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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只要想联系 ...
军训当天,持续了几日的阴沉天气意外的放了晴。徐风拂过操场四周的树木,叶片沙沙作响,将训练场上站军姿的学生发丝撩起。
本来要降温的秋天突然又热起来了。
“都站好来!动了打报告!”教官背着手走了两圈,最终停在队伍的侧后方,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背影。
游栩站在队列里,汗珠从额角沿着太阳穴滑落。
刚刚有人小动作,二班集体被赏了二十个俯卧撑,现在没人敢再挑战教官的权威。
训练场前侧响起尖锐的哨声,瞬间划破了整个学校的寂静,各个区域训练的班级同时开口:“停!”
几秒后,扩音喇叭里传来总教官的声音:“各班组织休息15分钟。”
二班教官转过身:“排队去拿自己的水杯,然后回原地坐好休息,不许喧哗打闹。”
队伍一解散,紧绷的气氛才勉强松弛下来,二班的学生拖着酸麻的腿,蜂拥至放水杯的区域。
游栩灌了几口水才感觉活过来一点,祁佑言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哀嚎:“我的腿还是我的腿吗?”
游栩张了下嘴巴,余光扫见操场边缘小路上的身影。
那人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样的作训服,步伐沉稳,侧脸线条冷峻的不用多看就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他好看。
祁佑言注意到那人胸前的红标,用手肘碰了碰游栩:“文体部。”
“哪呢。”赵伊本来在旁边和陈煜打闹,听到祁佑言提“文体部”立马停下了动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不是江喻吗?”拥有5.2视力的她脱口而出。
“嗯……哪儿?”祁佑言原本瘫坐着的姿势没变,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朝赵伊示意的方向瞥去。
对方站在不远处那排树下面,身姿笔直,手里拿着一本有些旧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已经褪色的贴纸。
他朝祁佑言微微扬了一下头。
祁佑言转头跟旁边的教官打了声报告,穿过几排坐在地上的同学,走到树下。
刚停下脚步,江喻就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来。本子的边缘卷着,封面上的贴纸有一个边角翘起来了。
祁佑言接过来,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记的全是他以前运动会的参赛情况。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江喻:“谢谢。”
江喻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顾其煴坐在后面,手里缓慢地转着水杯听班里其他人聊闲。
汗珠要滴进眼角了,游栩快速地眨眨眼,抬手想擦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了过来,指尖捏着未拆封的独立包装湿巾。
游栩顺着那只手看去,对上了顾其煴的目光。
“擦擦。”顾其煴说。
游栩说了谢谢,起身给教官喊了报告:“去厕所。”
在后面调试军歌设备的教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篮球场作为训练场使用,从这往教学区的最近厕所由几个简易隔间组成,隔音效果近乎于无。
“……所以二班那个顾其煴到底什么来头。”
游栩洗完脸就听到一个隔间里传来声音,听到熟悉的名字,他关水龙头的动作慢了一拍,视线往旁边的隔间移动。
“上次物理赛的保定名额听说就是因为他家的关系才给报上的,家里估计很有钱。”
“他家里应该早就安排明白了,不管是去哪里读书还是竞争什么,感觉都很容易啊。”
“人比人气死人……而且我听说,他原本是一班的,后面不知道和校领导说了什么,居然换到二班去了。”
里面的人还在继续说,游栩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敲了敲那个隔间的门板。
“哐哐”两声闷响,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见没有了动静,游栩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冲了把脸,打算在他们出来之前离开。
厕所隔间的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随后两个男生一前一后溜出来,抬头就和洗手池前刚直起身、脸上还挂着水珠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孙昶肉眼可见地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在外面砸门的人会是游栩。
场面僵持了半晌,孙昶终于不自然地理了理作训服:“你出去不要乱说。”
游栩用眼睛打量了他两下:“乱说话的不是你们吗?”
孙昶皱眉:“一个人如果真能做到清者自清,完全不给人诟病的机会,那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齐乐附议:“哪有人进新濡连个适应期都没有就能直接稳站年级前十?这种人就不配待在我们学校。”
话说完半天都没有人应声,他抬眼,只见游栩那双平时总带着慵懒或微讽的眼睛此刻沉沉地看着他。
游栩:“他不配待在我们学校,那谁配?”
齐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就坐在我旁边,每次考试,纯手写,答题卡涂得密密麻麻……”游栩眼神里的讥诮几乎溢出来,“难道他眼睛还能是机械的,可以隔空看答案。”
孙昶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青白,咬牙:“别这么帮他说话,你以为自己在他那就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齐乐的神色也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看着他们眼神交流,游栩眉头蹙起:“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还以为他和你玩得好呢。”孙昶笑着说,“他是一班的,第二天却转去二班了。新开的那家小卖部,也是他一句话安排进来的关系户——看你们最近走挺近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吧。”
“他和你在一起只是找消遣的,看上去性格再好,骨子里终究是富人。“他眼睛里的戏谑打转,“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听见小卖部的关键词,游栩愣了一下:“你说的哪个小卖部?”
齐乐:“还能哪个,就那个突然间换了女老板的小卖部啊。”
“谁跟你们说的。”
“当然是杨哥,”孙昶不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种傻问题,“杨家权利大着呢,知道这种事没什么稀奇。”
“只可怜那大叔,本来想攒钱治病,干得好好的却被辞掉了。”他叹气。
齐乐看了一眼手表,拉了拉孙昶的袖子:“行了,别说了,走吧。”两个人看也不看游栩,从他旁边擦肩出去了。
卫生间安静下来,游栩转头看向墙上被水冲刷的模糊镜子。
﹉
阳光炙烤训练场,塑胶跑道上都晒出了热浪。下午的空气相较于早上闷得更死,连树叶都纹丝不动了。
“站直,检查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戴着学生会臂章的助教背着手在队列旁来回踱步。
祁佑言趁他转身用手肘碰碰游栩,声音压低:“都高三了还有助教盯着。”
游栩没什么精神地掀起眼皮,刚想回话,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向下压了一下,紧紧贴在了脖颈皮肤上。
闷热感更重了。
他视线往旁边一瞥,顾其煴已经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眼睛目视着前方站得更加笔直。
教官叉腰站在前列,大嗓门的穿透力震耳欲聋:“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低姿匍匐训练!”
“中午已经让班委给你们看过视频演示,今天我一列一列看,一个个指出问题。”
“现在所有人——向左转!齐步走,往操场的指定训练区域带!”
游栩站在第三排,这个位置不前不后,勉强算个风水宝地。
看着前一排缓慢蠕动的学生,他沉默地撇开了视线,用手肘拍了拍旁边祁佑言的手臂。
旁边的人没动。
游栩疑惑地转头,就看见祁佑言像被施了定身咒,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直直看向前方。
他顺着祁佑言的视线掠过草坪,定格在训练场边缘一棵大树下,江喻抱着个记录板,正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整个二班。
教官:“等第一排爬完回来,后面的人向前走两步。”
第一批匍匐前进的同学姿势歪七扭八,艰难地朝着边线蠕动,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到线上。
游栩又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祁佑言,加重力度拍了下他的手臂:“祁佑言。”
祁佑言依旧没反应。
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啧。”他眉头一紧,手下干脆直接用了狠劲。
“嘶,我去……”祁佑言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看见旁边的助教,连忙把剩下的哀嚎压回喉咙里,龇牙咧嘴地扭头看他。
对上游栩凉凉的视线,他脸上委屈巴巴的,伸手抓他:“你下手干吗那么重……”
“那边两个,训练时间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男女分开站,不许交叉!”教官目光犀利的扫向他们。
教官三十多岁,除了训练时比较严格,休息时间还算是很和蔼可亲,第一次聊天就半开玩笑地表明过对高中生早恋“不鼓励、不打压”的个人看法。
游栩和祁佑言还维持着一个抓手腕、一个试图甩开的姿势。
顾其煴眸光淡淡地看着他们,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周围更是一圈视线。
游栩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一把推开扒拉在他身上的祁佑言。
祁佑言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顺势往旁边一站。
几个女生看着他俩推推搡搡,嬉笑着转了回去。
“下一列准备。”
游栩吸气,手掌跟着指令撑在粗糙的地面上。
他看起来瘦削,但核心力量不弱,手臂和腿部协调发力在草地上快速移动起来比旁边几个体育生还快。
看着这一排歪七扭八的诡异姿势,教官嘴角难免抽了一下:“唉。”
完成一轮匍匐,游栩微喘着站起来拍了拍手和膝盖上的草屑。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忍了忍还是没瞪眼。
休息时间就在一片哀嚎的训练中悄然到来,后勤员抬来的矿泉水很快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游栩懒得挤位置,就松垮地站在外围看他们一窝蜂在那边吵。
一瓶水突然从旁边递到面前,他转头,是顾其煴。
“喝点水。”顾其煴眼睛很亮,神情比在刚才训练场上柔和了很多,“出汗量大,需要补充水分。”
我能不知道我出汗量很大,我能不知道我需要补充水分吗。
见他半天不接,顾其煴不知道想象了什么,说:“之前那些女生看到男生打球,都会在休息的时候赶上去递水。”
“你会想要女生递吗?”顾其煴盯着他的发丝看,游栩的头发看起来很软,但不显得塌,在阳光下亮亮的。
“想这个干吗?”游栩接过矿泉水瓶,“谢谢。”
持枪姿势训练的时间很长,要求手臂长时间保持着平稳状态。举到后半程,队伍里偷懒的人越来越多,游栩的手随着时间渐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突然,他感觉枪管被人从侧面轻轻向上托了一下,瞬间缓解了他手臂的酸胀感。
教官正好巡视过来,看了眼游栩依旧保持得不错的姿势,破天荒表扬了一句:“嗯,这排不错,坚持就是胜利,再扛个五分钟就结束了。”
游栩维持着姿势,眼角余光却能瞥见顾其煴的下颌。这人自己的训练还不够累,还有精力来管他。
一天的训练终于在哨声中结束。训练场上的人群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解散,三三两两往宿舍楼走去。
游栩慢慢走着,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人群稍后的位置,顾其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走到宿舍楼下,游栩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却摸了个空。
他才想起钥匙放在早上换下来的校服口袋里了,校服还在寝室里。
他正想着是等祁佑言回来还是去找宿管,走在他斜前方的人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推开了大门。
宿舍暂时只有他们两个,比较早就可以直接洗漱,主要是训了一天浑身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游栩把水杯放到桌面上,抬手解作训服最上面勒得他要喘不过气的扣子。
顾其煴走到自己靠窗的床位边,拿起脸盆和毛巾,看样子是准备去洗漱。
游栩把被汗水浸得半湿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里面穿的短袖紧贴着后背,很不舒服。
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向门口的浴室,游栩的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地看他。
顾其煴也在同时侧身让了一步:“你走。”
他比游栩高了小半个头,视线不需要下移就落在了对方因解开领口扣子而露出的那片皮肤上。
训练的热气还没有散去,薄汗下的锁骨线条清晰得一览无余,随着游栩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他移开视线往旁边的床铺上看。
游栩垂着眼帘专注于把怀里快滑落的毛巾往上拽,有些凌乱的发顶窝就这么停在顾其煴的视线下。
也许是觉得这时候谦让太过尴尬,他把毛巾折好就抬起脑袋:“谢了,你急的话去二号冲一下吧。”
等游栩冲完凉,顾其煴已经坐在书桌前了,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头发稍微有点湿,正对着笔记本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资料。
游栩给手机充上电,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看到顾其煴桌上放了一管拆封了的芦荟胶。
顾其煴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声音却悠悠地飘过来:“芦荟胶可以用。”
最后一天的军训,太阳稍敛了锋芒,但半夜的暴雨使晴天的空气更加闷热。
二班难得获得片刻的休息时间,众人东倒西歪地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教官双手叉腰,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群蔫了吧唧的学生:“明天早上就要会操了,看看你们打的军体拳,像什么样。”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队伍里,有几个小时候和朋友吹牛,说长大了要当兵的?嗯?多多少少都有在电视上看阅兵热血沸腾过吧?”
游栩没仔细听教官的忆往昔,颈后的头发被汗濡湿了,贴着很不舒服。
他抬手将黑发向后捋,露出清晰的眉眼,另一只手撑在草地上开始假寐。
赵伊看着外围几个同学正围着教官嘻嘻哈哈,觉得没意思,转过头来找了个新话题:“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玩得特别好的朋友,那种形影不离的。”
祁佑言嘴里嚼着润喉糖:“多多少少都会有吧,谁小时候还没个跟屁虫或者一起爬树掏鸟窝的。”
“那现在还联系吗?”赵伊问。
祁佑言回想:“那会同学录写得可起劲了,现在各有各的生活,没怎么联系了,我和华子只有长假才约。”
“不过如果真想联系,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肯定还会再见的。”
赵伊点点头,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人:“游栩,你写过同学录吗?”
游栩懒懒地掀开眼皮看她。他没怎么写过,因为嫌麻烦。但印象里,好像确实有人给他写过,不止一张,还被他不甚在意地塞进了某个角落。
“有。”他言简意赅。
祁佑言扭过头看他:“初中那会塞给你的同学录,你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扔回来了!你哪来的同学录?”
游栩斜睨了他一眼:“小学同学。”
“偏我来时不逢春。”祁佑言叹了口气。
“逢冬也未尝不可。”游栩说。
祁佑言就像只被逆撸了毛的大型犬,赌气似的哼了声,转头把后脑勺对着他。
游栩没理会他的小别扭,依旧维持着后撑的姿势,盯着教学区的钟楼发愣。
军训这事说苦是真苦,日头底下站军姿,一天下来骨头都像散了架。可说容易也容易,一旦习惯了高强度节奏,日子反倒像按了快进,嗖地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的天色未暗,教学楼就已经零零星星亮起了路灯,暖黄的光晕洒在路面上,让本来还不暗的天色更沉了。
“夏侯,最近老是不见你人,忙什么呢?”
解散后,祁佑言走在队伍里,和身边刷手机的夏侯聊天。
赵伊重新绑了头发,说:“他忙着转校的事呢。”
祁佑言诧异:“怎么突然要转校了?”
夏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很早就想去体院了,前阵子看他们发了招新公告,就是没想到……”
南城,是教育资源顶尖的地方,汇聚了各种好学校。夏侯口中的南城体学院,虽然录取分数线比他们现在这所重点稍低,但胜在资源集中,在特定的领域里名气不能再响。
也正因如此,它定期招收的插班生名额非常有限,竞争尤其激烈。能进去,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祁佑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是好事。”
游栩一直跟在他们几个后面刷手机,也抬眼看夏侯,说了一句“恭喜”:“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夏侯笑嘻嘻地说,“以后稳定下来了我们就聚一聚。”
“这么快就要走了,也没和我们说一声。”祁佑言不满,“现在都来不及准备了。”
“只要想联系,早晚都会再见面的。”夏侯拍拍他的肩,“而且我文化课还要回新濡考,不然毕不了业。”
“那以后我们几个一起去吃北城最有名的冰激凌吧,再一起去看苹果海,就当这次的欢送会了。”
“你小子规划的倒清楚。”
“这个计划完全No problem,到时候把游栩和顾其煴也拉上,几个人整整齐齐。”
“哈哈哈哈哈把他俩绑过去吗?有意思……”
看着前面几人纠缠不清的笑来笑去,游栩的嘴角扯了一下。
宿舍还有半个小时熄灯,空气里的闷热感沉甸甸的,空调又断电,宿管阿姨还没联系好维修,时机烂得简直让人心烦。
游栩扫了眼寝室,除了在浴室里哗哗放水的祁佑言,另一个床位上难得没有窝着写本子的人。
在闷热的环境里又忍了几分钟,游栩还是钻出了有些潮热的被子,趿拉着拖鞋开门,径直走向宿舍顶楼的天台。
屋内真的一点风也没有。
他垂眼把铁门的锁舌推开。门刚打开,他的视线就立刻捕捉到天台栏杆旁的一个身影,那人融在夜色里,正对着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一动不动。
跳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等他想到该如何劝阻,那人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倏地转身和他打了个照面。
“还不睡?”
看他错愕的站在门口,顾其煴明显有些意外。他的声音被风送到人的耳边,比平时更低沉。
“你不也在这里寻死觅活。”见是熟人,游栩随手把门带上,走到他旁边。
顾其煴极轻地笑了笑,没接话。
风忽然大了些,带着凉意灌进衣领。游栩是一时兴起,所以穿着短袖睡衣就出来了,这么一搞登时有点后悔,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打了个寒颤。
肩头一重,一件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游栩身体一僵,顾其煴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外套在他肩上披稳了才收回手。
“不用,”游栩还试图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扯下来,“你怎么这么喜欢把衣服给别人。”
“没有。”顾其煴的声音砸在风里,“除了家里的小辈,只给过你一个人穿。”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凝滞,天台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游栩攥着外套边缘的手指紧了紧,布料上属于顾其煴的体温和极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垂眼看楼下的树影。
顾其煴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重新望向不远处的灯火:“里面太闷了,不是跳楼。”
几秒过去,游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嗯。”
“喜欢大街上的灯光?”顾其煴瞥了他一眼,突然转移了话题。
游栩懒懒地趴在栏杆上,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脚下那片被路灯点缀却不算明亮的校园,开口:“还行,总比漫天黑暗来的好。”
晚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游栩后知后觉有了困意,他突然问:“你妈之前可是花钱请我当你的保镖,我都没干什么。
“让我白拿了钱,你就不肉疼?这钱我肯定是不会退的。”
顾其煴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为什么要退,我又不缺钱。”
宿舍楼催促熄灯的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天台的静谧。游栩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台上显得更亮,他抬脚往铁门走。
顾其煴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下天台。
游栩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祁佑言正拿毛巾擦头发,看见他进来,随口就问:“你去哪了?”
他话音刚落,游栩身后的门再次推开,顾其煴也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游栩敷衍道:“透气。”
祁佑言又问:“外面风大吗?”
游栩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短短几秒就过滤掉了无关紧要的信息,只挑了几条重要的回复:“想知道可以自己出去体验一下。”
“阿栩,你知不知道你这人非常不会聊天。”祁佑言撇嘴,“我今天不和你说晚安了,死直男,睡了。”
谁能想到高三了还要补训,这分明是在锻炼高考生的毅力啊。
拖了好久才更的一章。
那个教官是在调侃祁佑言和游栩在训练期间动来动去,都是男孩子!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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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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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20章在重新修改,一些情节又有改动完善,改完会往下更新~由于晋江不可以删除章节,我会写一章填一旧章~还请辛苦等待 vb一条淮鱼,可能会发片段的预告,约图以及一些碎碎念 段评已开~欢迎在感兴趣的地方留评论 更新-周二,周四,周六 其他时间皆为存稿-随缘加更 第一天更过第二天就存稿,没按标准时间发表可以看前一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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