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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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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府门外,谢云卿一个翻身安稳地落坐在马鞍上,低头问祁思明,“你会骑吗?”
祁思明笑笑,随即就翻身上去。
想来也是,堂堂祁家少爷,怎么可能不会这些最基本的技能。
谢云卿握紧缰绳,用力一挥,策马而去,祁思明跟在谢云卿后面。
二人从洛阳到管城一路狂奔,谢云卿以为他一平日里捣制医术的世家小少爷,哪能受得了这种疾行,所以中途提过休息片刻,但祁思明拒绝了谢云卿的好意,执意加速前进。
短短两天的时间,谢云卿就把人请了过来。
祁思明紧随着谢云卿进入了萧景明的房中,祁思明也没有多问,一边布针,一边听常汝玉细说萧景明这两天的症状。
“拿个碗,倒点清水过来。”
一旁的沈颂听到后立刻去厨房端了碗清水。
祁思明从包中抽出一根稍粗的银针,捏起萧景明的中指,用力刺破了皮肉,祁思明挤了几滴血滴到清水里。
“这血都有些发紫了,再结合他这症状,可以肯定他中的毒是麻黄仁。”祁思明盯着碗中散开的血滴,沉沉地说道。
“那有救吗?”谢云卿一声哽住了声音,艰难地开口道。
“当然有救,我父亲让我来就是救王爷的,相信我,我能救得了他。”祁思明倒是没有谢云卿脸色那么难看,还能有闲心得给自己擦擦手。
祁思明道,“我等会先把他体内的瘀血排出来,然后再给他写个药方,后面的药再根据他喝完药后的反应再做更改。”
祁思明抽出自己的银针,往萧景明背后扎去,又拿了几个竹筒,火燎了几下,盖到了银针扎过的地方。
“先等一柱香时间,排排毒,我再写个药方,等会把药煎好送来。”
祁思明的药方下手重,这才熬好的药灌到萧景明胃里,萧景明就吐了口发紫的血,还没清醒片刻,又昏睡了过去。
众人见此情形都急着向前去,谢云卿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吐吐血,又睡了回去。”祁思明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谢云卿见祁思明第一眼,原本以为是位儒雅公子,没想到内里居然是如此狠辣之人,人不可貌相啊……
谢云卿也只能听祁思明的,毕竟他又不是大夫,还是听人大夫的比较好。
祁思明又去书桌前写写画画,费了好几张纸,这才终于又给出一副药方。
“这次煎浓点,全程小火慢煎。”祁思明把药方交给沈颂。
又是一盅药,萧景明这都要泡进药罐子里了,谢云卿竟觉得有些怜悯他。
又等上了个把时辰,沈颂端着药进来了,这次祁思明让谢云卿喂给了萧景明。
喂完,谢云卿又等上片刻,竟然没有再吐了!
祁思明见萧景明没有再吐,于是点点头,说道,“一天三次,一次都不能少,不出三日,王爷就会醒来。”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欣喜起来。
总算是有救了。
谢云卿整理完萧景明的床铺,把他收拾妥当,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不过迎面撞见了祁思明,祁思明挥挥手,让他来自己的房间。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谢云卿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叫自己过来。
“你来到洛阳时,我就发现你受伤了,后面又策马疾行,想必你的伤势有所加重吧?”祁思明搅合着手中的小方瓶,靛蓝色的瓶身衬得祁思明的手指白嫩光滑。
“无碍,我回去上一下药就好了。”谢云卿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要商呢,没想到是祁思明注意到了自己的伤情,也算是人家好心提醒了。
“给,不用谢。”祁思明递过去自己刚才在手中搅合的小瓶子。
谢云卿伸手接了过来,打开药瓶,闻了闻,之后便笑笑,还未等谢云卿出声感谢,他就关上了门。
谢云卿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瓶,一时觉得祁思明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谢云卿穿过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药瓶,对着自己已经裂开的伤口涂抹起来,别说,这祁家不愧为医学世家,随手调配好的药都特别好用,清清凉凉,很是滋润。
谢云卿把用好的药瓶收了起来。
门外,沈颂敲门叫谢云卿,“谢大人,宋谦嚷嚷着要见您。”
谢云卿这段时间都没有理宋谦,这才想起来宋谦还在狱中关押着呢,说起来,这宋谦确实不像和这些人有染的样子,不过他也不清白,关他个几天,让他反省一下也是好的,这都好几天过去了,现在也该去看看他了。
谢云卿带着沈颂来到关押宋谦的狱中,宋谦哆哆嗦嗦窝在角落里,仅剩的一点光照到他身上,他头发凌乱,衣着简单,一点都不像之前当知州时的样子。
宋谦见谢云卿过来,连忙跑过去,抓着狱中牢笼的柱子,“谢大人,可以放我出去了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工具人,根本就是哪里需要在哪里应个声啊。”
谢云卿虽在直觉上认为宋谦和这河神令的主谋不是一伙的,但是又总觉得宋谦这个人像是隐瞒了什么,一直留给谢云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云卿没有立刻答应他放人,假装不在乎地说道,“你是不是主谋,无所谓,我不在乎,你不过就是个小小地方知州罢了,能有什么能耐,把你交上去,也算是我立功了,到时候还要多谢宋知州给我这个机会啊。”
谢云卿故意激宋谦,他想看看宋谦着不着道,能不能提供点有用的东西。
宋谦一听这话就急了,明明自己也没参与这事,顶多算是被迫的,怎的落得这个下场,还要交给上面的人,那自己岂不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行,绝对不行。
“谢大人,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宋谦焦急地攥着木栏,头都要伸过去了。
谢云卿假意离开的步子停了下来,嘴角微微起伏。
“你怎么证明?”
“我曾经偶然得知赵勋和那开封府知府大人孙乾礼有染,我当时还纳闷了这赵勋官阶在我之下,怎么就越级和知府大人扯上关系了。”宋谦鬼头鬼脑地告诉谢云卿。
谢云卿没想到还真钓出一条不小的鱼,示意宋谦继续说下去。
“那赵勋和孙乾礼不亲自碰面,都是找他人代劳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挖出这层关系的。”宋谦疑神疑鬼地继续道。
“你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调查他们两个?”谢云卿说道。
“谢大人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当时是看雨下太大,想去河边看看会不会决堤,没成想还真让我撞破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宋谦故弄玄虚,说话时还手舞足蹈的。
这话可真引起了谢云卿的兴趣,不过这宋谦是个油头,讲到关键点上了却停了下来,“谢大人,咱这可不是白告得秘,你看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呢?”说完就底气不足地笑笑。
谢云卿嗤笑一声,这宋谦还挺会谈判的……
谢云卿招呼人过来把牢狱打开,宋谦拍拍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下可以说了吧?”谢云卿环抱着胸脯,倒是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一行五六个人,往河边堤岸边倒了几麻袋的石块,数量实在是不少,一行人忙碌了大半夜,把石块散到了各处,我本欲继续观察,可谁知弄出了声响,我就赶紧逃了。”
谢云卿听见宋谦提到石块,眸色一变,该不会就是之前在河岸边捡到的那个吧?
“可谁知第二天那决口就开裂了,虽说那夜下着大暴雨,但也不至于把这决口给冲坏了,我觉得有蹊跷,于是命人去查那夜的几个人,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我才知道捅了大篓子。”
“这几个人是赵勋的人,赵勋让他们把堤岸炸开,这火药就是从知府大人那得来的,我当时就想,这下坏了,这知道了他们的大事,他们能饶过我吗?我就不敢查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想求个保命啊!”
宋谦说了一大堆话,有用的没用的全都嘟噜了一遍,说完颤颤巍巍地,“谢大人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我这秘密都给你说了,以后要是有人来报复我,你可要帮我这老骨头一把啊!”
“哦?我怎么知道你参与没参与这事?万一你把自己撇清了呢?”
谢云卿是相信了宋谦的话,也相信宋谦和这事没关系,但是谢云卿还是出口报复了宋谦一下,谁让宋谦刚才危险他呢。
听到谢云卿这怀疑的语气,宋谦一口气卡在心头,他感到心梗,“如果我参与了,为什么会告发出来,谢大人,下官所说绝无虚言啊!下官可以发誓!”
这可把宋谦急坏了!
“行了,出来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当朝官员的形象,回去洗洗,等我们要你配合的时候,叫你你再来,先回去吧,没你事了!”谢云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便把宋谦打发了。
宋谦喜从天降,连忙行了个礼,就回去了。
谢云卿倒没有那么高兴,因为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人物,开封府知府孙乾礼。
这个孙乾礼他不甚了解,只知道朝堂上关于他的风评全都是赞不绝口,是印在大家心里的好官廉官。
这怎么又牵扯到他了呢?
还是说另有隐情?
谢云卿不得其解,这案子真是愈加扑朔迷离错综复杂了……
宋谦小跑着出了衙门,站到门口外面的大街上了,倒是没有看见刚才他那么着急的神色了。
宋谦左看看右看看,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不少东西,最后进了一家京果铺,去买些糕饼糖果。
“老板,来点芝麻酥糖,要黑芝麻不要白芝麻,要白芝麻不要黑芝麻。”
店小二看这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再一听这要求,以为是来找茬的,“我们家芝麻酥糖是黑白芝麻混合的,哪里有什么要白芝麻黑芝麻的,去去去。”
宋谦虚掩着的头抬了起来,店小二怔住了,哆哆嗦嗦地喊老板过来。
老板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宋谦对着老板说,“老板,给我来点芝麻酥糖,要黑芝麻不要白芝麻,要白芝麻不要黑芝麻。”
老板连忙拿出包好的糖包递给了宋谦,眼里尽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