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暗星河》》一尘南风

81、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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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闻景事后跟江允亭说明了情况，他也刚知道沈怀远就是沈星河的爸爸。

　　“你的意思是他们父子两个关系并不好？”江允亭问

　　“嗯，”江闻景说，“高中的时候他爸好像对他也不是很好，这些年他都一个人在国外，什么都靠自己。”

　　“这孩子真是不容易，”江允亭感叹，“要是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多帮帮人家。”

　　江闻景笑了笑，“好。”

　　江闻景回到办公室，迟铭也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江总没怪我们吧？”他问

　　“没事的，项目的事情回头再说吧。”江闻景说

　　“哦，那就行。”

　　说到沈星河，迟铭突然想起来好像在他的耳朵上看到了跟江闻景买的一模一样的耳坠。

　　可这是限量款，他还奇怪怎么就这么巧买到了同款，于是他跟江闻景说，

　　“小江总，我看到沈总的耳坠跟您买的一模一样。”

　　江闻景神色一顿，“嗯，我送他的。”

　　“什么？您.....您送的？”

　　他一直以为江闻景是买来送给女生的。

　　“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

　　迟铭正想着他怎么会买那么漂亮的耳坠送给一个男人，江闻景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把耳坠送给沈星河之后，除了在远峰意外碰到，其他时间他应该都没见到过沈星河。

　　“你怎么知道我把耳坠送给他了？”江闻景问

　　迟铭脑子一下还没转过来，“就是之前他找我........”

　　“他什么时候找你了？”

　　沈星河如果是来找迟铭，江闻景一般不会不知道。

　　迟铭眼见着瞒不住，只好全招了出来。

　　“就这么回事，”迟铭说，“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还不让我告诉你。”

　　“还是被他发现了.......”
　　难怪后面那几天他的眼神一直那么奇怪，

　　“发现什么？”迟铭看着他

　　“没什么，”江闻景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哦。”

　　江闻景晚上回到家，在书房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了一张《唯一》的琴谱。

　　他用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然后放在了一个相对显眼的地方。

　　这周六沈星河手上的项目基本完结了，江闻景来接他下班。

　　“今天晚上我给你做个毛血旺吧。”江闻景说

　　“好啊，那去你家吧，我好久没吃了。”

　　“嗯。”

　　去他家永恒不变的就是吃撑定律，沈星河吃完饭就往沙发上躺。

　　“别吃完就躺，对胃不好。”江闻景说

　　“我就爱躺，你管我。”沈星河傲娇地说

　　江闻景笑了笑，“你能帮我擦个松香吗？琴盒在书房里。”

　　“哦.......就是抹在琴弓上的那个？”

　　“嗯。”

　　“行，”沈星河一拍沙发站起来，“我给你擦。”

　　他慢悠悠晃到书房，

　　“琴盒......松香........
　　诶？这是什么？”

　　沈星河打开放置松香的盖子，里面还有一张琴谱，他拿起来看了看，

　　“《唯一》？”

　　琴谱对着书房的灯光映出了背面的字，沈星河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0212四个数字。

　　“0212.......”

　　或许是潜意识让沈星河脑子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是门锁密码？

　　他把琴谱翻回正面，

　　“《唯一》，我好像听过这首歌，歌词是什么来着.........”

　　“沈老师，”

　　江闻景的声音传过来

　　沈星河赶紧把琴谱随手往琴盒里一丢，拿起松香慌忙擦起来，

　　“怎...怎么了？”

　　江闻景瞄了一眼，说“我去拿个快递，一会儿回来。”

　　“好，好的。”沈星河比了个OK的手势。

　　确认他关门离开之后，沈星河立刻把东西放回原位，然后跑到衣帽间。

　　他把镜子移开，触摸了一下面屏，密码灯亮起。

　　沈星河手心微微出了点汗，指尖也有些发抖。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真的不太好，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这扇门里面到底是什么。

　　“0...2...1...2”

　　手越抖越厉害，心脏擂鼓一般砰砰作响，

　　直到门锁响起提示音：

　　“已开启。”

　　“对不起......”
　　沈星河眼一闭，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漆黑一片，沈星河借着衣帽间里的灯光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他手指往下一按，

　　三盏灯同时开启的一瞬间，
　　沈星河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倒吸了一口气。

　　贴满四面墙壁的1021张肖像画冲破瞳孔虹膜，抹空了他的大脑。

　　沈星河怔愣地站在原地，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几乎看不到重复的表情和动作。

　　每一张都不一样，

　　但每一张都是他。

　　“沈老师，”一记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画得有进步吗？”

　　沈星河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你.......”

　　“嗯，”江闻景看着他，“抱歉啊，让你误会我了。”

　　江闻景笑着朝他走过去，“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我怕这种行为可能......会让你反感。”

　　沈星河红着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我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为什么现在不怕了？”

　　“因为我发现，我真的很爱你。”

　　沈星河咬着嘴唇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江闻景向他靠近一步，牵起他的手，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今后的每一步路吗？”

　　沈星河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自己的状况和家里那些糟心的事情让沈星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怎么跟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一辈子。
　　他既希望江闻景喜欢的那个人是自己，
　　但又始终没有办法解开心结。

　　“江闻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爱我的关心我的一个一个都离开我了，其实我也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有时候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江闻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真的没有那么好，其实可以说很不好，很糟糕。你都看到了，我隔三差五就要吃那些治疗焦虑症的药，这么久了都没有完全治愈，情况时好时差，从来就没有稳定过，受一点刺激就会头晕心慌呼吸困难，我嘴毒，敏感，会胡思乱想，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脾气也很差，这些都…….”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眼下逐渐红成一片，双手不安地抱紧自己的身体，摇着头连连向后退。

　　江闻景看着他，沈星河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在沈星河无路可退的时候一把将他揽过来抱进怀里，
　　他能感受到沈星河颤抖的身体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些都不重要，”江闻景一下下地顺着他的后脑勺
　　“有了这些，你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我爱的始终是这个完整的你。”

　　“可是……”沈星河想要挣脱开却又被他牢牢圈住无法动弹

　　“我爱你的一切，当然会包括也许让你觉得难以启齿的一面。”

　　江闻景的声音坚定而真诚，没有一丝犹豫。

　　焦虑症没什么不好，嘴毒没什么不好，敏感没什么不好，脾气差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你是你，就很好。

　　江闻景带着沈星河一起看墙上的那些画，

　　“这些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沈星河问

　　“最早的一张应该还是高二的那个学期，”江闻景说，“不过那会儿画的实在不好看，后面再开始画就是你走之后。”

　　沈星河沉默地点点头，

　　“你看这些，”江闻景指着中间那面墙，“这都是大学期间画的，那个时候也比较忙，都是抽空画，不过应该比之前那些有进步了吧？”

　　“行啊，”沈星河强忍着鼻尖接连不断涌上来的酸意，“看来我没白教。”

　　“这怎么还有个空白的？还没画吗？”沈星河指着放在正中心最大的那个画框。

　　江闻景笑了笑，“你拿着这个。”

　　他往沈星河手里塞了一个像手电筒一样的小东西，

　　“等一下，我去关灯。”

　　灯光关闭，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好了，”江闻景走过来，“可以打开开关了。”

　　沈星河手指轻轻一推，紫光灯投射在那幅画上，画面里是沈星河第一次拉小提琴的样子。

　　沈星河弯起嘴角，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

　　“为什么把这幅画放在最中间？”他问

　　江闻景重新把灯打开，“你可以把画拿下来看看。”

　　沈星河把画拿到自己手边，“可开了灯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反过来呢？”江闻景给他使了个眼神

　　“反过来.......

　　这.......是那副拼图？”

　　“所以，”江闻景看着他，
　　“这算是我们合作完成的第一幅作品，当然要放中间。”

　　怪不得........

　　怪不得江闻景坚持让自己一个人把拼图拼完。

　　“还有，”江闻景说，“这里面一共1021张画，这是最后一张。”

　　1021张.......

　　一个连沈星河自己都快记不清的数字，他竟然记得。

　　“......你怎么，”沈星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流，“你是不是傻啊你.......”

　　“还得是你啊沈老师，”江闻景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感动也不忘怼人一句。”

　　沈星河转过头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冒出一句，

　　“我答应你了。”

　　“嗯？答应什么？”

　　“不是你说要我跟你走今后的每一步路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江闻景还傻愣愣站着，

　　“怎么？不说话是吧，那我现在撤回........唔.......”

　　江闻景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那不许反悔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