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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横插一脚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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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介绍宁聿?
兄长?不像。朋友?更不像。
宁聿却轻笑一声,替她解了围。
他看着赵晟亟,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笑意却瘆人。
“宁聿。”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放在林幺幺腰间的手,得寸进尺地紧了紧。
“我是幺幺的夫君。”
夫君。
哈!好一个夫君。这两个字,又冷又硬,一寸寸扎进赵晟亟的血肉里。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口那道防线轰然崩塌的声音。
那些刚刚升起的,关于重逢的,关于未来的,绮丽又脆弱的幻想,瞬间就被这两个字碾成了齑粉。
他看着宁聿,面容俊美,衣着华贵,气度从容。
他揽着她的姿态,那样亲昵,那样理所当然,仿佛他们生来就该是一对。
而她,林幺幺,他放在心尖上,连想一想都觉得是亵渎的姑娘。
就这样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冠上了他人的姓氏。
凭什么?
剧烈的痛楚和不甘,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可他又能凭什么去质问?他不过是个被她顺手救下的路人甲。
连句“喜欢”都没能说出口的懦夫。
赵晟亟的嘴唇翕动,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宁聿,眼底的死寂被疯狂的火焰取代。那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眼神,让宁聿嘴角的笑意淡了分毫。
林幺幺也感觉到了这气氛的诡异变化。
赵晟亟的目光,太可怕了。
那不是看情敌的眼神,而是……看仇人的。
血海深仇。
赵晟亟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嘶哑。
“宁聿……”他一字一顿,念着这个名字。
“原来是宁公子。”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竟让宁聿下意识地将林幺幺更紧地护在怀里。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林幺幺猛地抬头看向宁聿。
他们认识?
那刚才宁聿那句“这位是?”,岂不是在装模作样?
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赵晟亟?无数个疑问瞬间塞满了她的脑子。
宁聿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
他松开了林幺幺的腰,但手依旧搭在她的肩上,姿态亲密,不容置喙。
打量着赵晟亟,目光冷漠如细针,“哦?”他尾音上挑,带着几分刻意的恍然大悟。
“原来是赵公子。恕我眼拙,几年不见,赵公子变化太大,一时竟没能认出来。”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既承认了他们相识,又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不识”归咎于对方的变化。
姿态摆得高高在上。
言下之意,你赵晟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不值得我记住的人罢了。
林幺幺听着他们机锋暗藏的对话,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能感觉到宁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隔着衣料传来一丝凉意。
赵晟亟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林幺幺身上,他看到她微蹙的眉头,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以及看到她被宁聿控制着,连一丝挣扎都显得无力的僵硬姿态。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原本以为,她嫁人了,只要她幸福,他可以忍痛祝福。
然后悄然退场,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
可她嫁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宁聿!
是这个京城里,最会披着温润外皮,内里却早已腐烂发臭的毒蛇!
他想起京中那些关于宁聿的传闻,手段狠辣,心思诡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凡是与他为敌的人,下场都凄惨无比。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配得上他的幺幺?
他的幺幺,是南阳雪地里的一道暖阳,是悬壶济世的菩萨心肠。她应该嫁一个如玉君子,被呵护,被珍爱,一生顺遂无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条毒蛇缠住,成了一件被宣告所有权的精美玩物。
“幸福”这两个字,在赵晟亟的脑海里,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怎么可能幸福?
看她那苍白的脸色,这分明就是跳进了火坑!
赵晟亟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怜惜。
他不要祝福了,他更不要退场。
他要救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扑灭。他要将她从这个男人身边带走,要让她脱离苦海。
哪怕……哪怕要与整个宁家为敌,哪怕要用上最不光彩的手段,他也绝不后悔!
赵晟亟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关切。
他完全无视了宁聿,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幺幺身上。
“林姑娘……哦,不,现在该称呼宁夫人了。”他故意咬重了“宁夫人”三个字,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不知夫人与宁公子是何时成的婚事?竟是这般悄无声息,我与京中好友都未曾听闻半点风声。”
“若非今日偶遇,只怕要错过一桩天大的喜事了。”
他的话,看似在道贺,实则句句都是在试探和挑衅。他在质疑这场婚事。
一场连京中故友都闻所未闻的婚事,能有多真?
林幺幺的心猛地一跳,该怎么回答?
说谎吗?可她连他们“成婚”的日子都不知道。
宁聿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敲了敲,安抚。
他笑了,桃花眼里泛着柔光,仿佛真的是一个沉浸在爱意中的新婚丈夫,“我与幺幺的私事,就不劳赵公子这般费心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挡了回去。
“幺幺她性子喜静,不爱那些繁文缛节,我自然是事事都依着她的。”
“我们之间的事,只要我们自己清楚便好,又何须向外人道哉?”
一番话,既堵住了赵晟亟的嘴,又在无形中将他划入了“外人”的行列。更是将这场“悄无声息”的婚事,描绘成了他对林幺幺的体贴与爱重。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宁聿,赵晟亟在心中冷笑。
他知道,从宁聿嘴里,是问不出任何实话的。
赵晟亟目光再次转向林幺幺,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痛心:“夫人当真是这么想的?”
他轻声问道,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藏在这简单的一句里。
你在他身边,真的开心吗?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林幺幺被他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受到赵晟亟话语里的未尽之意,那份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能说什么?假扮夫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行事方便。
这些真相,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只能迎着赵晟亟的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一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看到赵晟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宁聿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搂着林幺幺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赵公子也听到了。”
他侧过头,亲昵地蹭了蹭林幺幺的鬓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夫妻情深,就不多打扰赵公子了。”
说完,他便要带着林幺幺离开。
“等等!”
赵晟亟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看着宁聿那亲昵的动作,只觉得无比刺眼。他知道,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再多说一句,都只会让林幺幺更加为难。
可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必须留下一个...一个能让他再次介入他们生活的理由。
赵晟亟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翻涌的所有情绪。
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
“既然在豫章郡偶遇,便是天大的缘分。”他的视线在宁聿和林幺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林幺幺身上。
“改日,我定要备上厚礼,登门拜访,正式为宁公子和夫人贺喜。还望夫人……届时不要将我拒之门外才好。”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似真心实意。
但在宁聿耳朵里更是在宣告。
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再来找你。
宁聿的眸色深了深。
他岂会听不出赵晟亟的言外之意?
这是赖上他们了。
“赵公子实在太客气了。”宁聿笑着,那笑容假惺惺的,“只是我与幺幺此行还有要事,行程不定,行踪也飘忽,怕是要辜负赵公子的一番美意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们去哪儿,你管不着,也别想跟着。
赵晟亟却仿佛没听懂他的拒绝,依旧笑得温和。
“无妨。豫章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缘总会再见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也有些俗事要在此地处理,大约会盘桓一段时日。宁公子若是有空,随时可以差人来寻我。”
他这是在告诉宁聿,他,赵晟亟,就留在这里了,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硝烟。
林幺幺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度日如年。
最终,还是宁聿先失了耐心。
“如此,那便后会有期。”
他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不再给赵晟亟任何开口的机会,揽着林幺幺,转身就走。
赵晟亟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着宁聿那只始终没有离开过林幺幺腰间的手,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模样。
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码头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林幺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宁聿……
你以为把她带走,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错了。
这天下之大,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安稳地占有她。
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