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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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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颂刚进山洞,就看见萧景明躺在尚还留有余温的木炭旁,身下已经浸湿了一小片血,沈颂步伐混乱,急急地跑向萧景明。
他伸手摸了摸萧景明的侧颈,幸好还在浮动,沈颂没有留过多喘息的机会,立刻冲着后面赶来的人喊,“把大夫叫来!”
谢离作为暗卫的长官紧随其后,听见沈颂的话,转身就往后面跑去,连跑带拽地把大夫送到了萧景明面前。
大夫抬手掀开了萧景明的眼皮,看了几眼,又号了号脉,让沈颂把萧景明翻了过来。
“失血过多,伤口中毒,先止血,把他带回去,这里不方便医治。”
沈颂听这话立即把刚才谢云卿给他的草药递给大夫。
大夫没接,看了看那湿漉漉的草药,上面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雨水。
轻笑一声,随即打开自己的药箱,“不用,我带的有止血药。”
大夫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捏起萧景明的嘴就要放进去。
一旁的谢离上前一步,一副谨慎威胁的样子,“什么东西?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
大夫眼睛瞥了一下他,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谢离又欲上前,沈颂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着急。
喂完药,大夫给萧景明包扎伤口,让沈颂把他带回去。
萧景明房间里,不大的寝室围站着好几个人,大夫坐在床边,细细感受着萧景明的脉象。
“这毒我无能为力。”
沈颂听大夫这话一说就着急了,“你不是这附近有名的神医吗?”
大夫打掉沈颂紧握住他胳膊的手,“你冲我嚷也没用!这毒我解不了!这是南洋传来的,我只听说过,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谁能解?”
众人回头看,谢云卿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浑身脏兮兮的,地上落了一地的水渍,明显一副才回来的样子。
谢云卿认出了这个大夫,“常大夫,你应该还有其他的法子,是不是?”
谢云卿手按得紧紧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根本不敢看躺在床上的萧景明。
常汝玉快步走向谢云卿,“你先处理一下伤口,要不然会发炎。”
谢云卿没有拒绝,此时他要是也来添乱,谁能做主心骨?
但是谢云卿拒绝了常汝玉要帮他上药的念头,拿着药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常汝玉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谢云卿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
常汝玉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回到了床边。
“他现在这个情况不容乐观,血是止住了,但是他现在高烧不退,伤口在持续发炎,这毒迟早要进五脏六腑,到时候就算有解药也可能难逃一劫了。”
沈颂急得眼睛冒红,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转,“那现在怎么办?你不是大夫吗?想想办法啊。”
常汝玉嫌弃地看着沈颂,“先别着急,我先开个药让他退烧,压抑一下毒性,拖延一下时间,再容我想想办法。”
沈颂拉着常汝玉就往桌前坐着,飞快地磨起墨来,催促着常汝玉写方子。
常汝玉这边才写完,就被沈颂抽走,拿到厨房命人去煎药。
常汝玉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半天没有头绪,深叹口气,“我要回我医馆翻翻书。”
“唉?你别逃啊?你要什么书,我派人都给你搬过来……”
沈颂拦着都没把常汝玉拦住,常汝玉抱着药箱匆匆忙忙踏入雨幕,直奔自己的医馆去。
小厮敲门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谢云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有些地方粘黏到了伤口脱下时可有一番受罪。
谢云卿拿热毛巾擦擦洗洗,浑沦吞枣地给自己上了药,穿戴好衣物就往萧景明房间赶去。
“常大夫呢?”
谢云卿刚才就听到隔壁推推嚷嚷的,现在一进门没看见常汝玉,便发起问来。
“他说他回去翻医书去了,但是我怀疑他会不会借机逃跑啊?”沈颂不放心地回道。
“不会的,再等等。”
谢云卿自回来后就没有敢见萧景明,这下周围只剩下了他和沈颂,想避开萧景明的没有办法了。
谢云卿小步走到床边,萧景明脸色苍白,烧得嘴都起皮了,眼睛不自觉带上自责和伤痛。
“告诉皇上了吗?”
谢云卿拿起一旁的温水,舀了一点水,润润他的嘴唇。
沈颂站在谢云卿身侧,低声说道,“还没,王爷估计也不想告知皇上,让皇上担心。”
谢云卿心想,也是,萧景明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在意的就是他皇兄,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是清醒了,估计也是不想告诉自己皇兄的。
谢云卿在床边守了近两个时辰,一直在给萧景明换巾帕,现在能做得就是让他退烧了。
临近傍晚,室内只剩谢云卿一人,常汝玉风风火火地推门闯进来。
“我突然想起来谁能救他了!”
谢云卿听这话立刻把常汝玉拉进来,也顾不上常汝玉此时此刻的气喘吁吁。
“旁边洛阳里有一世代行医的世家大族,祁家,祁家人擅长医术,家族世代行医有百年历史,先祖更是随开国先帝打江山,虽然现在是世家大族里较落没的,但是好歹是四大世家之一啊,他们家现在的家主说不定能解这毒。”
常汝玉这话倒是提醒了谢云卿,没错,他虽是在京城中长大,但也曾听闻过四大世家,而这祁家家风低调,济世悬壶,家中曾出过多位名医,说不定这祁家就有人能解萧景明的毒。
“那好,我去洛阳城里找祁家家主,看他能不能解这个毒。”谢云卿听完常汝玉这话,立刻打算动身去往洛阳。
“唉唉唉!你这情况可不能去洛阳啊,你这伤还没好呢,不要这么鲁莽行事。”常汝玉见谢云卿这急匆匆的样子,连忙拦住谢云卿的动作。
“这都是小伤,不碍事的,他受这伤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他这也拖不得了,我现在就去洛阳。”谢云卿和常汝玉据理力争。
二人争吵的声音引来了沈颂,沈颂一进来就看到看见他们两个在争吵着什么。
谢云卿见沈颂来了,立刻对沈颂说,“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现在就要!”
沈颂下意识地安排了命令,安排好了才想起来问一下,“你要快马干什么?”
常汝玉气急地瞪着沈颂这个榆木,满脸写着不想理人,“他要去洛阳,浑身是伤,也不知道到洛阳死没死!”
沈颂一听谢云卿这是要去洛阳,内心动容,为了自家王爷居然不顾自己安危,能做到这种程度。
谢云卿没有继续同他们消耗时间,迅速收拾行李就去洛阳。
常汝玉眼眸低垂,片刻后就回到了房间内。
常汝玉点燃了一根烛,拿出自己的针灸包,把银针放在火上炙烤片刻,替萧景明做针灸,好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
沈颂站旁边看着常汝玉动作,萧景明整个背后扎满了银针,沈颂不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先等上片刻,稍后再把这银针取下,效果是有的,但是有限,只能盼望着谢大人能快点把祁家人带来。”
常汝玉整理着自己的药包,因为萧景明这个毒,他已经用了很大的心神,现在头疼脑胀的,想要安安静静地休息片刻。
奈何沈颂在旁边,他这个人平时嘴就碎,婆婆妈妈的,萧景明平日里还能怼上一怼,眼下这王爷昏迷不醒,沈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颂搬个凳子坐在常汝玉对面,常汝玉给他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茶,自己坐在那喝了起来,但是沈颂喝不下去啊,“从这到洛阳普通马匹最快也得两日,要是快马最快最快也得要近一天的时间,谢大人现下这身上有伤的,保守估计一来一回也得要个三天的时间。”
常汝玉哪里不知道这脚程,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劝阻,不过看谢云卿那焦急的样子,估计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他现在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干,好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常汝玉看穿这一点后就没打算阻拦了,毕竟有的时候太闲就会胡思乱想。
沈颂见常汝玉没搭理自己,又继续开口道,“说实话,这谢大人和我一开始以为还真不一样,本以为他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结果发现他还挺有情有义的,前些日子在河堤边堵决口时,他会特意照顾那些妇女儿童,让她们在安全地带安置,还处处关心进度,而且谢大人还特别聪明,脑子好使,我们王爷私下跟我说过,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和王爷挺默契的,想解决决口的办法,安排人手,调查事情,都特别默契……”
“你能不能安静点!”
常汝玉砰地一声把茶杯置在桌上,心烦意乱地看着常汝玉。
“凶什么?不说了还不行吗,什么人啊?”沈颂感到莫名其妙,回想起来感觉也没哪里说得不对啊,这人居然还使意气,是在不可理喻。
常汝玉不想听他们二人之间的过往交情,谢云卿和萧景明之间的关系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谢云卿背后披着一黑色斗篷,身骑一匹黑马,疾行在夜色中,在马背上颠簸许久,导致他大腿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洇湿了一小块,谢云卿顾不上这点伤口,他没有停下,朝着洛阳的方向不断前进。
进入洛阳时早已天明,谢云卿精疲力尽,浑身酸痛,一路寻问,终于找到了祁家的家宅。
谢云卿翻身下马,身上潮湿带着水汽,踉踉跄跄地让门口的下人去禀报。
还没等多久,大门便缓缓打开,从门后走出一位眉眼含笑身着青蓝色衣袍的男子。
“谢大人,有请。”
谢云卿被带领着进入宅院。
宅院不像谢府那样处处奢华,这院内到处都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处处雅致精心。
前面领路的人带着谢云卿进入正厅,一位身着简朴却细看讲究的老者坐在首位。
谢云卿不动声色,这应该就是祁家的家主了。
祁洪卓见到来人,慈意地笑了两声,“谢大人,恭喜升迁啊,年纪轻轻就有此作为,实在是可喜可贺啊,不知道谢大人来此所为何事啊?”
祁洪卓不亏是大世家的家主,说话如此滴水不漏,实在是望而生畏。
谢云卿不卑不亢地回复道,“谢家主赏识,今日我所来是听闻祁家世代行医,曾出不少名医,我和豫亲王奉旨执行公差,结果中途不幸惨遭毒手,豫亲王中毒昏迷不醒,听说祁家行医,不知家主可否救豫亲王一命?”
祁洪卓拄着拐杖,缓缓起身,来回慢慢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停在了谢云卿面前,“老身这把年纪了,实在是受不了舟车劳顿,我就不去了,别当误了医治王爷,不过我这老四,医术尚可,年纪又与你们相仿,不如让他代我过去,他这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
谢云卿没有意外,他在路上就在猜测堂堂一世家家主,不太可能会随自己而来。
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派一位年纪如此年轻的,还是他家的小少爷,这祁思明虽是排老四,听起来挺大的,这古往今来的名门世家哪些个没有个十几个子嗣,这祁家却衬得子嗣格外单薄了。
祁思明就站在正厅的一旁,静静地着自己父亲的安排,谢云卿往旁边看看,个高气质绝佳,大抵是济世救人的,身上有着一股温柔细致的感觉。
祁家家主都这样说了,谢云卿也不好做推辞,“那多谢家主了,那我就先带小少爷回管城。”
祁洪卓笑笑招招手,“赶紧去吧,救人要紧。”
“改日定会再来拜谢。”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