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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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永民放开眼前男人的手腕，假意轻松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坐着的男人是城西的，一直在家干农活，有时会上山抓些野味到集市上去卖，勉强家里生活还过得去。
男人说三句咳两句，声音沙哑，脸颊涨红，“这不前两天在山上搞到了一只野山羊嘛，俺们这走山人都是靠运气的，这好不容易搞到一只好货，就想着赶紧卖了嘛，从集市上回来后，俺就开始头疼脑热了，还一直咳不停，俺家媳妇儿说俺准是冲撞山神了，就给俺请神送神，消个灾除个害，结果这法事都做完三四天了，俺这还没好，而且还严重了，这下俺媳妇儿急了，催着俺来瞧病。”
纪永民这行医大半辈子了，看得也大多数都是些没文化的平民百姓，这些人呢得了病也不知道轻重缓急，总是一股脑地把这些事都倒出来，纪永民时常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中挑挑拣拣些有用的，纪永民每次都在想如果每个人都直接说重点多好，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些人也只是无意间想要个倾诉。
纪永民笑呵呵地说道，“那你这媳妇儿还是挺疼你的。”
男人吸溜一下鼻子，憨憨地笑着。
纪永民问道，“头痛，咳嗽，流鼻涕，嗓子哑，发热，还有别的症状吗？”
男人又摸了摸身体，“哦哦，俺都忘了，俺这腿今天也开始疼了，别的倒是没有什么。”
腿疼？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纪永民给他开了副药，让他去药房领药。
纪永民又叫了一位进来，这位来得是位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读书人。
还没等纪永民发问，年轻人就开了口，“大夫，我这从七天前就开始不舒服了，起初我以为是普通伤寒，寻思着吃点药就好了，没成想连吃两三天都没点好转反而还严重了许多，从第五天开始，我这浑身上下哪都疼，家里的大夫说是受寒引起的，配了个驱寒的药包让我泡澡，但是没用，我现在已经疼得要走不了路了。”
年轻人确实如他所言，脸上疼得惨白，唇上毫无血色，一摸手心也尽是些冷汗。
纪永民心中刚开始还在感慨终于来了个说话简洁明了的，结果听到后面的内容，他的心中越发沉重，再一探他脉象，更是心疼这个年轻人。
这脉象十分混乱，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二字出头的年纪，这脉竟如此没有活力，说是将死之人也不为过。
纪永民心知自己不能过多透露，要不然不利于他的医治，“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个止痛的药，你回去按时吃，再给你配点其他的药，治一下你那风寒，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要多走动。”
年轻人也无别的法子，只能听从大夫的话。
年轻人走后，纪永民一连问诊好几位病人，他们所叙述的病情与这两位大差不差，头痛，发热，咳嗽，身体疼，更有甚者开始呕血了，纪永民心中已知，这次将要出现个大麻烦。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纪永民到李自行的问诊室门口，冲他使了个眼色，李自行没明白这老顽童的意思，皱了皱眉，纳闷地瞅了他两眼。
纪永民见自己这多年好友居然没看懂自己的意思，不禁心中怒骂这老家伙。
往旁边随手拉了个小徒弟就往里面推，一手把小徒弟推到座位上，一手把自己这老伙计拉起来。
李自行被拉了个踉跄，还没站稳脚步，就被拐到门外。
“干嘛啊？慌慌张张的？别仗着你是堂主就这样对我，好歹我也是这永民堂的二把手。”
纪永民此刻倒是没和他计较这么多，脸色难得严肃，“你觉不觉得这些人的病有些问题？”
提到这种事，李自行正色起来，“我正想找你呢，我在这坐一早上了，这形形色色的人不管是干嘛的来自哪，病症都一样，而且我看这病情也是来势汹汹。”
纪永民右手习惯性地摸着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脸凝重地说道，“最让人担心的是这个病它大规模传染，你看这来那么多人都是这个情况，想必现在已经到了要失控的地步。”
李自行一脸急色地说道，“该不会是瘟疫吧？”
此话一出，纪永民连忙捂住他的嘴，“祸从口出。”
幸好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也不用担心第三个人知晓。
纪永民心事重重地说道，“之前听说朝廷派豫亲王和一位刑部侍郎前来我们这巡查，我看有必要通知王爷和大人。”
李自行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是不是我们所猜想的那样，就以现在这个病情趋势来看，已经是重大事故了，再怎么着也要通知官府的人。”
纪永民拍了拍李自行的肩，“你我兄弟二人皆是行医之人，医者仁心，于情于理都应照顾这些病人，我去把这事报告给王爷，你留下照看医馆。”
李自行深知纪永民独自揽了一个棘手的差事，他们非富非贵之人，又远离朝堂政权，谁都不知晓此去会面对些什么，但凡和权利沾边的事，都难独善其身，大哥这是想一个人去面对着未知难题。
“大哥，你千万小心，我和大家伙儿都留在永民堂等着你回来。”
纪永民笑笑，轻捶了自己这兄弟一下，“我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不要整得我是要去寻死一样。”
李自行没有开口，他也说不准，毕竟自古都说伴君如伴虎，虽说现在是豫亲王和刑部侍郎，但也是高官尊爵，多加小心自是没有问题的。
纪永民常年在外问诊，走过众多河山，体力脚程自是不错的，不一会就到了萧景明歇息的酒楼。
纪永民刚入酒楼就被前厅柜台前值守的店小二看见了，店小二顿时脸上堆起了笑，这纪大夫可是在这方圆百里享得好名声的大夫，大家都对纪大夫笑脸相迎好言好语，毕竟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一天要人家纪大夫帮忙。
店小二快步走来，“纪大夫，您这是找谁啊？我帮你问问？”
纪永民对店小二点点头，焦急忙慌地在周围寻找着，听到店小二的询问，眼睛终于定在了店小二身上，“我想找豫亲王殿下。”
店小二这下站直了腰板，“王爷在楼上呢，但是我要去通报一声，纪大夫先在这里等一下吧。”
纪永民点点头，站在厅中。
店小二也不想让纪大夫等太久，于是连忙转身上楼，小步子踩得轻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萧景明的房门前。
店小二短短做了个准备，便抬手敲响了房门。
“王爷，楼下纪大夫找您有事。”
话才毕，房门就被推开了半扇，开门的是沈颂。
“纪大夫？”
“是，就在楼下等着呢，小的来告知一声。”
沈颂往身后看了看，面无变化，但心中却生起了疑惑，说道，“马上就来，让他先等着吧。”
沈颂噌得一下关上了门。
店小二皱皱鼻子，拿手抹了一下，刚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闻到了一股炒货的味道。
沈颂顺手拿过一旁桌子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刚才催得太急，都没来得及擦一下手就被自家王爷推过去开门了，黑黢黢的手借着门框刚好藏在了门后面。
“不是，你这没事剥什么瓜子花生啊？这还有松子，杏仁……”
沈颂转悠到萧景明面前，一脸嫌弃地看向桌子上满当当的各种炒货。
沈颂拿着干净的手捏了个杏仁放在口中，萧景明立刻喊道，“谁让你偷吃啦！”
沈颂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抬手就把杏仁送到了嘴中。
才嚼两口，脸立即耷拉下来，皱着脸，连连吐了几口，“这杏仁怎么那么苦！”
萧景明立即抬起头，抓了一把杏仁，闻了闻，“嗯？怎么会是苦的呢？我不是买的甜杏仁吗？”
萧景明拿了一颗咬了一小点，眉头也跟着皱了皱，吐了出来，“那这留给你吧。”
沈颂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不可置信地望着萧景明离开的背影，“你不怕它是有毒的苦杏仁吗？”
“所以我才说送你啊。”萧景明头也不回地说。
沈颂连忙跟上去，“那我忙活了半天不得好，结果你还给我毒杏仁，我还头一次见有人要毒死来帮忙的。”
萧景明大步向前，才没听后面沈颂在那婆婆妈妈的抱怨声。
二人刚下来就被纪永民行了礼，萧景明挥了挥手，让他起来。
纪永民头低着，腰弯着，双手举过头顶，但却不卑不亢地说道，“草民永民堂堂主纪永民，是个江湖大夫，此次前来是想给王爷汇报个消息的。”
萧景明还是头一次被百姓直接进言，“哦？那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永民这才抬起头来，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竟开始有些发颤。
纪永民眼里含泪，“草民怀疑发生了瘟疫！”
萧景明顿时僵硬了动作。
瘟疫？！
萧景明压下震惊，伸手扶起了纪永民，让他站直。
“你且仔细说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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