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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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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同性恋!他会伤害你!”
“褚云平你娶我吧,你要娶我。”
“不是我,我没有给你下药。是他做的!”
又从一场混乱的梦中醒来,褚云平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好像还回荡着秋瑟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告诉过我陈幸钟是个同性恋?她说过吗?
褚云平晃动着脑子,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时间是下午四点半。他看了看昏暗的卧室,确认这是他位于市区的公寓——他在医院住了三天,这是他出院后的第一天。
他简单洗漱,从冰箱里找了点吃的垫了垫——冰箱里塞满了食物,都是褚妈妈放的。然后,他开车去找周牧。
他想知道的事,除了陈幸钟,只怕周牧是最清楚的。
周牧原本住在半山的别墅,七年前他卖了别墅,在魏武小区买了个三居室。位置就在褚父那栋楼的对面。
这是褚云平第一次踏进周牧家。他显然也很吃惊,但吃惊后就笑开了。“进来吧,稀客!”
“周叔……”
“你好多年没这么叫我了。”周牧笑呵呵地看着他。
褚云平没说什么,把手上的菜放到桌上。“晚饭我做吧。”
“行啊。”周牧光着膀子走过来,“要我帮忙不?”
“不用,我能行。”
“那行,有需要就喊我,我继续打会拳。”
伴随着时而响起的重物撞击声,褚云平做好了四菜一汤。
周牧一边吃一边感慨。“哎呀,这顿饭我等了八年多,可算是吃到嘴里了。不错,不过和你妈的手艺比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褚云平笑笑。“那确实不能比。”
“说真的,我觉得你妈还挺能隐藏的。”周牧神秘兮兮地说,“那时候在你老家,她说什么自己小时候吃过那家店,知道味道好。搞了半天,那家店就是她家开的!”
“我不比你知道得早。”
“这我信。毕竟不是太高兴的往事,不跟你说也正常。”
褚云平点点头。“不高兴的往事总是不愿意提,连想都不愿意想。”
周牧抬头看他。“就知道你是揣着事来的。说吧,想问我什么?”
“陈幸钟。”褚云平早就憋不住了。他放下筷子。“周叔,我……我想不起来那时候的事了,但我好像记得秋瑟和我提过陈幸钟,她是不是告诉我陈幸钟是同性恋,说会害我。有这回事吗?”
周牧夹了口菜,腮帮鼓出一团,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就想起来这么点啊?”
“……还有一些别的场景,但那些里面都没有陈幸钟。”
“褚小子,其实吧,现在说这些的意义并不大了。你和秋瑟离婚了,一切都已经这样了,你知不知道都没多大区别了。”
“我想知道。”褚云平语气很重。
“你确定?”
“确定。”
华灯初上。两人坐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褚云平听到了一个让他不愿意相信的故事。可一切都在告诉他,那可能就是真相。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周牧捏瘪啤酒瓶,“这么多年,我跟在你爹妈屁股后边帮忙,不为别的,就是赎罪。我这个人最害怕对不住谁,心里不踏实,睡在别墅里都跟睡在火堆上一样煎熬。”
“但那件事从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保护你。虽然最后的结果一点也不好。现在想想,是我和秋丫头太急躁了,没处理好,才导致那样的结果,害了你爸妈,也害了你和秋丫头一辈子。”
褚云平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
“对了,公司怎么样?我公司还有点周转资金,回头我给你。不过我那公司你也知道,干点粗活可以,打几个人也没问题,但是钱是真不多,但聊胜于无吧。”
褚云平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他摇摇头:“不用,我会想办法。”
“你要去找金盛?”
褚云平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周牧叹了口气,摆摆手。“别去了。金盛不会帮你。”
“为什么?”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周牧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波士顿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呢。”
秋瑟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银盘似的月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月亮这么近过。她侧首看去,应小茶已经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灰色毛毯。
她们的飞机将要在十个小时后降落江城机场。
点开手机,上飞机前五分钟,她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秋小姐,我为我之前的鲁莽道歉。希望以后可以更多见面。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秋瑟转头看向身后第二排的孟青璋,对方正冲她微笑点头。
秋瑟没理他,厌恶地把短信删掉,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和应小茶相互靠着,慢慢陷入了梦乡。
十小时后,飞机准点降落在江城机场。
临出舱前,秋瑟冲门口微笑的空乘招招手。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
“是的。请低头。”
空乘露出一个茫然的微笑。
“请低头。”
空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低了下来。然后,她感觉脖颈处一凉。
“送给你了。”秋瑟摆摆手,和应小茶一起走下了旋梯。
空乘看着自己脖颈间那枚翠绿的吊坠,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而她没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男人盯着她胸前的吊坠,脸冷的像掉进了冰窟窿。
谢玉章找来的时候,褚云平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刘秘给谢玉章发信息:
【从早上到现在都是这样,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
谢玉章冲刘秘抛了个眼色,做了个OK的手势。刘秘微笑地颔首,然后关上了秘书室的门。
“魂没了?”谢玉章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过来。
“怎么来了?”
“帮你啊。”
褚云平看了他一眼。“帮我什么?”
“拜托,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秋鸣正在渡劫。我自然是那只乌龟,来帮唐僧渡过难关了。”
褚云平笑不出来。“你把那些人找回来了?”
“准确说是抓回来了。”谢玉章调出手机上的一张照片给他看。“喏,八个人,全给你找回来了。今天就能到岗,保证游戏明天就能运行如常。”
“怎么,不谢谢我?”谢玉章凑过来,贱兮兮的。
“谢谢。但是没必要。”
“你就是会死扛!都什么时候了,该用的人要都用上,心不狠地位不稳,懂不?”
“我不想脏了你的手。”褚云平看着他。“你那些势力该收就收一收,别等到以后脱不了手,砸死你。”
谢玉章挠挠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不过这件事还真的不能和他们讲道理,我的手段更有用。”
“问出是怎么回事了?”褚云平自然知道这些人集体辞职的背后一定有猫腻。但他前段时间被各种事情缠住了手脚,来不及去查这件事。
“你先猜猜。”
“我不猜,你直接说。”
“没意思。”谢玉章嘟囔道,“你认识孟振华吗?”
褚云平眼皮狠狠一跳。
“那就是认识。”谢玉章调开一段音频外放。
声音是陈柯的。
“我、我们是受孟副总的指派。但游戏软件确实是我们开发的。”
“孟副总他对我们有恩。没有他的资助,我们上不了大学。我们必须报恩。”
“孟副总是谁?”谢玉章的声音。
“孟家,孟振华。”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他怎么会和我们说这些。我们只是听命办事,不敢问这些。”
谢玉章关上录音。“他们只说和孟振华有关系,至于更上面的人,他们不认识,也没见过。”
褚云平点点头。“我懂了。”
谢玉章也点点头。“我也懂了。看样子,你的这位大学同学不是如你所说得那么好啊。云平,你也有识人不明的时候?”
褚云平苦笑道:“我识人不明的时候多了。”
谢玉章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你到底怎么了?脸色、神色都不对。不会是……和秋瑟有关吧?”
褚云平不想说话。他指了指门。“不是来帮忙的吗?该干嘛干嘛去。”
“那你呢?”
“我去找个人。”
“你就那么相信我啊?不怕我把秋鸣给你弄垮了?”
“秋鸣没那么容易垮。你也不是个废物。”
褚云平拿上车钥匙,冲着秘书室的方向说:“给谢玉章开最大权限,集团的事暂时都交给他。”说罢,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黑色揽胜进入金盛金融。褚云平在大厅等到了叶丙坤。
距离上次二人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彼此的境遇已经千差万别。但叶丙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傲慢,反而先笑着打招呼。
“褚总,咱们找个舒服的地方说话。”
“听说金盛的咖啡馆别有特色,不如就去那儿?”褚云平建议道。
几分钟后,两人相对而坐,咖啡的香味弥漫四周。
叶丙坤和陈幸钟年纪相仿,但气质却大相径庭。后者是精致而矜贵的,而前者却和普通白领没多大区别,一言一行都很接地气。
“褚总现在找我是为了秋鸣的事?”
“也是,也不是。”
“怎么说?”
“秋鸣确实需要资金周转,这是事实。但是即便金盛不伸手,秋鸣也不会垮,这也是事实。”
叶丙坤哈哈笑了两声。“既然褚总对秋鸣如此有信心,之前又为何要与享全接触?据说,还搞出了一点不愉快?”
对于搞投资的人来说,第一手信息是最重要的。褚云平并不奇怪叶丙坤知道他和陈幸钟的事。反过来,他不知道才真的奇怪。
“不是我要接触享全,是陈幸钟要接触我。”褚云平回答得很坦荡。
叶丙坤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褚总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聊点私事。”
“咱们之间只怕没有太多私事可以聊吧?”
“那我去找秋玉坤聊?”褚云平喝了口苦涩的咖啡,抬眸看着他说。
叶丙坤神情一滞。“褚总这是什么意思?”
“叶总,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我来找你确实是为了一点小小的私事。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当初你和陈幸钟的那场争斗,背后到底有没有秋家的参与?”
“有。”出乎意料,叶丙坤回答得很干脆。
“褚总,我之所以承认,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替我、替秋老保守秘密,即便你们已经不再是亲人关系,对吧?”
褚云平没说话。他昨天从周牧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存着一点侥幸心理。他希望是周牧在骗他。
可现在,叶丙坤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从来不参与商界争斗的秋玉坤居然为了……为了他破了戒。
“褚总,秋老德高望重,他从不参与这些。那一次我也很意外,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激他。如今的金盛是我的,也是秋老的,虽然他老人家从来没有因此得过一点好处。”
“他为什么要帮你?”褚云平的声音有些虚弱。
“那天他主动找上我,说要帮助我。我也问了他为什么,他只说为了孩子,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叶丙坤低头啜饮了一杯咖啡。
“我当时以为他想借我的手对付陈家,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如果真是为了对抗陈家,有太多可用的人,根本轮不到我这个新手。
“况且,秋老也不是这样的人。他以前没有动过陈家,在我之后也没有。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认为是自己幸运吧。”
褚云平离开金盛的时候,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雨。
他抬头看了看天,木然地走入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