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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夫妻俩 都说了打工 ...
故尘染和夜楠闹了个笑话。
事情是这样的。
故尘染去找云之君要当初解天光毒时剩的解药,她身上的毒虽早已解了,但她性子惯来谨慎,手里留一份原本的药引想着回来后给夜楠解用。
故尘染拿完了药便径直去了御书房,见夜楠不在就坐下等着,偶见一密柜却虚掩着缝隙。鬼使神差地,她顺手推了一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搁在最上层的,并非什么救命的灵丹妙药,是一个琉璃小瓶,里面浸着一缕红丝似的细虫,正蠕动着。
瓶底贴着一张熟宣纸签——死情蛊,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情蛊。
此蛊产自苗疆绝域,极其霸道残忍,若入人体,心血相融,神魂永锁,中蛊的两人便要生生世世纠缠折磨、爱至发狂、生死不渝、永生永世再难割舍……
故尘染盯着微微蠕动的蛊虫,耳根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她倒不是被这蛊毒的阴狠吓着了,而是……她自己的暗妆台最里层,也放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那是她当初在江南时,从苗疆商人那买的的死情蛊。她当时藏着,是没有记忆,想着这疯子若哪天真要卸磨杀驴、或是弃她而去,就一丸喂死他或者让他一辈子离不开自己,死也绞在一处。后来记忆归还,她便再也没留意过。
她一把将木匣合上,像烫到手似的,转身便快步出了御书房,脚下生风地跑回了长生殿。
故尘染只觉得天道好轮回,真是真金白银地印证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人都是同样的的黑心肠。
夫妻俩面皮上装得云淡风轻、相敬如宾,暗地里却一个赛一个疑心重,一个比一个疯魔,私底下都在干着如出一辙的蠢事,都在背着对方搜罗这等同归于尽的下作玩意儿。
过晌午后,故尘染在长生殿批奏折,夜楠悄悄来至她身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故尘染没推开他,睨了他一眼,飘飘然道:“你藏在御书房的东西,被我今日不小心看见了。”
夜楠神色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狼狈与慌张,仅仅沉寂了半息工夫,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按理说,帝王阴谋被当场揭穿,换作常人定会尴尬。可夜楠是谁?死守着一个原理:死要面子没老婆。
他低低笑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承认道:“瞧见了?我的小秘密,如何?”
“阴险。”故尘染冷笑,“当朝天子,居然想对我下情蛊?夜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夜楠不置可否,纤长的手指绕着她胸前的一缕黑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夫人,你会出轨吗?”
这词还是当年故尘染随口说过的,他倒是学得快,用得也顺手。
故尘染连头都没抬:“不会。”
“为什么?因为爱我?”夜楠挑眉,他以为她会说“心里只有你”,或是“天下男子皆不如你”。
可故尘染只是将手中的折子啪地一声合上,转头看着他,吐了三个字:“没时间。”
夜楠:“……”
故尘染回答得干脆利落,漫不经心地说:“朝堂上一堆老狐狸要打压,万尊阁几千号弟兄要吃喝,宫里还要防着你这个疯子发病。光是应付你一个就够折寿了,哪来的工夫再去找别人?闲得慌。”
夜楠闻言,眼底疑虑缓缓退去。他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香软的颈窝里,满意地低喃:“如此,甚好。”
只要她懒得离去,这天底下便没有人能将她夺走。
等到了晚上,寝宫内烛火摇曳。
帝王拥着他的皇后,步履沉缓地走到了那一面一人高的全身铜镜前,那是林燕风前些日子进贡上来的稀罕物,通体剔透,能将人的满身风华分毫不差地照出来。
“阿染,看看镜子里。”
夜楠从身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与她在镜中四目相对。
故尘染被迫抬起头,看向镜中的两人。镜里的男子眼神狂热专注,矜贵的风骨荡然无存。
“你瞧,我们多合适。”夜楠的手指抚上她的下巴,指腹微用力,迫使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天下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神仙眷侣、千古帝后。可只有镜子里这两个人知道,我们骨子里是一样的脏,一样的贪心,一样想把对方吞吃入腹。”
故尘染呼吸微微急促,伸手按住他在作乱的手指,镜中的两双眼睛在空中交锋。
夜楠双手不紧不慢地解着她的盘扣。
“夜楠……你干什么?”
“看镜子,阿染。”夜楠的指尖在镜面与她的肌肤上交替游移,“你看,天地再大,镜子里也只有你和我。”
镜中的画面瞬间变得有些荒诞而香艳起来,倒映出起伏的红浪与缠绵的背影。镜面冰凉,而贴在背后的身躯却烫得吓人。这种冰与火的交织,配合着眼前直白得让人羞耻的画面,让故尘染忍不住轻颤起来。
夜楠抬手覆上她的眼睫,又缓缓下滑,勾住她的指尖,与之十指紧扣,重重压在镜面上。
镜面上晕开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形影。
……
数日后,春雨绵绵。
长生殿的花厅里摆着一炉温热的果子酒,夜楠靠在软榻上,怀里揽着故尘染,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民间搜罗来的话本子。
话本叫《宸月照归》,讲的是天下第一剑客寞宸与天下第一美人虞谢月,从江湖同行到两心相许,一路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行侠仗义的故事。
故尘染看得昏昏欲睡,夜楠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
故尘染眼神不经意掠过自己的左手,素白如玉的手指上,少了一样东西。
心玥戒。
当年在江南时,她因着气他算计天下,一时恼怒,将那戒指扔进了湖里。
打两人重逢以来,夜楠就注意到了她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可他像是瞎了一般,分明无数次牵过她的左手,扣过她的手指,这男人黑心肝,愣是忍着装作浑然不知,只每日捏着她的手掌暗暗发狠,只字不提。可有些事,揣着掖着,到底是个结。
夜楠不问。他太懂如何伪装平静,只要她人在他怀里,一枚戒指丢了便丢了,他绝不去揭开那层可能伤了两人情分的伤疤。
故尘染自知理亏,今日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来,与其等他哪天翻旧账折腾自己,倒不如今日坦白从宽。
故尘染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按在夜楠的胸膛上,干咳了两声:“那个……阿楠啊。”
夜楠眼神从话本上移开,低头看她,金眸微眯,鼻子里轻嗯了一声:“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交代。”故尘染小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当年……在江南的时候……我跟你赌气……把你送我的那枚心玥戒……给扔了。”
夜楠看着她,挑了挑眉,依旧没开尊口,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
故尘染见他反应平淡,有些摸不准这人的心思:“咳……当时气头上,没忍住,你不生气?”
夜楠又摇了摇头,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打量小玩具般的戏谑,还是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咽音:“嗯。”
故尘染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本以为夜楠要么会沉下脸,要么会失落一阵子。这人平时话最多,动不动就要在她耳边说些疯疯癫癫的胡话,今日怎么跟个哑巴似的,翻来覆去只会“嗯嗯嗯”地下巴乱点?
“你嘴里含着什么呢?”故尘染伸手去捏他的下巴。
夜楠任由她捏着,眼底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快感。他没有说话,反而当着故尘染的面,张开了嘴。
故尘染一愣:“你干嘛?咬我啊?”
只见那朱色湿润的舌尖上,赫然静静躺着一枚红耀耀的戒指,琥珀晶莹剔透,纯金的戒圈在舌尖上闪着微光,周围的碎红宝石璀璨如初。
夜楠吐出戒指,拿手帕细细擦拭干净,拉过她的左手,将戒指重新缓缓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根部。
“你……”故尘染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扔了便扔了。”夜楠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那枚戒指,声音沙哑迷人,“你扔一枚,我便命人重新打一枚一模一样的。我每天含在嘴里,念着你的名字,就等着哪一天你亲口跟我承认。”
故尘染无奈叹气:“你真是没救了……”
夜楠笑了笑,不以为意。他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的那块水头极佳、雕刻着盘龙翱翔的冰种翡翠龙佩,搁在了案几上。故尘染会意,也解下了自己腰间那块通体雪白的凤佩。
两块绝世古玉在案桌上缓缓贴合,“咔哒”一声,榫卯相扣,严丝合缝,完美无瑕地拼成了一块浑然天成的龙凤呈祥佩。
白玉雕凤,姿态矫健,傲视苍穹;白玉刻龙,雄浑霸道,威震天下。
天造地设的龙凤佩。
正如他们二人—— 龙凤同体,死生相依。
……
若说情爱里二人是纠缠的藤蔓,那么到了政事朝堂之上,这两位便成了两柄互不相让的利刃。大抵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夫妻俩总得找些乐子。
二月里,沿海的探子来报,说是在海外极东之地,发现了一处未曾入过版图的新大陆,当地小国林立,土人凶悍,却产异宝。
朝堂之上,为了这“打与不打”,帝后二人罕见地在文武百官面前起了争执。
皇后主张“安抚怀柔,通商互市,休养生息”;皇帝却主张“雷霆手段,寸土必争,扬我国威”。
为了这事,二人甚至将上官沭单独召进了御书房。
此刻,帝后二人仍然吵得不可开交。
“打!为何不打?!”夜楠一拍桌案,冷笑连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朝精骑甲天下,水师更是纵横四海,不过区区弹丸之地,挥师东指,半载即可收服!”
“打打打,你就知道打!”故尘染高坐在凤椅上,冷声讽刺,半点不给他面子,“国库刚刚充盈几年?江南水患才拨款抚恤,如今百废待兴,休养生息才是正理!你若是皮痒了想打仗,不如自己披甲上阵去当个百夫长!”
跪在底下的上官沭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苍天啊!大地啊!这两位祖宗!这哪是君臣讨论国策,这分明是夫妻俩搁这儿拆家呢!上官沭心里苦啊,他敢怒不敢言,只求这俩人吵归吵,千万别一脑热把他这个无辜的丞相拉出去砍头示威。
然而,事与愿违。
夜楠陡然转过头,目光直直钉在上官沭身上:“上官卿!你来说!朕与皇后,谁的法子可行?!”
故尘染也冷冷地转过脸,双眼微眯:“上官大人,本宫劝你想好了再回答。”
上官沭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臣……臣以为……陛下雄才伟略,皇后娘娘深谋远虑……臣愚钝,臣……”
看着上官沭那副战战兢兢、恨不得遁地而逃的模样,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帝后二人,眼底竟同时划过了得逞的黠光。
夜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故尘染,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看着心烦。”
“谢陛下!谢娘娘!”上官沭如蒙大赦,抱起账本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夫妻拿来祭旗。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刻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故尘染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刚才演得不错,不逼他一下,他永远只会打太极。”
这场戏,无非是演给朝中那些文官老臣看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顺便敲打敲打上官沭这只老狐狸,省得文官集团在征伐一事上多生枝节。
夜楠笑着走过来,顺势坐在了她的椅子扶手上,勾住她的脖子:“那是夫人配合得好。”
故尘染斜了他一眼:“少来这套。赶紧批折子,今晚还有宴饮,你若迟了,我可不等你。”
夜楠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满眼都是潋滟的光彩:“遵命,我的夫人。”
三月,大军出征。
不过半月余,捷报频传。那极东小国在天朝铁蹄之下不堪一击,开城投降,献上无数金银珍宝。
长生殿内,故尘染翻看着战利品清单,饶有兴致地问:“有什么战利品送进宫来?”
夜楠正靠在软榻上悠悠地点着茶,眼神懒洋洋地斜过来,漫不经心道:“此国狭小,没什么好东西。不过……盛产媚香。”
“媚香?”故尘染挑了挑眉,走到搁置战利品的案前。
案上摆着几个琉璃法郎瓶,其中一瓶水碧色的药酒,竟然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了个瓶底。
故尘染拿着空瓶子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这怎么是空的?运送途中漏了?还是有人偷喝了?”
夜楠微微抬头,看向故尘染,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他抬起修长无瑕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故尘染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意思是:我喝了。
故尘染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嘴角抽搐着看向他:“你……自己喝了?”
夜楠微微颔首,神色风轻云淡。
故尘染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你干嘛呢?”
“等药效。”夜楠幽幽吐出三个字,眼神炽热得几乎要把她融化。
故尘染:“……”
没等她骂出声,夜楠已经一步跨上前,顺手将门关上,锁死。下一秒,他将她一把抱起,按在了堆满丝绢锦绸的木箱上。
“阿染,药效好像来了。”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滚开!你自己喝的你自己解决!”故尘染抬腿踢他。
夜楠顺势按住她的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双手掐着她的纤腰,将她往上一提,直接让她骑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依旧是她最习惯、也最主导的姿势。
“夫人行行好。”夜楠仰起头,那双金色的凤眸里水汽氤氲,微张的红唇吐出滚烫的息气,“救救我。”
故尘染跨坐在他腰间,发丝如瀑般散落,香汗淋漓。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呼吸粗重、眼神迷离的男人,咬着牙拍了一巴掌他的胸膛。
“夜楠,你脑子坏掉了是不是?海外蛮夷的邪药物性不明,你也敢往肚子里灌?药效发到你自己头上来了?!”
夜楠任由她打着,修长的手顺着她的脊柱一节节抚上去,最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拉低,贴着她的唇瓣低低地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战争转移到龙床之上,故尘染衣衫半褪,而躺在下面的男人,眼神清亮如水,哪里有半点被迷药侵蚀、神智不清的模样?除了那眼底燃烧的汹涌欲望,瞧他倒是清醒得很。
故尘染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夜楠!你骗我!这根本不是什么媚香!”
“我何时说过这是媚香了?”夜楠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得逞。
“那这是什么?!”
夜楠稍微用力,咬住她的耳垂,吐息如火:“不过是些蛮荒之地用来温肾壮阳的玩意罢了。”
“……”
夜楠,你大爷的!
她刚反应过来自己被这狗皇帝摆了一道,正准备抽身离去,又听他说:“夫人既然来了,今晚……便别想下了。”
当晚,长生殿的大门再次紧闭,这一折腾,便又是漫长的一整夜。
夜楠双手被她用锦带松松地系在床头,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他仰着头,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发出满足的低哼声。
故尘染看着呼吸渐渐沉重的男人,没好气地叹了口气。
罢了,自家的傻男人,还能休了不成?
幔帐翻涌,遮去了一室无边春色。
于是,便有了传闻里的那一幕。
据传,帝后三日未出殿,朝政皆由丞相暂代。
上官沭捧着高高一叠等候御批的紧急奏折,战战兢兢地站在长生殿外。
允德走上前,小声提醒:“大人,歇歇吧。陛下与娘娘……还没醒呢。”
上官沭仰天长叹了一声,默默收回了脚。
罢罢罢,帝后恩爱,天下大治。这大澜的江山,终究是乱不了的。
阁主:唉,家有傻男人。
狗子:耶,我有老婆疼!
阁主:闭嘴。
狗子:哦。(缩成一团,尾巴还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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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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