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谢云卿扶着萧景明来到一处洞穴,这洞穴看样子多半是上山打猎的人自行挖建的,简简单单,但是又能从外面遮挡住视线,现下对于萧景明和谢云卿二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这山里湿气重,又阴又冷,对于萧景明这个病人来说,实在是太苛刻,谢云卿看萧景明不自觉地抖动了几次,便起身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木头能生火。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这洞穴里还有些之前剩下的干木材,谢云卿蹲在一旁生火取暖,萧景明在一旁插科打诨,身上中毒了都影响不了他的嘴,用着强撑着的虚弱声在谢云卿身边聒噪。
“谢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之前有次被翰林院的讲官罚抄诗书三百遍,我耐不住性子,和沈颂一起跑到郊外去打猎了,玩一下午了,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打到点像样的东西,你猜怎么着?”
谢云卿没心思猜他年少的荒唐事,现在只想把火生起来。
萧景明见谢云卿没有理他,还是蹲那自顾自地生火,萧景明也没恼,还是兴致盎然地讲述着自己的少年经历。
“我和他居然都不会生火!你说这有多戏剧,实在没能想到我们两个败在了这个地方上,谢大人,你说你会不会像我和沈颂一样也生不起来这个火。”萧景明在旁边打趣道。
谢云卿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人这种情况下还能过来油嘴滑舌一番,甚至还幸灾乐祸地问自己能不能生起来这个火。
但这木头格外给谢云卿面子,萧景明这边才话毕,那边火已经生起了。
“哟,挺厉害的嘛!”萧景明不知道谢云卿内心的声音,眼前只有对萧景明居然成功生起火的兴奋。
谢云卿没有理萧景明的吹捧,因为他也不能理解生个火到底哪里难了?
谢云卿起身扶着萧景明凑近点,跳跃的火光映在了萧景明的眼中。
谢云卿环顾四周,这种情况下沈颂他们不一定能找到他们,他们现在只能一边想办法自救,一边再等待着沈颂的救援。
木头烧得时不时啪地响一声,两人各占一角,相背而坐,山洞里除了烧木头的声音再无其他音。
谢云卿还在考虑如何脱险,想得入迷,久坐而不动,木头又啪地一声响,但是这声响好像唤回了谢云卿的魂儿,终于换了个姿势,就当他调整好姿势后,他忽然意识到,周遭未免太安静了些。
谢云卿侧身回头望了望后面的萧景明,萧景明靠在一块巨石上,一动不动,谢云卿觉得有些不对,这怎么突然那么安静不说话了?
谢云卿走过去,萧景明还是一动不动,“喂?”
萧景明没有理他,谢云卿意识到不对,连忙蹲下拍了拍萧景明,“醒醒。”
连续叫了几声,萧景明都没有要搭理谢云卿的意思,谢云卿手伸到萧景明背后,想试试能不能把他抱到暖和点的地方。
但是这一伸手,谢云卿怔住了,黏的。
谢云卿掰开他的身体,后面上浸湿了一大片血,背后靠得石头上也沾上了一片。
谢云卿看着异常的出血量,立刻意识到萧景明现在急需止血。
谢云卿咬牙吃力地抱起萧景明,踉踉跄跄地把他安放在合适的位置。
谢云卿想凭靠着自己以前闲暇之余看得医书,去外面山上找点止血的药草,希望萧景明能撑到沈颂来。
谢云卿在风连坡上走走停停,还要时刻警惕着那些黑衣人的追杀。
天蒙蒙亮,这林中的视线依旧不好,谢云卿但凡看见一点像止血草药的身影都要上前看看,可惜谢云卿的气运实在不佳,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多少有用的草药。
谢云卿右手拿着捡的木棍,一路是都在敲敲打打路边的野草堆,他不敢赌,这深山老林的,蛇虫众多,如果他也中招了,他和萧景明都将死在这里。
茂密的植物长满了谢云卿想要前进的路,他纵身深入,渐渐地进入了后山。
后山背靠着风,此处阳光匮乏,植物争相向上,林下的光线暗淡,到处充满了毒瘴。
谢云卿时刻保持警觉,他一个外地人对这里不熟悉,现在他身上还背着萧景明的命,每一步都充满警惕。
谢云卿刚进入毒瘴不过数十米,就感觉不对劲,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令谢云卿感到恶心呕吐,谢云卿推测极有可能是进入了瘴气内。
谢云卿立刻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转身时视野中突然进了一抹颜色。
谢云卿没有立即立刻,又往那抹颜色定睛看了看,暗紫红色圆柱形穗状花。
这花好像是地榆的。
谢云卿没有放过这个可能性,明知越靠近那花就是越靠近瘴气中心,可他还是想去看看是不是地榆。
谢云卿跃过了旁边植物的阻挡,走了看看。
是地榆!
羽状复叶,小叶边缘锯齿状,谢云卿仔细对照着它的样子,谢云卿年少时闲来无趣看得医书留下的记忆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地榆,根或叶捣烂外敷,止血效果非常明显。
谢云卿随即蹲下,想要把整株地榆都挖走,他仔仔细细地根保留着,把整株地榆包在了怀里,就这样捧着起身。
谁知,谢云卿竟突然踉跄一下,稍有站不稳的架势。
谢云卿心中立马升起一个念头,要赶紧走!
这是瘴气吸入严重的征兆。
谢云卿疾步远离了后山,拿着挖来的地榆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止血草,向着萧景明所在的洞穴走去。
远离了瘴气,呼吸了新鲜空气,谢云卿才感觉自己有所缓解。
也不知怎的,这天突然一变,阴云密布,一副要下大雨的样子,谢云卿一路快走,就快要到他们的栖身之地时,谢云卿发现了那几个黑衣人。
此处距离洞穴只有不到一公里,他们再往前去就会发现萧景明,以萧景明现在这个情况,谢云卿很难保证能顺利保护他脱险。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谢云卿心下一横,站了出来。
“哟,冤家路窄啊!”
几个黑衣杀手迅速转过头来,发现是谢云卿后,几个人纷纷冲向前去,谢云卿只能把他们引到距离洞口稍远的地方,确保不让他们发现萧景明。
谢云卿噌地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剑,明知自己打不过,还是想上前,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现在只期望沈颂能来快点,要不然这里就会留下一堆碎尸和一具失血过多的尸体。
黑衣杀手训练有素,步伐轻盈,一点都不像是在这山搜寻很久的样子。
狂风卷过林梢,发出凄厉的呜咽,枯叶漫天狂舞,如同绝望的蝶群。豆大的雨点从天上掉下,没多久就剩下了白茫茫的雨幕。
谢云卿头都不回,径直往前跑去,也不曾考虑过前方有什么,只是一味地向前。
数个黑影如疯狗般追着谢云卿,被雨水打湿的面巾紧贴着脸,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没有言语,只有风声雨声,还有肆意的杀机!
刀光横劈开天地间的雨幕,直逼谢云卿。
谢云卿心跳骤升,顾不上内心升起的恐惧,凭借少时偷学来的剑法,下意识地挡下了这一击。
钢刀与利剑间的撞击声在这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激昂高亢,巨大的力量沿着剑身传向剑柄,震得谢云卿虎口巨痛,鲜血掺和着雨水滴落在泥土里。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袭来,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连连退,背后硬生生地撞在在了树干上,震得他眼前发黑,猛呛了一口冰凉的雨水,撑着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淌下,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只能依稀看见他们在逼近。
钢刀垂在地上,不断前进,沿途溅起朵朵泥水花,不用有人下令,他们像是无声交流过一样,齐齐围了上来。
谢云卿吐掉嘴中的血水,提起自己的佩剑朝着最边上的人冲去,用自己最快的反应砍了一刀后,又迅速转过身来。
被砍的人躺在泥水里,周围染红了一大片,这血水像是激励了谢云卿一样,谢云卿毫无局促和惧怕,手握着剑,静立在暴雨之中,坚定地像个神。
这一死伤像是对他们来说无痛无恙,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杀器,眼里只有杀死谢云卿这个目标。
钢铁交鸣和刀刃入肉的声音在暴雨中炸开,每一次交锋都震得虎口颤抖,冰凉的刀锋不断在谢云卿身上舔舐出新的伤口,右臂更是划开了一处深可见骨的血槽。
谢云卿面对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只能毫无章法地拼命挥舞和闪躲,剧痛顺着雨水渗透入他的伤口,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雨水,身体越来越沉重,他感觉自己像个反复揉搓,反复捶打的烂抹布,随时都可能烂在这泥里。
谢云卿的激烈反抗像是引起了怒气,一旁一直冷眼观看的领队终于动了,提着自己硕大的钢刀踏着脚下泥泞的路,向谢云卿走来。
沉重的钢刀无视着谢云卿的挣扎,抬起来带着傲慢往下劈去,这一刀,像是带着不可质疑的压迫,谢云卿内心发苦,但是还是做出了最后的抵抗,把剑横在自己的身前。
但是,这一刀没有落下!
沈颂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沈颂赶来时刚好看见刀落,于是迅速抽出自己身后的箭,搭箭射了过去。
沈颂身后的侍卫还未等安排,便有眼力见地冲杀上去,沈颂翻身下马,扶起浸泡在泥水和血水中的谢云卿。
“王爷呢!”
谢云卿胸口剧烈起伏,手指了指方向,“赶紧!先把止血的草药带过去。”
谢云卿交战那么久,居然还能紧紧护着自己采得草药。
沈颂把谢云卿交给侍卫,随即便跑向谢云卿刚才指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