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暗星河》》一尘南风

80、以后别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沈星河真恨当初怎么没想着在他打自己的时候拉着他一块儿走，

　　别人家的父亲都是儿子的榜样，他这个父亲榜样做得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现在沈星河终于感受到了，原来哭和笑放在一起并不矛盾，

　　人在彻底绝望的时候确实可以流着眼泪笑出来。

　　第二天下午，他没打任何预告地出现在了远峰门口。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看到沈星河问了一句

　　“沈怀远。”

　　“您找我们沈董，请问您有预约.....”

　　沈星河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把人的话吓了回去，“我找他还需要预约吗？”

　　他走到沈怀远办公室门口，冲着门牌上的董事长三个字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一脚把门踹开。

　　动静不小，吓得沈怀远身上一哆嗦。

　　“我发现有时候恶人就是活得比较舒服，”沈星河看着对面的人，“是吧沈董？”

　　“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出去！”

　　沈星河笑着朝他走过去，“你在跟谁说话？我吗？”

　　“你反了天了是吧，”沈怀远气得心脏直突突，“我看你这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

　　“礼貌？”沈星河觉得好笑，“你跟我谈礼貌？”

　　“做人最重要的不是礼貌，是良心，”沈星河眯起眼睛看他，“沈怀远，你有良心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沈怀远想喊人，“小张，小张！”

　　“别喊了，”沈星河盯着他，眼神让人捉摸不透，“你敢让他竖着进来，我就敢让他横着出去，不信可以试试。”

　　沈怀远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他也不知道沈星河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心里确实没底，只能先忍气吞声，

　　“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当年非要送我出国，真的只是突然想通了吗？”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当时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条件也都是谈好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沈怀远，”沈星河说着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沈怀远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沉默一会儿，说，“那个时候你赵阿姨怀孕了，而且那次在医院门口你也是看见了的，我是有私心，就想让你出国。”

　　沈星河微笑着看他，“我既然都找到你头上了，就不会心里没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再说。”

　　沈怀远心里隐隐不安，

　　难道当年的事他知道了？不可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会突然提起？

　　但沈星河现在把人逼到了墙角，再瞒下去也无济于事，

　　沈怀远无奈只得说出真相，

　　“是，是我故意要把你送出去，”他说，“因为我怀疑你早恋。”

　　“不是早恋，”沈星河看着他，“是同性恋。”

　　“你觉得这是家丑，所以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对吧。”

　　“沈星河！你不觉得这是丑事吗？”沈怀远情绪激动起来，“让别人都知道我沈怀远的儿子跟男人搞
　　在一起，恶不恶心？你让我公司里这些人怎么看我？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

　　沈星河点点头，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变态，对吗？我恶心？你当年嫌弃我妈的时候我有说过你恶心吗？”

　　“你........”

　　“沈怀远，你永远那么自私，”沈星河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所有威胁到你利益的人都该死，全世界就你是对的，就你想得周到，就你顾全大局，就算你眼睁睁看着我妈一个大活人从楼上跳下去还要说一句她死得其所，现在这个位置你真的坐得心安理得吗？你手上沾了我妈的的血，你他妈不怕遭报应吗？！”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沈星河脸上，

　　办公室外经过两个人，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

　　“怎么了小江总？”迟铭问

　　江闻景靠过去听声音，随即眉头一紧，

　　沈星河？他怎么来了？

　　沈星河转过脸去，眼睛里那股子杀气恨不得把沈怀远千刀万剐。

　　他裂开嘴冲着沈怀远笑，
　　“我告诉你，你当年猜的没错，我就是同性恋。”

　　“沈星河，你.......”

　　“沈怀远，我已经容忍了你对我长达18年的管教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管得了我吗？”

　　沈星河不屑看他一眼，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关系是无法断绝的，哪怕是父子关系。”

　　“你以为你真能断干净吗？做梦！”沈怀远被他气得忍不住咳起来

　　“我告诉你，”沈星河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支铅笔，

　　手指夹住用力一掰，笔当即断成两半，

　　“只要我想，就算撕筋断骨也无所谓。”

　　“好啊，这就是你妈教出来的好儿子！”沈怀远指着他鼻子的手不住发抖，“丧心病狂的冷血动物。”

　　沈星河听到他这话没忍住大笑起来，让沈怀远听着汗毛孔直竖，

　　“你疯了吧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看样子还没老年痴呆，我不想活你都知道啊。”沈星河吓唬他

　　“你什么意思啊？”

　　“沈怀远，你看到没，你已经到了怕死的年纪了，那就不要折腾了，安安稳稳过完你人生最后几十年吧。”沈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辈子，我就算死也不会投胎认你做爹。”

　　他盯着面前快要把肺给咳出来的人，说，

　　“喝点水吧，别等我下次见你就在太平间了。”

　　沈星河松开手，两段铅笔掉在地上，

　　“走了。”

　　他出去的时候几乎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偷偷盯着看，

　　小张也战战兢兢地贴在墙边站着，沈星河从他旁边走过去他愣是一动不敢动。

　　“以前听说过董事长跟他儿子不合，没想到闹得这么凶。”

　　“是啊，我刚也听到了一点，太吓人了。”

　　..........

　　“小江总？”迟铭看着他，“刚才那是沈总吧？”

　　“嗯。”江闻景点头

　　“他跟沈董是有什么矛盾吗？”迟铭挠了挠头

　　“那是他爸。”

　　迟铭一听才反应过来，“啊？原来他就是沈怀远的儿子啊。”

　　“看样子沈董正在气头上，我们还进去聊项目吗？”

　　“算了吧，”江闻景说，“本来就是我爸要来跟他谈的，也是临时有事才让我顶上，我回去跟他解释一下。”

　　“那行，我们回去吧。”

　　晚上江闻景说要接沈星河下班，

　　沈星河发现他今天有点奇怪，从接他下班到吃完饭几乎没怎么跟自己说话，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他。

　　“怎么了？一句话不说？”沈星河摆弄他的手

　　“没怎么。”

　　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沈星河看得出他绝对有问题。

　　“没怎么你不理我？”

　　对方依旧沉默

　　沈星河仰头捧过他的脸跟他接吻，江闻景敷衍地回应两下，跟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感受到江闻景冷漠的态度，沈星河起身跨坐到他身上，目光逼近，

　　“你…..什么意思？”

　　“你今天去哪了？”江闻景问他

　　“我上班啊，还能去哪？”

　　“那下午呢？也在IMT吗？”

　　沈星河想了想，编了个由头，“那会儿我去跟人聊项目了。”

　　“你来找我没找到人，因为这个生气了？”

　　沈星河指尖挑了下他的下巴

　　“你跟谁聊项目？”

　　“你不认识，就是一个集团经理人”

　　“远峰集团是吗？”

　　沈星河愣了愣，不等人做出反应，江闻景揽过他的腰翻身把人按在沙发上，

　　“你去找你爸了，是吗？”

　　语气不重，但一字一句都在逼问沈星河作出回答。

　　沈星河瞳孔里透出一丝惊慌和难以掩饰的心虚，他撇开脸，躲避江闻景的眼神。

　　“你躲我？那你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沈星河声音低低的

　　“因为我想让你坦诚地告诉我。”

　　沈星河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似的说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我是去找沈怀远了，跟他把该算的账算清”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然后你说你不想活他都知道，对吧？”

　　江闻景眼睛里爬上了红血丝，人在细微地发着抖。

　　他很少这样，沈星河有点被他吓着了。

　　“那是……那是我吓唬他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好惹。”

　　“那我呢？你吓唬我的算什么？”江闻景盯着他
　　“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也在…….”

　　“不管我在不在，”江闻景打断他的话，“你都不能随便说这种话。”

　　“我…..知道了。”

　　江闻景凑上去亲他的额头，连带着吻都在颤抖。

　　他慢慢退开一些，让沈星河看着自己，

　　“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他说，

　　“所以，以后别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一滴眼泪不偏不倚掉在沈星河脸上，顺着他的脸颊继续滑落，

　　沈星河偏过头亲了他一下，
　　两道泪痕完美交叠。

　　他贴着江闻景的唇角，“好。”

　　下一秒，沈星河被拉进了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