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右下二

2、第 2 章 祝南约

　　晚餐订的一家本帮菜馆，钟添宁搂着人进包厢的时候还见他被自己逗笑，一进了门，还没坐下，又感觉到姜野身上凉飕飕的，小脸一板。
　　他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祝南约新染了一头银蓝色头发，在座位上笑得万分灿烂，手肘支着餐桌，直直地盯着姜野，喊人：“哥！你们迟到喽。——小野又见面啦。”说着招了招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姜野在下车前被钟添宁收拾得整整齐齐，腰间围着男人脱下的外套，头发垂在肩前，不说话也不笑，又漂亮又唬人。可惜唬不住祝南约。
　　他不和讨厌的人说话，垂着眼睛抱着碗扒饭。钟添宁一心二用，边问祝南约“之前你说想要的那个模型能不能换个颜色”，边给姜野剥虾，在他面前的甜醋碟里堆了一座虾肉小山。
　　“啊，我想要的那个颜色没有了吗？”祝南约看了一眼姜野。
　　钟添宁只说已经被买走了。
　　祝南约筷子时不时就越到姜野面前，从他的碗里抢走一点他哥收拾好的鱼虾肉，然后就着姜野眼睛里写满了“你找死吧”的样子下饭。
　　钟添宁深谙养小猪要同槽的道理，笑眯眯看姜野被气得恶狠狠塞了好几块虾肉进嘴。
　　直到姜野感觉裙子有点勒肚子，钟添宁终于凑过来问他：“吃饱了吗？”他正要点头，祝南约横插一脚：“没有。哥，我还想要一盘松鼠鳜鱼，这盘都被姜野吃掉了我根本没夹到。”
　　姜野忍无可忍：“别放屁了。”
　　钟添宁立刻揽着他肩膀：“好好，再加一份就行了，别吵架。”
　　他给恋人出气：“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小动作，再使坏试试。”
　　知道姜野不舒服，钟添宁说自己先去停车场取车，让他过几分钟到直接到餐厅门口等。
　　姜野说行，结果包厢门前脚阖上，后脚他就被祝南约这个傻逼揪住了头发。
　　他猝不及防地被扯得转回脸，对着祝南约那张讨人厌的脸握拳挥过去。
　　祝南约被一拳砸在下巴上，发出一声闷哼，仍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睛里居然还有笑意。见他还不放手，即使对方比自己高大很多姜野是一点也不知道要怕的，掰不动他的手指，姜野直接扑过去又是一拳，这次打的是上半张脸。
　　一声重响，祝南约捂着脸，居然蓦地露出一种很开心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看见了什么惊喜。
　　姜野看着这个趁没大人在的时候欺负小姑娘的家伙，被他笑得更火大了，又给他来了两拳。
　　“好痛，好痛，对不起对不起，”祝南约讨饶似的包住姜野气势汹汹的拳头，“对不起，别打我了，小野，我知道错了。”
　　他被姜野压在椅背上，投降地举起了两只手，姜野手肘压着他肩膀，俯在他身上，被他捉住的那束头发散落在他脖颈边，扫过他的颈窝。那触感冰凉柔滑，弄得他有些痒，又很快随着对方抽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起身的动作而消失。
　　“傻逼，找谁麻烦呢？”姜野一侧膝盖压在他大腿旁边，逼身上前，抓着他的额发往后一扯，叫他抬起头，怒气冲冲：“你哥每任女朋友你都这么偷偷摸摸欺负吧，水里放盐、偷我发绳和领结、揪头发？”
　　祝南约仰视他，后脑硌着椅背，还敢装乖地小幅度摇摇头，语气无辜：“不是故意放盐的，我以为那是□□糖。”
　　姜野要被他恶心死了，拳头又痒，手机却在口袋里响了。他于是只低下头，凑近祝南约的脸：“你对我不满意就绕着我走，我也会让你哥别把我和你凑一起，再惹我，打死你。听到没有？”
　　他转身就走，站久了，都分不清身上究竟是哪里越发胀痛，心情也变得更烂。推开包厢门的一刻，却听见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我不是对你……”
　　什么屁话，姜野才懒得听。
　　他一上车就瘫倒在座椅里，动动嘴皮子：“帮我系一下安全带，哥。”
　　钟添宁俯身照做，揉揉他的耳垂：“这么不舒服？”
　　姜野懒得和他描述发生了什么，只疲倦地扭过脸不看他：“别让我再见他，两个人都烦。”
　　钟添宁就知道祝南约个狗崽惹他了，也就姜野没有告家长的习惯。或者是他觉得没有必要，钟添宁的事他越少掺合越好。
　　姜野总是这样。很少提要求，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不用，别跟着，好像别人对他的好是很棘手的东西。
　　不知道是在拒绝他这个“别人”，还是在拒绝“好”。
　　半小时车程，到姜野家地库，钟添宁把车停进车位却没解锁车门，一手就把解开安全带的姜野摁在原地。他心里不舒服：“亲一下再走。”
　　姜野有点烦他了：“很累。”
　　说完就被整个抱到对方怀里坐着，按着后脑勺亲了个结结实实，亲还不够，这个人剩下那只手还要不老实地乱摸的。没伸进衣服里，不是要做的意思，姜野也就没怎么反抗，没那个力气。
　　但他还是很不爽，下了车就当钟添宁的面拉黑了他微信，转头就跑进单元里。地库单元门有人脸识别，没登记过进不去。
　　傻逼，自己玩去吧。
　　他隔着玻璃对男人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