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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情敌相见 妇人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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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马车停在一家荒郊野外的驿站。
驿站很破旧,只有零星几个行商打扮的人在角落里吃饭。
宁聿却像是毫不在意,径直领着她上了二楼唯一的两间上房。
“你住这间。”他推开左边的门。
林幺幺看了一眼,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
她点点头,正要进去,却被宁聿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温度却有些凉。
“换上。”
他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包袱。
林幺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藕荷色襦裙,还有一支做工精巧的银簪。
她不解,“这是做什么?”
宁聿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还是习惯梳着未出阁少女的简单发式。
“从明天起,梳妇人发髻。”
“为什么?”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他松开手,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划,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到了豫章郡,你是我的‘宁夫人’。一个寡居的年轻酒楼掌柜,和一个出身不明的单身男子同行,总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得合情合理。
“我……”
“嗯?”他微微挑眉,尾音上扬。
“好...”,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林幺幺推开房门时,宁聿已经等在了外面。
他倚着栏杆,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她换上了那身藕荷色的襦裙,衬得肌肤愈发莹白,更重要的是,她听话地将一头青丝挽成了发髻,用那支银簪固定住。
宁聿的眸色深了些。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不太服帖的碎发,当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皮肤时...
很烫。
林幺幺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宁聿止住了。
宁聿的笑声在胸腔发出低低的振鸣,“怎么随便一挽就当成妇人发髻了吗?”
宁聿的取消让林幺幺小脸一红。
主要是梳发髻这个工程真的是太难了,她今天早早就起床了,但是因为这个梳头。
硬是磨蹭了这么久才出门,难道还是不行吗,林幺幺无奈的表示,这是她尽最大努力梳的头了。
其实是现代方法的用簪子带着头发绕一圈,挑进头发再挑出来,然后整理一下碎头发。
宁聿听完林幺幺干巴巴的解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一直轻勾着。
带着林幺幺回到屋子里,宁聿净手,将林幺幺的头发散了下来。
妇人发髻分很多种,但是看林幺幺不懂的样子。
宁聿私心,将林幺幺的发髻挽成刚新婚的妇人发髻。
铜镜中林幺幺小脸嫩白,身穿藕粉,梳着刚刚完婚的妇人发髻。
宁聿有一瞬间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刚和林幺幺成婚。
如今便是成婚的第二天,他起来帮夫人梳头,这种感觉莫名心底一颤,一股从未感觉的异样升起,令他感到战栗。
林幺幺适时抬头传来疑惑的目光。
“这样真的行吗?”
“你还挺厉害的宁聿,梳发髻这样的难差事你也会?”
宁聿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头,“之前小妹喜欢新奇,我帮着搜寻过,看多了自然也会了。”
林幺幺扑哧一笑。
“那宁公子真算得上是心灵手巧了呀。”
宁聿假装没听到林幺幺的打趣。
“很好看。”他轻声说,收回手,“走吧,‘夫人’。”
那两个字,扎在林幺幺心上。
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感觉周围那些行商投来的目光,都变得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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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郡的码头,比南阳要喧闹百倍。
赵晟亟站在一棵大柳树下,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他与阿水约好,今日要转一转豫章郡,了解势力分布。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一众行脚商的破旧板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马车停稳,车夫跳下来,恭敬地掀开车帘。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只是那双桃花眼,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赵晟亟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宁聿?他怎么会在这。
下一刻,他的呼吸停滞了。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那男人的手臂上。紧接着,林幺幺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还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清丽依旧。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赵晟亟的目光,死死钉在她挽起的发髻上。
妇人发髻...?怎么会?
她……成亲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跟谁?
他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然后,他看到了林幺幺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神态亲昵。
而林幺幺,虽然表情有些僵硬,却没有躲开。
赵晟亟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所以...那个男人…是宁聿吗!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而来,赵晟亟几乎站不稳。
他眼睁睁看着宁聿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拂去林幺幺肩上的一片落叶,手指顺势在她肩头轻轻一捏。
那动作,亲密无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幺幺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却还是忍住了。
赵晟亟指尖冰凉,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想质问,甚至想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有什么资格吗?
她救他,是医者仁心,或许还有几分迫不得已。
他连一句喜欢都未曾宣之于口。
在她眼里,他或许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萍水相逢的“赵世子”。
仅此而已。
质问?那只会让她看轻,让她困扰,让她觉得他是个不知分寸的疯子。
胸腔里的那颗心,被名为“无能为力”的巨石死死压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逃吧。这个念头疯狂叫嚣。
趁他们还没发现,转身混入人群,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
至少可以保留最后一丝可悲的尊严。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原地。见她一面,何其艰难,或许此生,就这一次了。
他不能走。
赵晟亟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喉头那股铁锈味愈发浓重。
他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衣襟,竭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朝着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走去。
那脚下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林姑娘?”
林幺幺正因宁聿那句“夫人”而浑身不自在,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
当看清来人时,她眼底的错愕显而易见。
“赵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豫章郡离京城何止千里,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异乡码头,遇见故人。
赵晟亟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努力忽略她鬓边那刺目的发髻。
“我……我有些事,途径此地。”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关切,“你的脸色瞧着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幺幺下意识摇头,躲开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我没事。”她顿了顿,转而问道,“你的身体呢?上次见你,还很虚弱。如今看来,气色倒是恢复得很不错。”
“托林姑娘的福,已经痊愈了。”赵晟亟的声音低了下去。
“若非姑娘当日出手相救,我早已是冢中枯骨,又何谈今日。”
这番话,他说得恳切至极,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没有她,他的一切抱负,一切筹谋,都将是过眼云烟。
林幺幺听着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感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赵公子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她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地祝福道,“看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祝赵公子此后前路一帆风顺,青云万里。”
这一句“青云万里”,像是一道清晰的界线。将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牵绊,彻底划开。
从此,你是鹏程路上的贵公子,我亦有我的独木桥要走。
我们两不相干。
赵晟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那些未出口的情愫堵在喉咙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眼看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氛围,旁人再也插不进去。
一直沉默旁观的宁聿,终于动了。
他往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林幺幺的腰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意味。
林幺幺身体一僵,却碍于伪装,不敢挣扎。
宁聿的目光落在赵晟亟身上。
“这位是?”他问。
不等林幺幺回答,他又转向她,“幺幺,怎么不为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幺幺”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晟亟的天灵盖上。
如此亲密的称呼……
赵晟亟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他看着宁聿搂在林幺幺腰间的手,看着他们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
再看着林幺幺那妇人发髻,所有侥幸的念头,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林幺幺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道,以及那不容拒绝的态度。
有些窘迫,她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这位是赵晟亟,赵公子,在南阳时……认识。”
她隐去了救命之恩,只说是互相帮助。
“这位是……”她卡住了,这...让她该怎么介绍宁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