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暗星河》》一尘南风

79、七年前的真相

　　本着一喝酒必断片的原则，沈星河完全忘了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他起床的时候也没看到江闻景，只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

　　“公司有点事得回去，记得吃早餐。”

　　沈星河捏着纸条笑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辛雯的电话打过来，

　　“我说亲爱的，你是不是跟你家小江总谈情说爱都忘了我这个合伙人了？”

　　“怎么会，”沈星河说，“我在吃早饭，一会儿就过去。”

　　“那正好，我等着八卦你呢。”

　　这种事情她还真是说到做到。

　　“说吧，”辛雯敲敲沈星河的办公桌，“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也没什么，”沈星河语气随意，“就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

　　“那上次你说还没想好，现在想的怎么样了？”辛雯问

　　还能怎么样，现在还不知道江闻景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是谁，说不定人家哪一天就真回来了。

　　沈星河往桌上一趴，“我......还在想。”

　　辛雯笑了笑，试探性地刺激他，“你家小江总那么优秀，人又长得帅，你再不下手万一给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拐跑了我就抢.....”
　　沈星河嘴比脑子快一步，一下子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抖落出来了

　　辛雯捂着嘴笑，“哎哟，逗逗你的还着急了，那看来还是很在乎他的嘛。”

　　她把目光投向那枚耳坠，“我觉得江闻景对你是真心的。”

　　辛雯平时总喜欢开玩笑，说话也跟逗趣一样，但刚才这句话是她为数不多正儿八经的话。

　　“那如果他可能有其他喜欢的人呢？”沈星河问

　　“什么意思？他该不会脚踩......”

　　“不是不是，”沈星河急忙解释，“我是说他以前。”

　　“哦，吓死我了，”辛雯说，“不过像他这样的人以前就算是谈过也正常吧。”

　　“你对这方面有洁癖？”

　　也不是，其实沈星河在意的并不是江闻景以前有没有谈过。
　　只是一想到他那么在乎那个人，心里总是刺挠。

　　“没，”沈星河摇头，“可能是我想得比较多。”

　　“你放轻松点，”辛雯说，“这种事情最忌讳想太多，享受过程就好。”

　　“嗯，也对。”

　　沈星河整理好心情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多快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当时忙着整理桌上的文件就没看电话号码。

　　“喂，您好。”

　　“是星河吧？我是赵婉。”

　　沈星河略顿了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小安说好久没见到你了，非闹着要见你，我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她语气里很是不好意思，“那个......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我......还是算了吧。”

　　赵婉隐约猜到了他的顾虑，“你爸他今天不回来，你不用想那么多的，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毕竟上次也麻烦了你一次。”

　　沈星河纠结地捏了捏手指，“那......那好吧，我一会儿过去。”

　　电话刚撂下他又有点后悔，
　　可是都答应了，总是不好再找其他理由。

　　沈星河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跟和沈怀远有关系的人有任何来往，上回也是冤家路窄碰到了她们，
　　他心里既想排斥但又始终没办法真的狠下心。

　　车开到沈怀远家门口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只见沈安禾抱着个娃娃从里面跑出来，
　　“星河哥哥！”她一边蹦跶一边跟沈星河招手

　　他下车朝沈安禾走过去，“小不点，听说你想我了？”

　　“你看！这是你上次给我买的娃娃，我可爱惜了。”她笑嘻嘻地展示给沈星河看

　　“嗯，表现不错。”

　　“我们快进去吧，我妈妈都做好饭了。”沈安禾拉上他的手

　　“你爸......真的不在家？”

　　“不在啊，他今天有事不回来。”沈安禾拽着他走，“走啦，快进来，我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了.......”

　　“妈妈！”沈安禾兴奋地喊赵婉，“星河哥哥来了！”

　　“来啦星河？”赵婉笑着迎他，“快进来。”

　　赵婉给他找了一双新拖鞋，“你穿这个吧。”

　　“谢谢阿姨。”

　　赵婉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要过年了。

　　“来，星河，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以前听刘姨说你爱吃辣的，我就做了一道剁椒鱼头。”赵婉热情地招呼他上桌

　　“我妈妈做的剁椒鱼头可好吃了，”沈安禾加了一块放沈星河碗里，“不信你尝尝。”

　　沈星河先咬了一半，又香又麻，鱼肉入口即化，确实比饭店里的好吃。

　　“好吃吗？”沈安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沈星河点点头，“嗯，挺好吃的。”

　　“我就说吧，我妈妈做的鱼天下第一好吃！”沈安禾骄傲地扬起小嘴

　　沈星河听到她说的话微微愣了一下，

　　同样的话，他也曾经这么跟别人夸奖过自己妈妈的手艺，

　　现在想想，都十几年没再说过了。

　　“小安，”赵婉给她使了个眼神，“你好好吃饭。”
　　她笑着看沈星河，“星河，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饭不够阿姨再给你盛。”

　　沈星河微微回神，“......好。”

　　吃完饭，沈安禾非要拉着沈星河去她房间玩儿。

　　“你慢点，”沈星河衣服都快被她扯掉了，“吃的也不多劲那么大。”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沈安禾带他在软垫上坐下

　　她的房间布置得很精美，粉色的墙纸，水晶吊灯，还有成堆的玩偶娃娃，确实像个公主住的地方。

　　“你看这个兔子，可不可爱？”

　　沈星河戳了一下兔子的两颗牙，“嗯，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沈安禾转头在玩具箱子里扒拉半天，翻出一只猫咪玩偶，

　　“这个，”她放在沈星河脸旁边比了比，“跟你一模一样。”

　　沈星河笑了笑，问她，“你今天怎么没自己打电话给我？”

　　“唉呀，”沈安禾突然丧起个小脸，“这两次考试考得不好，电话手表被我妈没收了。”

　　“你这才几年级，还能考得不好？”
　　“别的同学都九十五以上，我就考了九十分。”沈安禾摊摊手

　　“那确实该收，”沈星河吓唬她，“不然下次就八十五了。”
　　沈安禾两手叉起腰，“你为什么不向着我说话？”
　　“好啊，”沈星河看着她，“那你下次考满分我送你一个最新的电话手表。”
　　“真的吗？”
　　小姑娘两眼放光，跟找到了什么伟大的救赎似的

　　“骗你我跟你姓。”

　　她还在那儿傻乐呵，半天才反应过来，“咱俩不是一个爸吗？”

　　沈星河沉默片刻，问，“他对你好吗？”

　　“当然好啦，”沈安禾给兔子玩偶顺毛，“这些娃娃都是他买给我的，还有这个公主床也是他特别给我定制的，睡着可舒服了。”

　　“是吗，”沈星河扫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垂着眼睛捏了下猫咪耳朵，

　　“那挺好的。”

　　“不过，”沈安禾把沈星河送她的那个娃娃抱在怀里，“我还是最喜欢这个，你别看我娃娃多，这么多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贵。”

　　“小孩子不要什么都看价钱。”

　　“我说的也不止是价钱啊，”沈安禾眨巴着眼睛，“还因为是你送给我的。”

　　“为什么？”

　　沈安禾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其实那些娃娃都是我爸忙他的工作为了应付我买的，有的还是重复的。”

　　“但是你送我的不一样，”沈安禾冲着他笑，“你是因为我喜欢才给我买的。”

　　沈星河心里一软，“你妈妈让你这么说的？”

　　“当然不是了，是我自己想说的，”沈安禾不服气地说，“我刚说没考好的是数学，我语文可是满分。”

　　其实有个妹妹也挺好，
　　如果可以，沈星河挺想有个妹妹的。

　　“诶对了！”沈安禾凑到他面前，“你跟小江哥哥在一起了吗？”

　　刚刚还煽着情呢，沈星河还没反应过来，画风就已经跑偏了。

　　“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根本不听沈星河说话，自顾自接着问，“那你们亲嘴了吗？”

　　他收回刚才的话，不是每个妹妹都是好妹妹。

　　沈星河把沈安禾拉过来一把捂住她邪恶的小嘴，“你这都在哪学的？再说一句我把你扔楼下去。”

　　他挠沈安禾痒痒，给小姑娘弄得直往怀里钻，嘴里还不饶人，

　　“哈哈哈.......你们肯定亲嘴了......”

　　“还说是吧，你看我不.......”

　　“小安啊，”赵婉敲门进来，

　　两人终于停止打闹，

　　“你赶紧去书房把作业写写，别老想着玩，让星河哥哥休息一会儿。”

　　“哦，”小脸又垮起来，“好吧。”

　　“小安没闹着你吧？”赵婉笑着问沈星河

　　“没，她挺乖的。”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沈星河怎么不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跟眼前这个女人面对面待着，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

　　赵婉看出他的不自在，抿了抿唇说，“星河，当年的事实在对不起。”

　　“您不用道歉，”沈星河说，“您到我家的时候，我妈已经走了三年了，沈怀远想找个人重新开始生活无可厚非。”

　　同为母亲，赵婉知道妈妈对孩子来说有多重要，沈星河那么小就没了妈妈，心里肯定始终没办法接受，偏偏自己又在那个时候出现，换了谁都不可能不膈应。

　　“我知道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受这件事，但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赵婉诚恳地看着他，“还有你爸，我也替他跟你道歉。”

　　“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赵婉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把心里憋闷已久的话说出来，

　　“星河，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赵婉说，“七年前你爸执意要送你出国，其实另有原因，拿自由的条件跟你交换只是个幌子。”

　　沈星河拧起眉，“……什么意思？”

　　“江闻景是你的高中同学吧？”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时你爸有一回无意看到你们走在路上，他觉得你们举止亲密，而且后来他问你去哪的时候你骗了他，所以他就怀疑你们之间关系不一般。”

　　赵婉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爸他.......他........”

　　“他怎么？”沈星河眼神逐渐变得锋利

　　“他找了人跟踪你们，看见你们确实经常待在一起，所以........”

　　沈星河眼眶发红，“所以……他觉得我是同性恋。”

　　“星河，我当时一直劝你爸不要这么想，可他怎么都不.......”

　　“所以他费尽心思跟我谈条件要送我出国不是要给我什么可笑的自由，只是怀疑我是同性恋，怕我毁了他的名声，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事业，被别人指着鼻子嘲笑是吧？”

　　“星河......”赵婉眼里满是心疼

　　沈星河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充斥着痛苦和绝望的眼睛里硬生生掉下一滴泪，

　　“他可真是我的好爸爸。”

　　什么为我好，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星河，我想了很久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你爸确实错了，对不起。”赵婉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

　　“他没错，”

　　沈星河兀自笑了一下，“是我错了，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错误。”

　　“星河你不要这么想，”赵婉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沈星河往后退了一步，“早点休息吧，赵阿姨。”

　　他径直离开了沈怀远的家。

　　“妈妈，”沈安禾听见动静从书房跑出来，“星河哥哥呢？”

　　赵婉拿袖子拭了一下眼角的水渍，“星河哥哥还有工作没做完先走了，我们下次再找他玩好不好？”

　　“哦，那好吧。”

　　“好了你快去写作业。”赵婉推着她往书房走