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右下二

3、第 3 章 龙锟

　　姜野从厕所出来，进了教室，拍了拍前桌女生的肩，弯腰凑近她：“周羽，能借张卫生巾吗？”
　　叫周羽的女孩抬起头，脸颊蹭过他从肩膀滑落的头发，愣了半秒，随即“嗯嗯”点头，从书包里抽了两三张卫生巾给他，看着他小声道：“是第一天吗？我还有卫生棉，你要不要？”
　　姜野接过东西，对她笑了一下：“不用，这些就好。谢谢你。”
　　“明天请你喝饮料。”他说完就往外走。
　　“周周，姜野问你借卫生巾啊，”他走之后，女孩们都凑了过来，“她怎么说的？我第一次看到她主动和别人说话。”
　　周羽被那个笑容和那句道谢弄得心里柔柔的，被她头发碰过的那块脸颊发着热：“……就，问可不可以借给她，还说了谢谢。……很温柔。”
　　“哦哦，”另一个女孩点点头，“……哇，有点可爱。”她们的同伴起哄：“周羽脸红算了，你脸红什么。”
　　周羽心有余悸地对她们形容：“哇，吓死我了，近看也太漂亮了。”
　　“美貌冲击是吧，我就说她凑过去的时候你怎么那么懵逼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野来到之前的厕所隔间，敲了敲门，底下的门缝里应声伸出一只手接过东西。他转身离开，那只修长漂亮的手的主人听见脚步声，连连隔着门喊他：“同学，同学，等我一下哦，好吗？就半分钟，很快。”
　　十几秒后，女孩果然推开门走了出来，轻快地跳下阶梯，两三步来到姜野面前。
　　姜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疑问。
　　他身后的女孩有一双又英气又美丽的眼睛，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悄然又睁大了三分，又缓慢地眨了眨。
　　“……”姜野看着她在自己的注视下又靠近一点，以至此刻两个人的鼻尖只隔了十几公分。
　　“哇……你，你真——”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眼神发直地开口。
　　姜野转回脸，冷漠地打断：“什么？”
　　快要上课了，厕所只有他们个人，水龙头滴答滴答往下坠着水珠。“漂亮！”女孩抿了一下形状姣好的唇瓣，用两只手腕内侧搭着姜野身后，虚虚地抱了他一下，声音仍然雀跃，“你真好，谢谢你。”
　　抱完也没退开，把姜野揽在她的双臂之间，打量心爱的洋娃娃似的微微低下头：“以前没有见过你诶。我是B班的，我叫龙锟，飞龙的龙，金字旁加昆仑的昆。你叫什么？”
　　她边说，边凑近姜野的脖颈嗅了嗅，发出小狗的喘息声：“你闻起来好像太妃糖，宝宝。”
　　两分钟后，姜野出了卫生间，鼻尖萦绕着那个陌生女孩身上存在感很强的的馨香，所以很不习惯地拧着眉毛。
　　龙锟在镜子前用纸巾擦手，眼睛盯着镜子里姜野刚刚经过的门口，动作又慢又仔细，一直到擦手纸被团成了一个小球，她才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
　　期中测验的成绩出来，姜野数学比顾兆一高三分，总分比他高一分。
　　老师在讲台上念出两个名字的时候整个班都嗡地一震，顾兆一正无聊地折纸鹤，闻言慢悠悠地在几个朋友转过头来露出的揶揄眼神里给纸鹤捏好了尖嘴巴，面色平静地放到桌上。
　　然后一巴掌拍扁。
　　奇怪了。他纳闷，她本科退学回来重新高考的？明明五节课有两节人都不在。
　　他远远地看向教室另一头，姜野一手支着头一手转笔，眼睛垂着，目光不知落在哪里，手指白皙修长，乌黑柔顺的马尾搭落在后颈，虽然样子太不普通，阳光下低着头的剪影又确实清纯得可怜。
　　月考完就换了座位，学生自己商量着选位置，结果老师前脚刚走，顾兆一的同桌后脚就拎着书包跑到靠窗的最后排去了，他连挽留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感觉这个人像一只突然跑上他家露台的猫，好半天没走，也不吵不闹不吃你好心给它洒的猫粮，你想好吧起码漂亮，就看看也行，它却随即咻地跳到窗台外的树上了，你得歪着头才能在树冠间瞧见它。
　　那为什么要长这么漂亮啊？猫真是不讲道理。顾兆一烦躁地把扁纸鹤丢进桌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