着无念扑来。
“小心!”墨魇一把推开无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缺口。怨魂的利爪划破她的旗袍,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立刻冒出黑色的烟雾——怨念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墨魇!”无念心头一紧,血莲咒瞬间爆发,将扑向墨魇的怨魂撕碎。她冲到墨魇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发现她的伤口正在快速腐烂,黑色的怨念顺着血液蔓延。
“别碰我!”墨魇挣扎着推开她,左眼闪过一丝痛苦,“这怨念会传染……用你的佛力烧我!快!”
无念没有犹豫,凝聚佛力按在墨魇的伤口上。金色的佛力与黑色的怨念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墨魇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额发,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她的右眼紧闭,左眼却死死盯着无念,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随着佛力的注入,黑色怨念逐渐被净化,墨魇的伤口开始愈合,留下淡淡的疤痕。怨魂宫女见攻击无效,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废墟中。
危机解除,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废墟中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焚烧人肉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你为什么要救我?”墨魇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那疤痕呈现出莲花的形状——是无念佛力留下的印记。
无念别开视线,握紧骨珠念珠:“我只是不想失去‘预言工具’。”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心是真实的。
墨魇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是吗?那我该‘谢谢’你这个理由。”她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尘,“走吧,穿过前面的角门就是残响区的出口,那里连接着移动戏楼的后门。”
无念跟着她穿过角门,发现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脚下的废墟变成了现代的街道,赤雾笼罩的城市再次出现在眼前,远处的移动戏楼正在赤雾中缓缓移动,像一座漂浮的幽灵船。
“我们出来了?”无念有些惊讶,刚才的宫殿废墟仿佛一场噩梦。
“只是暂时的,”墨魇看着移动戏楼的方向,左眼的触须轻轻蠕动,“嘉靖诡域的残响会时不时渗透到现实残土,就像现在这样。那些符尸道徒的修炼方法、佛母信徒的祭祀仪式,其实都是残响的影响,是历史在重演。”
她突然转身,右眼映着赤雾,左眼藏在阴影里:“包括你父母的变化,无念,他们不是突然发疯,是被嘉靖年间的‘人肉炼丹’残响感染了。你的弑亲,也是历史残响的一部分。”
无念的心脏猛地一缩,骨珠念珠剧烈震动。她一直以为父母的变化是诡异降临的偶然,却没想到是历史的必然——嘉靖年间的暗黑历史,正在通过时空裂隙,将疯狂一点点注入现代世界。
“所以……我们都只是历史的傀儡?”无念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认知比面对怨魂宫女更让她恐惧。
墨魇却摇了摇头,画笔在画纸上画出一朵血色莲花:“不,我们是变数。你弑杀了被残响控制的父母,我从虚空带回了改变未来的方法。历史可以重演,但结局可以被改写。”她将画纸递给无念,“前提是,我们足够疯狂,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斩断历史的锁链。”
无念看着画中的莲花,又看了看墨魇手臂上那个莲花形状的疤痕。她知道,从踏入嘉靖诡域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摆脱这段暗黑历史的纠缠。但或许,和这个同样疯狂的怪物一起,真的能找到改写结局的方法。
移动戏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赤雾中传来熟悉的戏曲唱腔,这一次,唱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佛音,与虚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疯狂的镇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